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不知好歹


  第504章 不知好歹

  總統給自己留了兩個巨無霸、兩個麥香魚,外加一杯巧克力奶昔,剩下的親手往外分。

  消防員的母親、赫爾曼、麥克尼爾、值班的護士、擠在走廊口的記者……人手一份。還剩下二十幾袋,他一揮手,讓隨從拎到大廳,分給候診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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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一個巨無霸塞進赫爾曼手裡:「我在賓夕法尼亞的麥當勞炸過薯條。他們說,從沒見過炸得這麼好的。」

  一個背著保溫袋的年輕隨從湊上來,掏出一罐健怡可樂,拉開拉環遞過去。總統一天要喝十來罐,走到哪兒,這隻保溫袋就跟到哪兒。

  今天白宮排的行程是看一眼容忍區,再見個醫生,前後不過一個鐘頭,袋子裡的可樂也只按這段時間的用量準備。

  第一罐,他喝得有滋有味,每喝一口都要咂咂嘴。興致一上來,他又從袋子裡掏出兩罐,一罐塞給赫爾曼,一罐拋給走廊口離他最近的那個記者。

  「健怡可樂,這是我們美國最好的可樂,都嘗嘗。」

  帕特里夏從分診台過來,給那位母親送水,看見滿地的紙袋,在走廊口停住了。

  「我們急診一半的心梗病人,都是這麼吃進來的。」

  總統咬了一大口巨無霸:「沒事的,你看我天天吃,不還壯得像頭牛一樣嘛!」

  ……  隔著一道門,手術室里只聽得見監護儀的滴答聲。

  病人仰面躺在手術台上,肚子上那副外固定架拆掉了,四個釘孔蓋著紗布。手術台旁停著一台形臂,正好把病人的骨盆夾在中間。

  骨盆後方斷開的地方,得靠螺釘從髂骨外側打進去,橫穿骶骨,把斷開的兩半重新釘在一起。

  這條通道比一根手指還窄,四周擠著神經根和髂血管,稍微向上偏出幾毫米,螺釘就會扎進神經或者血管里。

  所以每往前推一點,都得拍一張x光,從上往下看一張,從下往上看一張,確認螺釘仍在骨頭裡面。

  第一枚螺釘,林恩半個鐘頭前就打完了。

  第二枚的導針,這會兒握在朱利安手裡。

  卡伯特家的大少爺戴著放大鏡,盯著顯示屏,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

  「出口位。」林恩說。

  放射技師踩下踏板,屏幕上跳出一張新的影像。

  朱利安盯著看了一會兒:「導針尖端離骶一神經孔的上緣還有4毫米。安全距離是……」

  林恩伸手點了點屏幕,「看這條線。他的骶骨在錯位的地方長了三個星期,往前轉了一點,你按書上的標誌去找,就會偏。往頭側傾2度。」  朱利安調整角度,又拍了一張。影像上,導針恰好位於骨頭正中。

  林恩擡頭看向麻醉醫生:「肺怎麼樣?」

  「氣道壓比開台時高了一點,撐到中午沒問題。」

  巡迴護士從門外進來,繞到林恩身後,壓低嗓子說,「外面來了一大幫特工,總統到了,就在等候區等著。」

  朱利安的眼睛沒離開顯示屏,「他預約了嗎?」

  巡迴護士愣住了。

  朱利安一本正經地說:「沒預約的話,得排在這台手術後面。」

  林恩也接著說:「鑽吧,手上輕一點,別光盯著屏幕,仔細聽。鑽頭在骨頭裡走,聲音比較沉悶。哪一下突然變得清脆,就是要鑽穿骨皮質了,馬上停。」

  電鑽嗡嗡地響起來。朱利安側著腦袋,聽得格外專注。

  巡迴護士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看看林恩,又看看朱利安,轉身去給器械台補紗布了。

  ……

  門外,半個鐘頭過去,走廊口的鏡頭一台接一台垂了下來。  總統嚼漢堡的畫面拍夠了,消防員母親攥念珠的特寫也拍夠了。兩個攝影師蹲在牆角換電池,一個記者靠著牆打起了哈欠。

  鏡頭垂了下去,他坐在那把塑料椅上,越坐越難受。椅面又窄又硬,靠背正好卡在他腰上,怎麼坐都不對勁。他這把80歲的老腰,實在受不了這種椅子。

  他蹺起二郎腿,那條腿抖個不停,每隔幾分鐘就擡手看一眼表。幕僚兩次湊到他耳邊說話,都被他擺手打發走了。

  第二罐健怡可樂,他三兩口就灌了下去,空罐子往椅子腿邊一擱。

  他朝麥克尼爾勾了勾手指。

  「吉姆,你知道我上次等這麼久,等的是什麼嗎?」

  「不知道,總統先生。」

  「諾貝爾和平獎。我結束了八場戰爭,八場,從來沒有哪個總統做到過。那幫挪威人讓我等了一年,最後把獎給了一位委內瑞拉女士。後來她自己都過意不去,專程跑到白宮來,把那塊獎章送給了我。一位很好的女士,非常好。我還讓人給它配了個金框。」

  「諾貝爾委員會怎麼說?」

  總統哼了一聲:「他們說,獎章可以送人,獎不能送人。嗬,荒唐。」

  他說完,又看了一眼表。

  ……  曼哈頓中城,州長辦公室。

  電視開著,聲音調到了最低。把演播室的畫面挪到了一邊,屏幕右下角留著一個小窗,持續播放著希望創傷中心等候區的畫面。小窗里,總統蹺著腿,正擡起手腕看表。

  幕僚長站在辦公桌旁:「要不要給林恩打個電話?他答應過您……」

  州長盯著那個小窗:「他答應的是投票之前不去華盛頓。是我們的總統大人自己找上門的。」

  離投票只剩兩個星期。那位共和黨縣長的競選團隊,這會兒多半正忙著把總統握住消防員母親那段畫面剪進廣告裡。

  「那我們發個聲明?」

  州長揉了揉眉心:「說什麼?譴責總統去醫院看望消防員?算了,還是發一個吧。感謝紐約消防局,感謝希望創傷中心,祝那孩子早日康復,不用提總統的事。」

  幕僚長記下,轉身要走,又被叫住了。

  「他看了幾回表了?」

  「我們的人一直數著。半個鐘頭,這是第七回。」

  州長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今天頭一回露出些笑意。

  這些年,她跟這個人打過太多交道。去年2月,他在網上宣布砍掉曼哈頓的擁堵收費,白宮還配了一張他頭戴王冠的圖,寫著「國王萬歲」。  從那以後她就知道,這個人想要什麼,等不到,就會換個辦法弄到手。

  州長繼續看著屏幕:

  「我們的總統大人這輩子沒等過誰,這一個鐘頭的帳,他早晚要找人算。我只希望算帳的時候,那位林醫生還記得自己是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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