第124章 三線崩盤


  第124章 三線崩盤

  【惡魔世界線收束系統已啟動】

  【識別到惡魔:伊格納西奧·雷耶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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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種族:特斯卡特利波卡】

  【阿茲特克神話中夜與風的主宰,潛行於陰影中的戰神。】

  (伊格納西奧:「肯定是圖科和叔叔的做法太過了,引來了第三方勢力,時代已經變了,他們不該這麼張狂。」)

  【可在以下世界線中選擇】

  【A:接管伊格納西奧的戰場急救權,以最短時間穩定全部傷員體徵。(獎勵:「EDT

  急診室復甦性開胸術·高級」)】

  【B:立即放棄傷員,帶領水鬼和薩奇趁交火間隙突圍撤離,在黎明前脫離戰區。生存優先。(獎勵:耐力略微增加)】

  【C:控制伊格納西奧的傷勢,撤離後作為籌碼移交給米勒或馬丁,換取聯邦層面的庇護與好感。(獎勵:「戰地盲視深部填塞止血術·高級」)】

  林恩三步並作兩步,跨到了台階口。

  伊格納西奧半癱在最底下兩級台階上,後背死死抵著瓦楞鋼板。

  應急燈打在他臉上,映出一片灰白。

  他的右手還死死捂著左胸。

  人還醒著。

  只要醒著,心臟就還在跳。

  林恩蹲下身,一把扣住伊格納西奧的手腕,硬生生把那隻手從傷口上拽開。

  左胸前壁,第五肋間,鎖骨中線外側三厘米。

  那裡赫然是一個血洞。

  邊緣坑坑窪窪,皮肉向內翻卷著。

  是手槍彈。

  如果是步槍彈,打出來的入口會更圓、更小,周圍還會帶上一圈火藥燎出的焦印。

  而手槍彈初速低,穿透力不夠,彈頭大概率還留在裡面。

  林恩沒有猶豫,直接把耳朵貼上了伊格納西奧的左胸。

  心音發悶。

  聽起來隔得很遠,中間像是隔了層厚厚的水。

  但確實還在跳。

  他的手順勢按到傷口下方,沿著第六肋間往下叩診。

  實音。

  從第六肋間一直敲到第九肋間,全是悶悶的實音。

  這是血胸。

  出血量絕對小不了。

  心音聽著遠,並不是心臟本身出了問題,而是胸腔里積滿了血,硬生生把聲音給隔開了。

  「砰!」

  頭頂的鋼板上,子彈砸出一聲脆響,火星子裡啪啦地往下掉。

  林恩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已經逐漸習慣了這種環境。

  「蒙托亞,14號穿刺針還剩幾根?」

  「兩根。」

  「拿一根過來。你這兒有胸腔引流管嗎?」

  「沒有。」

  林恩只思考了兩秒。

  他的目光掃過台階旁的那堆破爛:一截輸液管、一個空鹽水袋、一隻破乳膠手套。

  「剪刀。」

  蒙托亞遞過來一把手術剪。

  林恩一把抓起空鹽水袋,「咔嚓」一刀剪掉袋口,接著在底座上掏了個小洞。

  他抽出輸液管,截下四十厘米長的一截軟管,把軟管的一頭塞進鹽水袋底座的小洞裡。

  一個土法炮製的水封瓶。

  只用了三十秒。

  蒙托亞一眼就看明白了。

  只要往袋子裡灌上水,讓軟管末端沒進水面以下,胸腔里的氣和血就能順著管子排出來,而外頭的空氣半點都倒灌不進去。

  這原理,跟大醫院裡好幾百美金的負壓引流系統一模一樣。

  「往袋子裡灌半袋鹽水。」

  蒙托亞擰開一袋新的生理鹽水。

  這是倒數第二袋了。

  他直接倒進了那個空袋子裡。

  此時,林恩的手已經摸到了伊格納西奧左側腋中線第五肋間,死死定住了位。

  手術刀橫著就下去了。

  刀尖劃開皮肉,切透皮下脂肪,一路抵到肋間肌。

  伊格納西奧的身子猛地繃成了一張弓,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卻硬是半聲都沒吭。

  止血鉗鈍性分離著肋間肌,一層一層地往裡捅。

  「噗一」

  就在鉗尖捅穿壁層胸膜的瞬間,一股暗紅色的血順著鉗杆涌了出來。

  溫熱的血漿澆了林恩一手套,順著手腕往下淌。

  幾乎是同時,一顆子彈砸在了頭頂的鋼板上。

  火星子裡啪啦地往下掉,有一粒落在了他的手背上,燙出一個針尖大的白點。

  可林恩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撐開鉗子,擴開穿刺口,軟管沿著鉗道,被穩穩地塞進了胸腔。

  血水立馬順著管壁淌了下來,流進鹽水袋裡。

  袋子裡的水面「咕嘟嘟」地冒出幾個血泡。

  氣排出來了。

  伊格納西奧緊跟著喘進來的那口氣,肉眼可見地深了不少。

  掩體外頭,槍聲越來越近了。

  水鬼的雷明頓700,彈倉里還剩三發。

  備彈二十發,打出去十一發,放倒了九個,空了兩發。

  空掉的一發是因為自標在摟火瞬間蹲了下去。

  另一發則是風偏。

  沙漠夜裡的風向隔幾分鐘就變,超過一百米的距離,足夠讓彈頭偏出五到八厘米。

  對面正在不斷縮短距離。

  那個受過訓練的傢伙,像個影子一樣在淺溝里低姿匍匐。

  他把剩下的人拆成兩組,雙翼同時壓過來。

  掩護組摟火壓制,突進組往前摸,到位後就地掩護,再換另一撥人壓上。

  這是標準的交替躍進。正規步兵的戰術。

  卡特爾那幫街頭混混,端著AK亂掃才是看家本事。這種正經戰術,他們根本玩不出來0

  顯然,這撥人裡頭,有正規軍。

  水鬼的瞄準鏡咬住了一個在灌木叢里亂竄的黑影。

  動作太糙了,彎著腰瞎跑,手裡的AK晃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是這傢伙,水鬼挪開槍口,放過了他。

