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羅老師,我們換鎖了
羅宇問完,就這麼直直的看著李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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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李東沒有動。
會場裡安靜了一兩秒,前排幾位老教授交換了一下眼神。
羅宇問題,他們都聽明白了。
命題3.1的乘性分解,前提是每一個l(s,n 8 x)在s。處的極點是單的。
這個前提,論文裡其實沒有顯式給出。
如果兩個不同的特徵同時把同一個so頂成極點,p(so)的唯一性立刻就站不住。
鑰匙正面能開,側面也能開。
這是一個真正能讓整篇報告動搖的提問。
也是只有李東自己才能答得清楚。
至少,下大部分人都是這麼想的。
而現在李東看著羅宇,眼神里有那麼一點點……該說是不耐煩,還是無奈呢? 我特麼都說了,這是傅忱和顧銘的報告。
你問我幹啥?
李東在椅子上換了個坐姿,但還是沒說話。
羅宇等了一會,李東依舊沒張嘴。
此時羅宇心裡反倒慢慢騰起一股得意。
他是真覺得自己這一下戳到了點子上。
一李東這小子,不敢回答他的問題了。
羅宇搖了搖頭,輕輕的笑了笑,正準備發表一下勝利者宣言。
就在這時,上的顧銘往前走了半步。
「羅老師您好。」
「您提的這個問題,不必請李老師來答。」
「我和傅學就能回答你。」 顧銘說這局話的時候心裡其實是有氣的。
羅宇是誰,他知道。
開年那篇推文里,與東神並列的就是這位京師大特聘研究員。
可是他也讀過對方的成果,說實話很一般,全是蹭他導師的。
所以和東神並列?這簡直是在開國際玩笑。
而且這個羅宇問完問題以後,壓根就沒看他和傅忱,這讓顧銘覺得很不舒服。
沒啥本事,架子還大。
這時傅忱也反應過來了,他也說道。
「羅老師。」
「您問的那兩點,我和顧銘一起回答。」
他朝顧銘點了下頭,顧銘走到筆記本前點了兩下,幻燈片往回翻。
幕布上的圖像,從§5那一段一路倒回引言。 定義1.1重新出現在大屏幕上。
「羅老師,我們這個定義里,m_anm不是按留數的階來寫的。」
「我們把它寫成 ord {t=1} (t-a(so))。」
「這一行。」
粉筆在 ord那兩個字底下點了一下。
「它本身,就是我們對您這個問題的回答。」
會場安靜下來,大多數人不明所以,什麼叫它本身就是回答?
傅忱看著下迷茫的雙眼繼續說道。
「按jacquet-shalika那條公式逐項乘起來算留數,碰到兩個x同時把 so頂成極點的時候,那個乘積是會失定義的。」
「這就是您剛才那個側面也能開的問題。」
「如果當初我們也是按留數的階來定義 m_anm,那這套對應在共極的位置上確實站不住。」「但是我們沒有。」
「我們寫的,是一個多項式在t=1處的零點階。」 「打個比………」
傅忱很認真的說道。
「羅老師剛才那個比方是鑰匙和鎖。」
「您擔心的是,同一把鎖,正面能插一把鑰匙開,側面也能插另一把鑰匙開。」
「可是我們這扇門上,沒裝那種鎖。」
「我們裝的是電子鎖。」
「x1也好,x2也好,您過來按幾下,門要麼開,要麼不開,它不存在側面也能進的開法。」「共極的情形,落到ord_{t=1l這個量上,只會讓t-a(so)在 t=1處的零點階整整齊齊地往上走一步。」
「它不會失定義。」
「它只是更重。」
傅忱頓了一下,看了顧銘一眼。
顧銘接著說道。
「而這個多項式重數的招式,不是我們想出來的。」 「是kisin 2009年那篇annals里搭的有限平群概型 stack的多項式重數方法。」「kisin搭這個 stack的初衷,本來是把形變環上的幾何重數翻譯成 hilbert——samuel意義下的多項式重數。」
「我們做的,只是把同一個翻譯,反過來用了一次。」
「形變環那一側的幾何重數,我們沒動。」
「我們動的,是l函數殘差這一側。」
「用同樣的多項式重數語言,把共極這件事吃進去。」
顧銘說完,會場裡徹底沒了聲音。
前排一位做了三十年gl2局部表示的老教授,先是怔了一下,然後眉頭慢慢皺在了一起。kisin那篇 annals,他很熟悉。
