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主動求變


  第131章 主動求變

  策略師的手指在鍵盤上重重按下。

  前方的大屏幕畫面切換,各種遙測數據的曲線消失了,只剩下一張法拉利輪胎餘量分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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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套新黃胎,一套新白胎,和幾套舊的紅胎。

  策略師的雷射筆,指向了最後那一組代表紅色輪胎的數據模型上。

  「這場比賽,我們採取差異化策略,選擇兩停,起步搭載你昨天在排位賽Q2飛過一圈的那套舊軟胎!」

  「我們檢查過,它的磨損程度非常輕微,幾乎只磨掉了表面的保護層,第一圈的初始抓地力比新胎還要好!完全可以支撐到10圈甚至更多圈再進站!」

  「聽著,羅修。」

  策略師雙手撐在桌面上,面露赤誠,「我們要利用好這套舊紅胎第一圈的最佳抓地力!如果你想拿冠軍,那最好的機會就是在五盞紅燈熄滅的以後,儘快利用前幾圈輪胎優勢,超越維斯塔潘!」

  羅修點了點頭,認可了這個激進的策略。

  「基礎策略敲定了,接下來是團隊為你儲備的正賽指令!」

  策略師連珠炮般拋出底牌。

  「PlanA!主預案,在紅胎正常衰減的第10圈進站換黃!」

  「Plan B!紅胎過早磨損,提前進站打Undercut(翻牆進站超車)!」

  「PlanC!保胎成功,在臨界點晚進站打Overcut(反向翻牆超車)!」

  一連串帶著高信息密度的法拉利實戰策略「PIan」,在羅修的腦海里快速閃過,思維殿堂中,各種情況和數據快速組合,推演著各種可能性。

  「我們還有,PlanD!」

  策略師的planD打斷了羅修的推演。

  「如果賽道出現黃旗,或者你的保胎能力足夠強,輪胎損耗小於預期非常多,那麼我們將會考慮切入紅白一停的策略,這一點務必記清楚————雖然,這個概率非常小————」

  紅白一停?

  羅修點了點頭,覺得這個考慮雖然出現的可能性不高,卻也不無道理。

  「最後,PlanE————」

  投影儀關閉,策略室陷入短暫的昏暗,然後室內燈光重新開啟。

  「這是一個放給其他車隊監聽的煙霧彈。只要TeamRadio里響起PlanE,你就只需要簡單回答一個Copy,然後閉上耳朵悶頭跑你的,讓其他人去猜,讓他們想破腦袋!」

  PlanE?煙霧彈?

  在F1圍場,每台賽車的TeamRadio(隊內通訊)都會被官方導播選擇性地廣播給全世界,自然也包括其他P房裡的競爭對手。

  用一條偽造的通訊指令,去誘導紅牛車隊算錯進站窗口。

  羅修在腦海中認同了這個欺詐邏輯,雖然它的實際效果並不好評估。

  對於這種多少帶著點兒賭徒心態的舉措,羅修覺得,法拉利有點瘋。

  但這份瘋狂,很對羅修的胃口。

  賽道工程師反覆確認著A、B、C、D、E,等比賽開始後,實際的策略選擇需要他來傳達給賽道上的羅修。

  而羅修深知,所有的陰謀詭計,所有的算無遺策,都只能建立在一條最基本的前提上:

  他必須儘快超過維斯塔潘。

  當地時間,周六,20:00。

  所有工作人員從賽道撤離,賽車從發車格啟動,進入比賽開始前的暖胎圈。

  轉播大屏幕上,所有20位車手的起步輪胎配方徹底揭曉。

  正如法拉利車隊預判的一樣。

  全場絕大部分車手,包括維斯塔潘在內,為了長距離的穩定性和策略容錯率,都選擇了黃色的中性胎起步。

  整個發車大軍在轉播面板上,幾乎匯聚成了一片代表著穩健保守策略的黃顏色汪洋。

  除了在積分區邊緣,試圖從亂戰中撿皮夾的斯特羅爾等極少數人外,前排,只有位列P2的發車位上,那台55號賽車與眾不同!

  在一排排頭部發車的黃色輪胎里,硬生生楔入了一個扎眼的紅色輪胎。

  最強的短期抓地力,代價是快速衰減的輪胎壽命。

  暖胎圈的蛇形走位中,羅修能清晰地通過方向盤上的力反饋,感受到這套舊紅胎與瀝青接觸時,帶給自己強烈信心的抓地力黏滯感。

  胎溫一路攀升順利進入最佳工作溫度窗口,二十台賽車陸續駛出最後一個彎角,直道上那塊決定生死的發車信號板,已然在視線中急速放大。

  暖胎圈結束。

  二十台1000匹馬力的引擎在發車格上依次停穩,靜止怠速發出的震動波,在狹長的直道上來回衝撞。

  轟轟轟轟轟————

  甚至連吉達賽道主看台的空氣都被震得扭扭斜斜。

  55號法拉利比1號紅牛矮了半個身位,雙車並排,停在發車格第二位。

  此時的信號轉播直升機從吉達上空掠過,將這兩個代表當今地球上跑得最快的賽道機器框在了同一個畫面里。

  羅修的感官開始全方位收束,屏蔽了看台上的喧鬧,屏蔽了發動機的噪聲,只剩下眼前那塊懸在賽道正上方的發車信號板。

  全場的呼吸在此刻仿佛都陷入了停滯。

  引擎咆哮聲中,發車架上的紅燈開始依次亮起。

  第一盞。

  早已切入一檔的55號賽車內,羅修那戴著防火手套的左手,穩穩壓住方向盤背後左側的離合器撥片,將其精準控制在極度狹窄的半聯動咬合點上。

  第二盞。

  右腳的油門深度一擊即中,引擎轉速被精準無比地維持在7000轉的最佳扭矩甜區。

  第三盞。

  腳下哪怕再多給一絲冗餘的油量,這套舊紅胎就會在接下來的起步瞬間突破抓地極限,後輪瘋狂打滑。

  第四盞。

  離合器哪怕多鬆開一毫米,陡增的機械阻力就會瞬間拖垮轉速,引擎保護ECU將會介入,觸發恥辱的防熄火程序,F1車手引以為傲的反應速度將變成原地發呆的空轉。

  此時的羅修除了左手的兩根手指如精密遊絲般維繫著離合器的半聯動,右腳穩住7000

  轉的油門開度外,雙手其餘的所有力量都集中在方向盤的握把上,以對抗超過2個G的起步彈射負荷。

  屬於他那獨有的思維殿堂早已進入超頻運轉。

  現實中流逝的這幾秒時間裡,在羅修的思維殿堂中,賽車已經轟鳴著衝出了一萬次。

  起步到一號彎之間短短几百米的距離,在他的推演中被切分成無數個微秒級的定格幀。

  1號賽車發車位上,RB20輪胎碾過瀝青時揚起的第一粒沙塵、側風切入破風板時引發的空氣湍流、甚至是右側白線上那一毫米的起伏————

  第五盞紅燈亮起。

  一萬次的推演在腦海中瞬間收束消失。剩下的,只有用最純粹的肌肉記憶來執行。

  這台代號SF24的紅色法拉利賽車如同一隻蟄伏的獵豹,沉著地瞄住頭頂的紅色誘餌,靜待那個代表殺戮的時刻瞬間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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