  打蛇,就要打七寸。

  掩體裡,林恩剛把伊格納西奧胸口的引流管固定好。

  薩奇的MP5就在外頭炸開了。

  「嗒嗒嗒。」

  一個三連發。短促,毒辣。

  緊接著,是一具軀體砸在碎石灘上的悶響。

  薩奇從入口處豎起三根手指,朝右翼方向一指。

  三個,全縮在右翼。

  水鬼微微點了下頭,拇指朝下按了一下:領頭的,在那邊。

  掩體內。

  林恩低頭看了一眼鹽水袋。

  血基本止住了。

  引流液量在四百毫升上下,出血速度從一股一股變成了細流。

  是肋間血管出血,沒傷著大血管。

  彈頭穿透肋骨時卸掉了大部分動能,彈道被硬骨頭帶偏,避開了內乳動脈和心臟。

  純粹是命大。

  「把最後一袋鹽水掛上。」

  蒙托亞捏起輸液針,衝著伊格納西奧前臂靜脈扎了下去。

  一針見血。

  二十年黑診所摸爬滾打的底子,至少在這基礎活兒上,他的手是真穩。

  掩體外頭,水鬼終於揪出了那個領頭的。

  右翼,七十米開外,一條干透了的沖溝里。

  那人死死趴在溝沿,就露了半個腦袋和一截槍管。

  是一把AR—15,底下掛著前握把,上頭頂著紅點瞄準鏡。

  槍托死死抵著肩窩,身子微側,左肘撐地,架出了極其紮實的三角支撐。

  標準的臥姿精度射擊。

  剛才那個「小的」,就是折在他手裡的。

  七十米,半自動AR—15,一槍掀掉半掩體目標的頭蓋骨。

  水鬼的十字線壓上了那半個腦袋,但他沒摟火。

  沖溝是天然掩體,露出來的面積還不到一個拳頭。

  .308彈頭飛出七十米散布一點五厘米,容錯率太低了。

  水鬼的左手離開槍托,朝薩奇比了個手勢:食指點向右翼沖溝,然後手掌朝外一推。

  意思明確:逼他出來。

  五秒後。

  三發九毫米彈頭砸在沖溝邊緣,激起三道土柱。

  那傢伙上套了。

  他身子往溝里一縮,貼地左移了小半米,想換射擊位。

  上半身完整地漏了出來。

  零點五秒。足夠了。

  .308彈頭在七十米上彈道近乎完美,一頭扎進了他的右肩偏內側。

  彈頭在胸腔里翻滾,攪爛了右肺上葉,砸斷了至少兩根肋骨。

  那傢伙的身子猛地向左一抽,步槍脫手,整個人順著斜坡滾進了溝底。

  再也沒爬起來。

  掩體裡。

  林恩低頭看了一眼伊格納西奧。

  引流管里的血水,已經從暗紅色變成了淡淡的粉色。

  呼吸頻率從每分鐘三十次降到了二十二次,脈搏也從一百四壓到了一百出頭。

  算是穩住了。

  蒙托亞靠在牆邊,肩膀鬆了下來。

  他伸手從兜里摸出一包皺巴巴的駱駝牌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沒點著,就那麼叼著。