那個stack上的多項式重數計算,他這兩年自己也用過。
可他用的方向,是形變環。
他從來沒想過把那個方法掉過頭,反著扣到l函數留數去。
類似的反應,會場裡幾乎是同時發生的。
做p進朗蘭茲的幾位教授低下頭,已經開始在自己的本子上畫圖。 做自守表示的那幾位互相交換了一下視線,誰都沒出聲。
羅宇這邊。
他臉上的神色已經不太好了。
他被一個研一一個大三辯到這一步,他要是再不開口,今天臉面就算丟完了。
他腦子飛快地轉著,最後終於讓他抓到了一根稻草。
「kisin那篇annals我當然看過。」
羅宇讓自己的語氣儘量穩。
「這個方法是漂亮,可kisin那篇里,多項式重數是用在形變環那一側的局部環上的,不是l函數那一側,你們把它反過來用,這一步……」
他想了想措辭。
「這一步,目前為止只是你們倆自己這麼做。」
「在沒有第二組人獨立驗算之前,這種跨側的應用是不是真的合理,恐怕還得打個問號。」「今天這種場合,把一個還沒被驗證的方法拿出來說,是不是有點不妥?」
會場裡小聲議論起來。 不少教授其實覺得羅宇這句話也挺有道理的。
kisin的多項式重數原本只在形變環那一側打通過,倒過來用到l函數那一側,從同行評議的角度,確實是需要再被檢驗一道的。
上。
顧銘看了眼羅宇,又看了眼下那些半信半疑的臉。
他忽然有那麼一瞬間,覺得東神那種裝逼的感覺上身了。
顧銘嘴角微微一斜。
「羅老師。」
「kisin對我們這個反向應用的原話點評是……」
他刻意慢慢說道。
「精妙絕倫。」
會場裡所有的竊竊私語,戛然而止。
羅宇腦子裡「嗡」地一下。 kisin?
這套東西,kisin已經看過了?
羅宇還沒來得及開口,傅忱就已經說道。
「我替羅老師那句「還沒被驗證』再補充一下。」
「我們這場報告的內容,是我們今年底投到《compositio》的一篇文章。」
「下一期就登刊。」
會場底下,已經有人倒吸涼氣了。
傅忱則是繼續說道。
「我和顧銘今天講的這套反向應用,全部內容,兩輪審稿意見過後,結論是 major revision後接收。」「剛才那一句精妙絕倫,就出自審稿意見里。」
「審稿人之一,是kisin。」
會場一瞬間炸開了。
研一加大三,登《compositio》? 《compositio》是個什麼檔次的刊,在場沒有一個人不清楚。
裡面坐著的,不少人半輩子了,也沒在上面掛過自己的名字。
而李東課題組裡那兩個學生已經領先他們了?
李東這個時候才站了起來,看著傅忱和顧銘點了點頭。
行啊,你們倆,這個逼裝的有我一半的水平了。
第313章 不能因為是李東掛的名字,就降低門檻
羅宇這個時候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能感覺到四周人看他的眼神有點變化。
坐在他斜前方那位中科大過來的副教授,剛才還回過頭跟他點過頭的,這會兒已經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個位置,眉頭緊緊皺著,聽上那兩個學生收尾。
那種眉頭緊皺,可不是沖兩個學生去的。
是衝著剛才被這兩個學生當眾懟回去的他。
羅宇咬了下後槽牙。 前幾天晚上他和李東說的,他的加入能加速朗蘭茲綱領封頂的事,他這會兒越想越是臊得慌。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上的傅忱和顧銘。
《compositio》
他自己跟著老師,也就一篇三作。
而這兩個人下個月就要在《compositio》上掛二作和一作。
就在羅宇難堪的時候,主席前一排的位置上響起一聲輕咳。
田鋼站了起來。
他朝著主席的方向,笑了笑。
他作為學術界的老前輩,而且為人正直,大氣,公正,從不拉幫結派。
自然不可能看著想為難傅忱和顧銘的羅宇難堪,所以他來「打圓場」了。
「你們倆,很不錯。」
「年紀輕輕的,就會活學活用,一點都不死板。」
「看來燕大的學習氛圍,還是很不錯的嘛。」 最後一句,「燕大」兩個字,他特意咬重了一些。
前排幾位老教授都面色古怪的看著他。
羅宇聽完這話,臉色更難看了。
活學活用。
一點也不死板。
意思是我羅宇不會活學活用唄?我羅宇死板唄?
