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我們的莊園
第495章 我們的莊園
維多利亞攥著紙巾,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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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說:「那棟房子,她早就給你設好了圈套。」
「她打算送給你一整家有限責任公司,房子只是公司名下的一項資產。公司借過的貸款、替別人做過的擔保,還有沒打完的官司,你一簽字,這些麻煩就全跟著公司到了你手裡。那家公司這些年替她幹過什麼,你知道嗎?」
維多利亞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總檢察長還在查。再說,你剛才當面揭穿她的那一點就夠了。一個馬上要被債主追著跑的人,把莊園白送出去,法院一紙判決就能把交易撤銷。你住不了幾天就得把房子交回去,可交易上有了你的名字,還牽連著我。她要跟檢方談條件,就想把咱們倆也拉到談判桌上。」
他起身走到門邊,彎腰扯下那雙濺了血點的鞋套,扔進門後的垃圾桶。
「就算你剛才簽了字,我也會把那份文件撕掉。」
「讓你去見她的時候,我就沒打算收她任何東西。這些年,她一直拿那棟房子跟你談條件。今天總該輪到你出出氣了。」
「怎麼樣,爽不爽?」
「爽!太他媽爽了!」維多利亞被林恩帶動了情緒,終於徹底高興起來,甚至忘記了
貴族的矜持,少見的說了髒話。
這些年,她獨自承擔著范德比爾特這個姓氏帶來的一切。
上了手術台就得保證不出差錯,出席晚宴就得舉止得體。家裡的債要怎麼還,莊園怎麼一點點落到別人手裡,這些苦楚她都自己咽了下去。父母走後,再也沒有人揉著她的頭髮,告訴她,你做得對。
今天,她拒絕了送到面前的莊園,還以為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那個站在門邊、渾身汗濕的男人,卻從頭到尾都護著她。
「林恩。」
「嗯?」
「剛才那句話。」
她說著,又有些哽咽:「再說一遍。」
「哪句?」
「你知道哪句。」
林恩轉過身,望著她。
「你做得很好,維多利亞。」
維多利亞的心底感受到了許多年沒感受到的那種溫暖,她渴望更多。
維多利亞突然起身來。
椅子向後滑去,第二次撞上窗台。
她繞過辦公桌,幾步衝到門邊,撲進他懷裡。林恩的後背砰地撞上門板,連門框都跟著震動了一下。
她一把扯掉掛在他下巴底下的口罩,踮起腳吻了上去。
她吻得急切,牙齒磕破了他的嘴唇。血腥味混著她臉上未乾的淚水,在兩人唇間散開。她雙手揪住他的領口,用力往下拽,帶著股不管不顧的勁頭,恨不得把這些年受過的委屈,一次全討回來。
林恩扣住她的後腰,將她攬進懷裡。
藍色手術帽被她扯落在地,她的手指插進他汗濕的頭髮。林恩的手掌順著白大褂下擺探進去,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貼住她的後背。
兩人跌跌撞撞地離開門邊,一路撞向辦公桌。
她的後腰磕上桌沿,林恩托住她的腰,把她抱到桌上。她揮動胳膊,把病歷夾掃落在
地,紙頁嘩啦啦散開。那杯涼透的咖啡搖晃了兩下,也從桌角滾落,潑濕了半塊地毯。
兩人的注意力全在彼此身上。
維多利亞揪住他的領口,又往自己面前拽了拽。刷手服從裡到外濕透了,貼在掌心裡,涼颼颼的,還黏手。平時,廚房中島上留點菜漬她都受不了,這會兒卻攥著那團濕衣服,捨不得鬆手。
白大褂從她肩頭滑落一半,襯衫最上面的紐扣也不知什麼時候崩開了。林恩的嘴唇沿著她的嘴角吻向下頜,又落在頸側,貼著那處急促跳動的脈搏。
她仰起頭,呼吸變得急促,手指順著他汗濕的後頸往下滑,揪住了刷手服的後襟。
「丁零零————」
桌上的座機響了。
鈴聲就在她手肘旁,近得像貼著耳朵響起,紅色指示燈不停閃爍。
維多利亞渾身僵住了。
電話接著響了第二遍、第三遍。
林恩深吸一口氣,伸手越過她的肩膀,拿起聽筒。
「我是林恩。」
他說出名字的口吻,跟平時查房毫無分別。維多利亞坐在桌沿,襯衫領口敞著,頭髮凌亂,瞪著眼前這個嘴唇還在滲血的男人,實在想不明白,他怎麼能接得這麼若無其事。