  「你那十一針縫得漂亮。」

  林恩回過頭。

  蒙托亞朝三號傷員那邊努了努嘴。

  「可在這種地方,六針就夠了。」

  「間距縮一半?」

  「創面暴露時間也縮一半。在醫院裡,無菌環境隨便縫,一針一針慢慢來無所謂。可在這兒————」

  他拿沒點的煙指了指頭頂:「每多一針,創面就多暴露四秒。四秒里掉進去多少灰塵,混進去多少沙子,你算算「」

  「縫六針,感染率比十一針低?」

  林恩在大都會醫院的手術室里,追求的是完美。

  針距均勻、張力精準、每一層組織都恢復到它該在的位置。

  可蒙托亞說得對。

  這裡的空氣里漂浮著沙塵、硝煙顆粒,還有屍體揮發出來的細菌氣溶膠。

  每一秒的暴露,都是一次污染。

  縫十一針,四十四秒。

  縫六針,二十四秒。

  差出來的二十秒,在無菌環境裡什麼都不是。

  但在這兒,可能就是蜂窩織炎和膿毒症的分水嶺。

  「記住了。」

  蒙托亞叼著煙,哼了一聲,終於找回了一些自信。

  外頭槍聲還在響,但比剛才稀疏了不少。

  領頭的一倒,剩下那幫雜兵的火力立刻散了。

  AK的連射變成了斷斷續續的短點,像發燒的病人在打擺子,沒了剛才的配合。

  掩體內。

  林恩走到一號傷員床邊,蹲下來看了一眼蜂窩織炎的創面。

  紅腫的邊界沒有擴散,皮溫也沒再往上升。頭孢曲松壓住了,短期內不會惡化。

  二號傷員那邊,呼吸平穩,血氧還行。

  三個傷員加一個伊格納西奧,全部暫時穩住了。

  林恩靠在三號床的床尾,閉上了眼睛。

  他覺得,今晚最難的部分應該已經過去了。

  一聲濕漉漉的咳嗽,把他從閉眼後的第七秒拽了回來。

  是三號傷員,呼吸音變了。

  原本淺但還算穩的喘氣聲,突然變得又急又促。

  裡頭還夾著讓人頭皮發麻的濕囉音。

  「咕嚕—咕嚕————」

  就像是水在嗓子眼裡翻滾。

  林恩幾步跨了過去。

  三號傷員的瞳孔正在散大。

  嘴角邊上,一條暗紅色的血線正順著下巴往下淌。

  腹部的縫合好好的,一針都沒崩。

  林恩的目光往上掃,落在了左側胸壁。

  原本被毛毯蓋著的地方,多了一個新傷口。

  小指甲蓋大小,邊緣齊整,沒半點火藥痕跡。

  入口在第四肋間,死死貼著胸骨左側邊緣。

  就在心臟正前方。

  之前那顆打穿鋼板的5.56毫米彈頭,並沒有嵌進泥地里。

  它跳彈了。

  砸在地上彈起來,帶著個刁鑽的角度,扎進了三號傷員的胸腔。

  媽的剛才鬆懈了,居然沒檢查出來?

