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只要你們在，我就是我
滄海西側，炎華海岸線外1000公里，三首龍自然保護區的邊緣。
楊申在前面帶路，左右龍首操控著身軀在後面跟隨。
中間龍首和死了三天一樣，頭拖在地上，犁了上百公里。
「就快到了...」
這裡有一座毫無價值的島嶼，眾所周知島下面其實是山，有著遠比海面以上更廣大百倍的體積。
島嶼水下部分有一處天然洞窟，雖然不夠三首龍整個鑽進來，但已經夠其頭顱探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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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裡在被確認為「奪舍地點」後，楊申早已經來探索過許多次，帶著眾人從海底巨洞深入，而後一路向上，浮出水面，入眼是毫無光亮的洞窟。
三首龍龐大的身軀留在了外面，腦袋卻探了進來，得虧這洞窟足夠巨大。
楊申讓曹薇、龍玖、楊律在周邊巡遊警戒，而後讓開門詭開門。
一步跨越上千公里出現在楊宅的地下實驗室，和林月白打了個招呼就帶走了「祖巫軀殼」，而後又去了一趟地下牢房。
當他帶著三個「人類身軀」回來的時候，即便是強忍睏倦的二叔和楊一鳴，都忍不住激動了幾分。
「這個，是我為二叔專門準備的軀體，生理結構上與人類無異，卻是天生強大的祖巫，就現在這個樣子，就已經有了真罡後期的肉身力量，未來還會成長。」 「這是從胚胎形態就培養的，乾乾淨淨，體內沒有神魂。」
說罷看向楊一鳴：「不過很抱歉，這種東西我只有一個。」
楊一鳴無所謂，能重回人身就已經足夠了，他還沒那麼不要臉。
相反，還打趣起老兄弟：「問哥以後就不是人了...」
楊問卻搖了搖巨大的龍首：「這樣也好，我是有老婆的人，換一個人類身軀，以後怎麼夫妻生活？心裡總是不舒服的。」
楊一鳴：「有道理...」
築基之後，兩人的神魂似乎得到了一定恢復，不再如以前那樣講話斷斷續續。
楊申繼續道：「另外兩個，是純粹的人類，多一個是備用的。」
「不用有負罪感，這兩個人做的事情夠槍斃20回了。」
楊申又依次介紹一下兩人的情況。
奪舍，在楊申看來並沒有那麼簡單，一旦奪舍就相當於接收了肉身的一切。
哪怕身份楊家可以幫忙抹去換成新的，長相、天賦、身體瑕疵這些卻不同。 楊一鳴倒是有趣，沒在乎別的，挑選了一個年齡更大的：29歲。
說這樣以後才好和兩個兒子相處，否則年齡相近，出去被人說不像是父子。
反倒是「祖巫軀殼」，哪怕生長快速，前段時間也停止了下來，維持在了二十三四歲的模樣，和楊申看上去相仿。
「等你回去，別人要說瑩姐老牛吃嫩草了，哈哈！」
左邊龍首哼了一聲：「海上風吹日曬一下，幾個月就能顯老。」
奪舍帶來的麻煩還很多，人畢竟是社會動物。
但...只要能夠回去，一切都是值得的。
確認選項後，楊申重新為兩個龍頭梳理了一遍「奪舍之術」，早在還未築基的時候，楊申就將這個法術詳細教導過三首龍，只是那時他們還用不了。
要是奪舍後再從零研究，就費事兒了。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兩人不斷練習，而楊申也沒閒著，將逆種蟲豸的神魂，用「神刺」颳了個乾淨。
這一準備工作進行了足足22小時，為了確保奪舍目標的狀態，楊申還開門回楊宅取了一些藥物和食物。
終於，第二天的夜晚。 楊問杵著個大腦袋，三百米之外還處於海中的龍爪掐了一個指訣，體內龐大的靈力開始運轉。
楊申的視角下，龐大的龍首開始微微震顫，那顆碩大的龍眼瞳孔縮小，整個龍也沒了動靜。
朦朧中，一個對比龍首小得可憐的人影從其頭頂浮現，那眉眼正是楊申再熟悉不過的楊問。
哪怕和三首龍相認，這副樣貌幾年間楊申也只從遺像上看到過，一時間也是感慨萬千。
但再細看的時候，楊申難免產生了一絲擔憂...
