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總統真的要「走」了!


  第506章 總統真的要「走」了!

  「您剛才還說,要跟這位英雄消防員的母親坐在一起呢,怎麼突然就要離開了?」

  那位母親也擡起了頭。

  走廊口,那排鏡頭對準了總統的後背,也對準了塑料椅上那個攥著念珠的女人。

  總統停住了……法克,沒想到這沒文化的消防員道德綁架還玩得挺熟的。

  他轉過身,沖赫爾曼咧嘴一笑。

  「我只是想去趟洗手間,現在覺得過一會去也沒問題。」

  說完,他又回到那位母親身邊坐下,再沒提洗手間。幕僚湊近了,小聲問車隊還要不要準備,他擺擺手,讓對方自己看著辦。

  他得給自己找點事干。

  椅子腿邊的紙袋裡還剩一個巨無霸,是他起初給自己留的那兩個中的一個。他撕開包裝紙,一口咬掉小半個,兩邊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麵包乾巴巴的,嚼著粗糙,平常吃到這會兒,他早該灌一口可樂往下順了。眼下只能嚼上幾下,硬往下咽,接著又咬了一大口。

  程嵐站在等候區的牆角。帕特里夏交代過,別讓總統碰任何東西。她一直記著這句話,總統走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中間只隔三兩步。  她盯著那兩個一鼓一鼓的腮幫子,皺起了眉頭。

  程嵐在v的退伍軍人醫院幹過。病房裡住滿了上了年紀的老兵,到了80歲,吞咽總比年輕時遲緩些,偏偏有的老頭吃飯比誰都著急,嘴裡塞滿了還要說話。吃飯噎住的事,她在v差不多每個月都能碰上一回。

  她正琢磨著要不要過去提醒一句,走廊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輪子聲。

  一名血庫技師推著白色保溫箱一路小跑,穿過等候區,徑直衝進了手術區。

  那位母親猛地站起身,念珠從指間滑落,掛在手腕上晃蕩。赫爾曼跟著起身,膝蓋上那個巨無霸滾到了地上。

  走廊口那排鏡頭齊刷刷轉了過來。

  總統的反應很快。他側過身,伸手去握那位母親的手,張嘴就要說話。滿嘴的牛肉和麵包還沒嚼碎,話沒出口,他先猛吸了一口氣。

  帕特里夏從分診台那邊趕過來,扶住那位母親,讓她坐下。

  她說:「前面那根血管,林術前就在上看見了,血早就備好了。剛才送進去的,是後續追加的。」

  赫爾曼啞著嗓子問:「能止住血嗎?」

  帕特里夏望著手術區的門,抿緊了嘴唇。

  等候區里只剩自動售貨機的壓縮機嗡嗡作響。  80歲的總統挺直了腰背,雙手按住膝蓋,緊盯著手術區的門。那條抖了一個鐘頭的腿,這會兒一動也不動。

  麥克尼爾當了這麼多年警察,審訊過的人、打過交道的人數都數不清。大多數時候,對方心裡打著什麼主意,他看一眼就有數。

  眼前這張臉卻讓他犯了難。總統究竟掛念著門裡的孩子,還是惦記門外那十幾台轉播車,他實在分辨不出。

  牆角的程嵐最先看出來了。

  總統那張曬成橘棕色的臉,很難看出血色變化。可眼眶周圍那兩圈白皮膚,漸漸泛起了青色,接著又開始發紫。

  他的嘴半張著,沒有出聲。按在膝蓋上的右手慢慢擡起來,虎口張開,卡住了自己的脖子。

  他喘不上氣了!