  林恩的手按上傷口,立刻被一股溫熱的血頂了回來。

  他把耳朵貼上去,心音極度低沉,像隔著一堵牆在聽鼓聲。

  是心包填塞。

  碎裂的彈片劃傷了心包,血滲進心包腔,越積越多。

  心臟被自己的血一點一點擠死。

  每跳一次,能泵出來的血就少一口。

  「蒙托亞!14號穿刺針!」

  蒙托亞扔掉嘴裡的煙,從腰包里掏出來,一把拍在林恩手裡。

  林恩摸到劍突下方,針尖朝左肩方向,四十五度角刺了進去。

  針尖穿透皮膚,穿透膈肌。

  就在進入心包腔的瞬間,暗紅色的血順著針筒緩緩涌了上來。

  心包腔里的積血,終於有了出口。

  三號傷員的心率從130開始往下掉。

  125。

  120。

  在往回拉了。

  但還是太慢了。

  心包里的積血太粘稠,14號針頭的內徑只有一點六毫米,引流速度遠遠追不上滲血速度。

  他需要保持這根針的位置至少三十秒,等心包內壓降到安全線以下。

  針尖抵在心包壁上,差一毫米就是心肌。

  要是穿深了,扎進心室壁,這個人當場就得死。

  林恩的手,死死釘在三號傷員的劍突下方,一毫米都不能動。

  「林恩!」

  蒙托亞的聲音從伊格納西奧那邊響起。

  「過來看看!他不對勁了!」

  林恩的頭猛地轉過去,伊格納西奧靠在牆根,鹽水袋已經空了。

  從這個角度,林恩看到了他脖子上的頸靜脈。

  兩分鐘前還是平的,此刻卻微微鼓了起來。

  林恩的瞳孔猛地一縮。

  頸靜脈怒張。

  這是心包填塞的第一個信號。彈頭沒有老老實實待在原位。

  可能是剛才某個姿勢的變化,也可能是引流時胸腔壓力的改變,那顆變形的彈頭從嵌頓位置鬆動了,滑向了心包。

  又是一個心包填塞。

  14號穿刺針,剛才已經用掉了最後一根。

  蒙托亞說過,只剩兩根。

  現在一根都沒有了。

  林恩的手釘在三號傷員身上,一毫米都不敢動。

  伊格納西奧的頸靜脈就在他眼前一跳一跳地鼓著。

  就在這時,台階上方傳來了金屬刮蹭鋼板的刺耳聲響。

  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拖,沉重的、濕漉漉的。

  一條長長的血印,從台階頂部蜿蜒而下,在應急燈的光線里泛著暗紅色的油光。

  是釘子。

  他的左大腿根部多了一個拳頭大的窟窿。

  動脈血正隨著心跳一股一股地往外噴,血柱的高度肉眼可見。

  至少有二十厘米。

  是股動脈。

  他用右手死死摳著台階的鋼板邊緣,指甲斷了兩根,指尖全是血。

  整個人一級一級地往下拖,身後的血印越來越寬。

  水鬼上車前說過的那句話,出現在林恩的意識里。

  「在戰場上耽誤的三秒鐘,足夠股動脈失血四百cc。

  「7

  釘子的嘴唇發白,他抬起頭,看見了林恩。

  「醫生————」

  林恩右手釘在三號傷員的心包上。

  正前方,伊格納西奧的頸靜脈一跳一跳地鼓著。

  腳邊的台階上,釘子身後拖著一條血路。

  大都會醫院的手術室里有十二萬流明的無影燈,有超聲引導,有心外科團隊援助,還有血庫二十四小時供血。

  他曾經嫌過那裡的設備老舊,嫌過監護儀型號太老,甚至嫌過手術床的升降有時候會卡頓。

  可此刻,他手裡只有一根扎在心包上的穿刺針。

  鹽水用完了。

  穿刺針用完了。

  無菌手套也用完了。

  掩體裡只有兩個醫生。

  但他們要面對三個正在死亡的傷員。

  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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