聽筒里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緊張得語速飛快。林恩聽了兩句,把電話遞給她。
「找你的。你的研究協調員,今天第一天報到。」
維多利亞接過聽筒,清了清嗓子,聲音還是有些沙啞。「我是維多利亞·范德比爾特。」
「范德比爾特醫生,抱歉打到林醫生辦公室,護士站說您在這兒。我是26B那個隨車急救員,那天晚上開著記錄儀的那個————」
「我知道你是誰。」
「好的,好的。人事那邊,入職手續我都辦完了,藥檢做了,工牌照片也拍了。急救站那邊的復職和辭職手續,我是同一天辦的。昨晚我把網上那套臨床試驗規範培訓全部考完,證書也列印好了。」
維多利亞用空著的那隻手攏住襯衫領口:「說重點。」
「是。百澤的臨床監查員下午兩點到,做常規監查。按規定,您得先在授權分工表上簽字,寫清楚交給我哪些工作,我才能接觸試驗文件。數據錄入系統的帳號也需要您批准。米格爾下周的隨訪,我想提前把檢查單準備好,可您沒簽字,我連他的檔案櫃都開不了。」
臨床試驗中,每個人負責哪些工作、權限到哪裡,都要由主要研究者親筆簽字授權。
藥監部門和申辦方來檢查,首先就要核對這張表。表上少一個簽名,經手人處理過的所有數據都可能被判作廢。
「培訓考了多少分?」維多利亞問。
「九十六。」
「錯的那幾道題,下午跟我講清楚,究竟錯在哪兒。」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鐘繼續說:「二十分鐘後,研究辦公室見。帶上證書。」
「好的!還有————」
「二十分鐘後見。」
她把聽筒放回座機。
辦公室安靜下來,兩人還在喘息,呼吸聲聽得格外清楚。
維多利亞低頭看看崩開的紐扣,又看看散落的病歷和地毯上的咖啡,最後抬眼望向林恩。他的領口被她扯歪了,頭髮亂得像剛從烘乾機里掏出來,嘴唇上還掛著一小粒血珠。
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林恩彎腰撿起病歷,把散落的紙頁按順序整理好。維多利亞從桌上跳下來,背過身扣紐扣,扣到第二顆時,手上動作停了下來。
「我的嘴唇————」
「有點腫。」
「林恩!」
「你自己問的。」
她狠狠剜了他一眼,拿起桌上黑著屏的平板,借反光照了照,又把頭髮攏到耳後,用手指一縷縷梳理整齊。
這裡畢竟是醫院。樓下急診室里躺著病人,研究辦公室里有個新人抱著證書等她簽字,下午兩點,監查員就要上門。一個是院長,一個負責骨科和臨床試驗,這棟樓里每天都有一堆事等著他們處理。
林恩走過來,替她翻正白大褂的衣領。
揭牌那天,她也曾站在一堆攝像機後面,伸手替他整理衣領。
維多利亞任由他整理,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臉上。
她從地上撿起自己的工牌,別回白大褂口袋,走到門口,握住門把手。
「維多利亞。」
她回過頭。
林恩靠著辦公桌,身後是地毯上尚未乾透的咖漬。「下次換個地方,下次我們可以從這次被中斷的地方繼續。」
「————什麼?」
林恩說得一本正經:「這張桌子太窄,座機又太吵。下回去你的莊園。房子那麼大,總能找到一間沒裝電話的臥室。」
他想了想,又改了口。
「又或者說,我們的莊園。」
維多利亞的臉從耳根一路紅到了脖子,下意識抿了抿還腫著的嘴唇:「誰跟你我們」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意識到這句話里的另一層意思。
伊芙琳臨走前說過,過了星期五,那棟房子就輪不到她做主了。到時候,決定權在法院和銀行手裡。
林恩剛才也說,就算她簽了字,他也會把文件撕掉。
可他現在說的是,我們的莊園。
她鬆開門把手,轉過身,緊盯著他。
「林恩,你打算怎麼把它拿回來?」
維多利亞並沒有問林恩是不是要把莊園拿回來,因為她知道林恩這麼說了,那就是已經決定好的事情。
就像當初他第一次從伊芙琳手下保護自己一樣,不需要問做什麼,而是怎麼做。
林恩再一次點燃起了她心中的好奇。
維多利亞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不合時宜的想法,到時候要不叫卡西一起去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