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圍場生態圈


  第130章 圍場生態圈

  正賽日當天,沙特吉達濱海賽道被四萬多名狂熱車迷徹底填滿。

  來自東方神秘力量的上千架無人機在天空組成了一個碩大的F1logo。

  正賽開始前的例行大秀,車手遊行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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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位處在當今人類賽車競速頂端的頂級車手,集體登上一輛篷觀光大巴,沿著賽道向車迷揮手致意。

  沒有引擎轟鳴的賽道顯得異常寬敞,但敞篷大巴的頂層卻略顯擁擠。

  羅修站在大巴後半段護欄處的邊緣位置。

  相比於大巴前排那些對著長槍短炮熟練營業的歐洲前輩們,羅修主動縮在了大巴後半段的邊緣。

  當身邊還有其他人的時候,他又不喜歡這種被萬眾矚目,被鏡頭追逐的感覺了。

  周冠宇換上了一身得體的時尚便裝,一邊和看台觀眾揮手致意,一邊在不知不覺間擠過其他車手,主動靠近了羅修。

  他昨天就已經知道了羅修排位賽P2的成績,更原封不動地聽到了羅修在賽後採訪上那番「哪怕我開索伯賽車也不會比周冠宇快」的少年實誠言論。

  這位中國F1正賽的第一人,只是隨手拍了拍欄杆,像個在異鄉碰見老鄉的出差黨。

  「住房車還習慣嗎?晚上吉達的海風大,睡得踏實嗎?」

  一句簡單的漢語,像是一道過濾網,瞬間把四萬人的聲浪攔截在了一米開外。

  「住的還行,」

  羅修沒有端著天才的架子,相當誠實地揉了一下肚子,以示不滿。

  「這邊的沙拉和意面我倒勉強能對付,但連著好幾天沒吃到一口像樣的米飯和炒菜,總覺得胃裡空落落的。」

  周冠宇聞言笑了笑。

  「我剛到歐洲那幾年也是這樣,天天盼著國內的————美食————」

  周冠宇的中文發音一如既往地流利,但用詞模塊似乎出現了一些小小的問題。

  「————後來學聰明了,在房車裡常備了老乾媽這些國內的調料,等比賽完,去我那兒拿兩瓶。」

  羅修的眼裡閃過一絲對老乾媽的渴望,沒有客套,點頭稱是。

  兩人就這麼站在大巴的過道上,被排山倒海的歡呼聲包裹著,聊的卻是廚房的柴米油鹽。

  但恰恰是這種沒有技術含量、不帶任何壓力的閒扯,反而讓兩人之間的距離又被拉近了一些。

  連說話的語氣都不約而同地隨意了很多。

  周冠宇拍了拍羅修的手臂肌肉,力道紮實,隨後收回手,將目光重新投向賽道旁歡呼的觀眾。

  羅修沒有額外的回應,只是把手搭上欄杆,看向遠處的人群。

  不需要客套的道謝,也沒有什麼感性的表達。

  同為在歐洲百年F1圍場中摸爬滾打的中國車手。

  在這裡,只有他們彼此最懂對方背負的壓力與孤獨。

  遊行大巴緩緩掠過數個看台。

  在一浪高過一浪的觀眾歡呼中,在這方狹窄的遊行大巴上,逐漸顯露出圍場獨有的名利場最真實的生態。

  見周冠宇和羅修聊得隨意,一些車手也順勢湊攏過來搭話。

  那些投來的目光看似友善,暗地裡卻交織著對這個新晉怪物最純粹的審視與忌憚。

  即便是向來以帥氣優雅示人的法拉利正式車手勒克萊爾,在微笑著給出「排位賽跑得不錯」的讚譽時,眼底也不經意間掠過一絲鋒芒。

  梅奔的漢密爾頓戴著墨鏡,弓著腰,雙手交叉搭在欄杆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而在他身側,威廉士的薩金特則正和角田裕毅低聲耳語,不時朝羅修的方向揚起下巴,眼神中帶著一種美國人特有的傲慢。

  大部分人都在冷眼旁觀。

  他們忌憚他排位賽展現出的非人成績,期盼著這個毫無F1正賽經驗的模擬器出身的小子,在接下來的實戰中現出原形。

  面對這輪毫無營養價值的社交,羅修只用了最簡練、重複的英文單詞層層敷衍。

  直到遊行接近尾聲,人群逐漸散開,維斯塔潘才從前排退了過來,與羅修並肩靠在欄杆上。

  這位衛冕冠軍,沒有了昨晚擋在羅修身前、那副玩世不恭的大哥模樣。

  「好好享受這幾分鐘的掌聲吧,因為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

  維斯塔潘依然面帶自信的微笑,熟練地朝著看台上的狂熱車迷揮手致意,甚至沒有轉頭看羅修哪怕一眼。

  但在那副幾乎完美的營業表情之下,他的聲音卻沒有一絲起伏。每一個輕飄飄吐出來的字眼,都帶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危險味道。

  「等五盞紅燈熄滅,上了賽道,你不可能有任何機會。」

  沒有絲毫玩笑意味,這就是一份純粹的戰鬥宣言。

  這種不留餘地的壓迫感,喚醒了羅修的肌肉記憶。

  過去幾個月里,他們在線上模擬器的比賽中,便早已不留情面,捉對廝殺。

  只是這一次,失控的代價不再是敲敲鍵盤選擇重開那麼簡單。

  而是可能會帶著三百公里的時速沖入狹窄的高速盲彎,一旦雙方都不讓步,下場或許會是連人帶車狠狠拍上水泥護牆。

  但羅修不僅沒被這句警告嚇退,反而連姿勢都沒換一下。

  「Iwillbeatyou————again.(我會再一次,擊敗你)」

  畢竟在過去幾個月沒日沒夜的線上排位賽里,這種級別的賽前互噴垃圾話,他早就聽膩了。

  距離正賽發車不足兩小時。

  法拉利P房深處,封閉會議室內沒有任何賽前動員。

  屏幕上錯綜複雜的遙測多維圖表,將所有人臉上映得一片慘白,首席策略師的投影筆正標記著吉達賽道幾處關鍵點。

  平時法拉利策略組總是精打細算、患得患失,只想求穩保前三。

  但昨晚羅修那個驚天的同杆位圈速,把他們身上鐵佛寺的瘋狂屬性也點燃了。

  他們不想只拿亞軍了,他們想賭一把,直接干碎維斯塔潘。

  「這是平均車速僅次於蒙扎的極速賽道。」

  策略師盯著投影上的數據。

  「排在第一的紅牛大概率會選擇最穩妥的黃胎起步,採用黃白一停策略————而且,我不妨直白地告訴你們一個糟糕的消息。」

  「在過去的六個小時裡,我們工廠的比賽分析團隊模擬了無數種可能,遺憾的是,我們的最高勝率都不超過20%。在吉達,我們沒有優勢可言。」

  「紅牛的長距離保胎能力和直道尾速都有優勢,我們的賽車如果選擇跟他們一樣的策略————」

  話到此處,策略師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羅修,他很後悔排位賽前沒有聽錯羅修的要求,調整氣動平衡。

  但木已成舟,眼下不是後悔的時候。

  「如果我們試圖複製他們的策略求穩,羅修恐怕連維斯塔潘的DRS都吃不到,會在兩圈內被直接甩開。」

  他停頓了一秒,環視整個絕密的P房會議室。

  「所以,我們需要主動求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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