  程嵐三兩步衝過去,蹲在他面前:「總統先生,您能說話嗎?」

  總統瞪著她,眼珠子往外凸,搖了搖頭。

  「咳一下,用力咳!」

  他的胸口一挺一挺,喉嚨里什麼動靜都沒有。

  氣道被徹底堵住了。要是只堵住一部分,人還能咳嗽,還會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像這樣一點聲音都擠不出來,空氣就完全進不去了。  總統的左手在半空中亂抓,碰翻了腳邊的紙袋。離他最近的特工耳麥里,車隊還在一板一眼地報告:車已經開到門口了,隨時可以走。

  「他噎住了!」程嵐扭頭衝著整個等候區喊。

  特工們最先撲了過來。七八個人迅速圍住總統,背朝里,臉朝外,手齊齊按在腰間。

  總統突然倒下,在弄清楚原因之前,特勤局一律按行刺和投毒處理,先得防著人群里還藏著第二個刺客。

  特工隊長擠進圈子,按住耳麥,報出了總統的代號:「大亨噎住了!醫療組立刻回來,車隊原地待命,通知林肯醫院準備接收。」

  帕特里夏頭也不擡:「通知可以,但人先別往車上擡。開車去林肯醫院要10分鐘,他的氣道堵死了,撐不過四五分鐘。」

  隊長只看了她一眼,朝身後打了個手勢:「讓她來。」

  帕特里夏轉向赫爾曼,「把他扶起來,讓他往前彎腰。」

  赫爾曼架住總統的腋下,一把將他提起來。帕特里夏繞到背後,左手橫托著他的胸口,右手掄圓了,用掌根朝兩塊肩胛骨中間狠狠拍下去。

  啪的一聲!

  第二下,第三下。

  帕特里夏每拍一下,幾個特工的肩膀就跟著抽動一下。換個場合,有人當眾對美國總統動手,早被他們撲倒了。眼前這個六十歲上下的護士長,手上的力氣卻一下比一下大。  噎住後先拍背5下,再做5次腹部衝擊,交替進行。

  可五下拍完,什麼都沒出來。

  帕特里夏兩條胳膊從總統腋下穿過去,在他肚子前面勉強扣攏,一隻手攥成拳頭,抵在肚臍上方,另一隻手包住拳頭,往裡、往上猛地一提。

  總統身高1.90米,硬是讓她提得腳後跟離了地。

  一下、兩下、三下。

  帕特里夏比總統矮了一個頭還多,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背上,每使一次勁,嘴裡就罵上一句,具體罵了什麼,誰也沒聽清。

  第四下的時候,總統的膝蓋一軟。

  他整個人往下墜,帕特里夏獨自承受不住。赫爾曼從前面接住他,與程嵐一起將他平放到地板上,腦袋正好挨著那堆麥當勞紙袋。

  走廊口的記者終於回過神來,鏡頭齊刷刷調轉了方向。幾個特工扯下西裝外套,撲過去把鏡頭一個個蒙上。

  人群後頭,一個穿軍裝的年輕人站了起來,手裡拎著一隻黑色皮箱。

  這人跟著總統進門後,就一直守在角落裡,誰都沒留意。他是總統的軍事助理,手裡的皮箱就是美國人常說的「核足球」,裝著授權核打擊所需的東西。總統走到哪兒,箱子就得跟到哪兒,一步都不能離。

  年輕的軍事助理拎著箱子往前擠了兩步,臉色慘白,幾乎跟身後的牆壁一個顏色。  一個幕僚掏出手機,翻到副總統辦公室的號碼,拇指懸在屏幕上方。這個電話一打出去,就等於告訴全世界,美國總統可能不行了。

  麥克尼爾站在原地,後背一陣一陣發涼。

  美國總統要是死在南布朗克斯一家醫院的地板上,嘴裡還塞著半個巨無霸,而這家醫院的院長把他晾在門外,自己留在手術室里……

  希望得完,林恩得完。那個準備推廣到全國的容忍區的新名字,還有他這把老骨頭最後想辦成的事,全得跟著完蛋!