這魂魄上半身完好無損，下半身卻沒有雙腿，只有一條龍尾...
而且二叔的頭上也帶了一點沒完全突起的角...和三首龍氣海中那盤旋巨蟒有幾分相似，臉上帶了一些鱗片的痕跡。
楊問也意識到了問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憂傷道：「終究...無法完好如初麼...」
楊申深吸一口氣：「有新的開始，也未嘗不是好事...」
魂魄，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受到肉身影響的。
天下間99%的生靈，肉身遠比魂魄重要，也決定著魂魄的形態，《天心融靈法》里也說過，即便奪舍選擇那些非人種族，最好也要肉身形態與人類相近。
若是獸軀，神魂長時間受困其中，終究會被影響，連習性、思維方式都是。 相反，大妖化形，數百年維持人類模樣，神魂也會偏離妖族的本質。
如果用現代科技輔助理解，那就是肉身的激素，會影響神魂。
楊問當初乃是「噬魂蠱」吞噬神魂，植入還未有三個頭的龍軀，根據林月白對噬魂蠱的研究，認為當時楊問的神魂完整度最高不超過70%。
溝通中思維非常遲緩，就是最好的證明。
此後的幾年中，神魂有了強大肉身寄託自然會得到蘊養，也肯定會受到影響，築基後又補全了一部分，但割掉的肉就是掉了。
再長出來也不是曾經那一塊。
楊申摸了摸腰間的葫蘆，緩解自己翻湧的情緒，給了人身龍尾的楊問一個大大的笑容。
「無妨，只要嬸嬸、我、小沫小漫還在，二叔就還是二叔。」
楊問一愣，也是溫和的一笑：「對...只要你們在，我就是我。」
決定自己是誰的，不是自己眼中的自己。
而是一切別人眼中的自己。
陶瑩、楊申、楊沫、楊漫...占據了一切人中的絕大部分。 如此，就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這時，一旁的右邊龍首也飄出了一個魂魄，楊一鳴和楊問一樣，人身龍尾的樣子，不過他可沒有這種感懷，只是奇怪道：
「你怎麼還在這？我以為你已經活蹦亂跳了呢。」
楊問不再猶豫，朝著「祖巫軀殼」而去，楊一鳴也沖入了另一人的身體內。
兩具原本沒有神魂的軀體，都出現了微微皺眉的表情，楊申則坐在二人中間護法。
身後...現在三首龍的三個腦袋都睡著了。
楊申有點好奇三首龍之後會怎麼樣...
這就是最後一步了...但也不能說萬無一失，畢竟楊申自己也沒奪舍過。
等待並不久，十幾分鐘後，楊問率先睜開了眼睛。
然後下意識在地上打了個滾。
楊申以為是二叔不舒服，急忙上前詢問，結果楊問一連滾了七八圈：
「不對...完了！我不會做人了！」 楊申：？？？
另一邊，楊一鳴也睜開了眼睛，比楊問還不如，和蛆一樣地上瘋狂嘗試。
「誒臥槽！我手呢！我明明感覺自己有手！怎麼動不了？」
好像腦子裡沒這個開關一樣！
楊申的表情很精彩...
想想也對，距離二叔他們遇難已經過去四年多了，早已經習慣了龍軀的運行方式。
這比讓一個截肢的人重新學會用手還要男，因為截肢至少行為模式沒變，大腦還在不斷嘗試發出指令，只是執行不到。
而過去四年，他們真的是沒有四肢的概念。
好吧，看來還有不少麻煩事要適應，看著兩人在地上滾，楊申都忘了應該慶祝一下來著。
終究還是忍俊不禁，沒崩住。
「二位別蛄蛹著了，剛換的身體給磕破相了。」
楊申去拉一把二叔，二叔剛站起來又躺了回去。 「看來...我們需要好一段時間特訓，你們才能正常返回人類社會啊...」
楊問下巴戳在地上，無奈道：「是不是快過年了，來得及麼？」
「不知道...不過年不等人，家人卻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