  ……

  程嵐跪在總統頭頂那一側,兩根手指按上他的頸動脈。

  脈搏還在,急促而紊亂。

  「氣道車!」帕特里夏沖護士站吼了一聲。

  一名護士推著紅色氣道車跑來,車輪蹭著地板,發出刺耳的尖響。帕特里夏扯過血氧夾,夾上總統的手指,接著從抽屜里翻出環甲膜切開包,撕開包裝,取出手術刀。

  監護儀上跳出一個數字。

  血氧82。

  程嵐接過可視喉鏡。  四周喊聲亂成一團。特工的耳麥里有人喊,幕僚也在喊,有人叫著讓開,有人嚷著叫救護車。程嵐的心跳始終如常。

  在v的那幾年,她見慣了這樣的老頭,也見慣了這樣的場面。

  她右手撐開總統的嘴,左手把鏡片沿著舌頭送了進去。

  屏幕亮了。

  喉嚨深處,聲門入口上方堵著一團食物,嚴嚴實實。灰褐色的牛肉碎混著泡軟的麵包,中間還夾著半片綠色的酸黃瓜。

  帕特里夏將手術刀懸在總統頸部上方,另一隻手的食指摸到喉結下方的凹陷,按了上去。

  那是環甲膜。東哈萊姆起火那晚,林恩就是在這個位置切開了赫爾曼的喉嚨。

  赫爾曼站在一邊,擡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道粉紅色的新疤。

  血氧只有78……

  手術室里,林恩用食指緊緊壓著骨頭後方的出血處。

  血從指縫邊上一股一股往外滲,吸引器的管子裡嘩嘩作響。

  麻醉醫生說:「血壓80,患者的血到了嗎?」  「到了,正在掛。」

  朱利安握著吸引器,臉色發白:「是我剛才那一下失誤了……」

  林恩仍像剛才帶教時那樣教導他:「瘢痕已經長進了血管壁,誰來剝都會破。跟你剛才那一下沒關係。現在最不能幹什麼?」

  朱利安咽了一口唾沫:「看不清的時候,不能伸鉗子進去亂夾。閉孔神經就貼著這根血管走,夾到了,他的大腿就並不攏,往後上樓梯都費勁,更別說扛著水帶爬樓。」

  「對。所以先壓住,等血補上去以後,再把術野里的血吸乾淨。你來吸,吸我手指左邊就好。」

  朱利安將吸引器探過去。積血漸漸退去,林恩指下露出血管的兩個斷端,一頭通向骨盆裡面,一頭連向外面,都在冒著血。而旁邊緊貼骨面走行的白色細索,就是閉孔神經。

  林恩伸出左手:「血管鉗。」

  ……

  門外,程嵐伸出右手。

  「馬吉爾鉗。」

  帕特里夏騰出按著環甲膜的那隻手,從氣道車上抓起那把彎成直角的長鉗子,拍進她掌心。

  這種鉗子專門用來夾取喉嚨里的東西,彎曲的鉗頭能順著喉鏡顯示的路徑探進去。  程嵐把鉗尖伸進總統嘴裡,眼睛盯著屏幕。

  程嵐清楚,這一下關係著總統的性命。食物卡在聲門上方,把它夾出來,人就能活下來。

  可只要手上稍有閃失,把它捅過聲門,塞進氣管深處,就算再切開喉嚨也無濟於事。環甲膜緊貼在聲門下方,東西一旦被捅下去,切口就開在了堵塞處上方,空氣照樣進不去。

  到時候就是轟動全球的大事件了,總統來希望急診中心探訪,結果……

  程嵐不再多想,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治療上。

  她手中的鉗尖張開,咬住那團東西的邊緣,往外一帶。

  可夾出來的只有一塊泡軟的麵包,在鉗尖上耷拉著。

  剩下那一大團還堵在原處。

  血氧71……

  帕特里夏的食指重新按迴環甲膜上,刀尖往下壓,離皮膚只剩一張紙的距離。「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不行的話,只能做環甲膜切開了。」

  特工隊長的手比腦子快,一把扣住了她拿刀的手腕。一個陌生人把刀尖抵在總統的喉嚨時,答案永遠只有一個:先控制住刀。

  「放下刀,白宮醫生馬上就到。」  帕特里夏的手腕紋絲不動:「等他到了,你就只能去問殯儀館點不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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