這場報告就在傅忱和顧銘甩出這個炸彈後結束了。
會場裡再沒有人舉手。
議論聲反倒慢慢起來了。
「這兩個孩子……不得了。」
「李東那邊再開個口子,估計還能再帶出幾個。」
議論聲里,沒有一個人再回頭看羅宇。 倒是有不少人,轉過頭去看坐在主席上的李東。
眼神中充滿了熱切。
華夏數學學會學術年會的閉幕酒會,擺在了同一棟樓的二層宴會廳。
李東本來沒打算多留。
他對這種應酬從來沒什麼耐心。
只是今天畢競是顧銘和傅忱第一次在這種場合上,又被田鋼當場點過名,他想著,再怎麼也得陪他們走完晚宴這一程,幫他們解解圍。
不料晚宴上,需要被解圍的確實李東自己。
第一個端著杯子過來的,是中科院數學所一位副研究員。
這位是做的方向偏galois表示形變環,跟羅宇是同一個大方向,但比羅宇大七八歲。他笑得很客氣。
「李老師,今天這場報告辦得太漂亮了。」
李東也舉了舉杯子。
「主要是傅忱和顧銘。」 「兩個孩子講得是好。」那位副研究員現實順著李東說了一句,然後把杯子放在了桌上。
「我那邊也有兩個學生,方向跟你們這條線其實挺接的。」
李東輕輕「哦」了一聲。
「我就是想說……」那位副研究員斟酌了一下用詞,「你這邊的口子如果還能再開一道,我那兩個學生也可以來打下手的」
李東沒接話,他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想塞人。
雖然李東覺得這種為自己學生著想的老師挺好的,但是他也不能在不清楚對方底細的時候就答應。所以李東也只是說道。
「這件事,我得跟組裡王志剛教授商量一下。」
一句禮貌的推辭,對方也聽得懂。
副研究員沒再堅持,端著杯子退了回去。
後面排隊的人卻還在。
第二位過來的,是中山大學一位特聘教授,做自守表示的,前兩年從美國回來。
第三位是浙大的,朱姓副教授,專攻局部根數。 第四位再……
每一個過來的人,開場白都不一樣。
羅宇一直在不遠處看著點,旁邊一個京師大的教授拍了拍他。
「羅宇,走吧,別看了,我們京師大和他八字不太合。」
羅宇點了點頭,跟著這個教授走了,他走的時候臉上很是平靜。
同一時刻,京城。
華夏中科院的某件辦公室里。
侯建坐在辦公桌後頭,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眉頭不動聲色地皺著。
他在院長這個位置上坐了五年多了,還是第一次看一份文件看的這麼仔細。
桌子的另一邊,常津也坐在那裡。
侯建放下手中的文件。
「老常,這份報告核對過了嗎?」 常津點了點頭。
「核對過了。」
他挑出報告中的其中幾頁。
「悟空號那十一筆事件,李東那篇預警通訊里寫得很細。」
「能量段集中在零點五到四點六tev之間,譜指數y均值是2.89,浮動0.13。」「振幅在過去六年呈系統性遞增,對數線性擬合的斜率是0.34,加減0.09,每年。」侯建聽著常津的話,又看了看報告裡的主峰窗口期。
「十八個月,正負一周。」
侯建捏了捏額頭。
「這個精度聲明,幾位專家,怎麼看?」
常津早就預料到他要問這個。
「陳衡那邊表態比較謹慎。」
「他的意思大概是,前兆假設本身他不反對,悟空號高能臂這兩年的數據他自己也看過,確實有一些到現在沒解釋清楚的「幻峰』。」
「李東用吉洪諾夫判據反過來掃這些「幻峰』,方法學層面他認這條路。」 「但他覺得,2.8。這個顯著性,距離粒子物理學界發現的五。門檻還差得遠。」
「在這個顯著性上,做事件性質判定,尤其是卡靈頓級這種量級的判定,他認為是不合適的。」侯建點了點頭,常津繼續說道。
「還有高家偉那邊。」
侯建聽見這個名字,也更重視了一些。
高家偉,中科院空間科學先導專項里排得上號的人物,性子直,話也沖。
「他怎麼說?」
「他直接反對。」常津的語氣不快不慢。
「他說李東這篇通訊,不嚴謹。」
「反向應用判據這種方法學跨越,在沒有第二組人獨立驗算之前,不應該被拿出來支撐任何重大判斷。」
「而且把伽莫夫那一套量子隧穿衰變框架套到太陽磁場勢阱上,再拿一個注意力機制的深度模型去反推衰變常數,這種跨學科的拚接是不是站得住,他個人持非常強的懷疑態度。」
常津說道這裡,無奈的笑了笑。
「他還說,這件事,不能因為是李東掛的名字,就降低門檻。」 侯建聽完,慢慢將手裡的文件合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國內這邊的反應,我大致明白了。」
「那國外呢?」
侯建這麼問,並非是要等國外發了話、表了態,自己這邊才好定調。
而是因為這件事本身的特殊性。
「關鍵基礎設施」這種國之重器,從來都不是哪一方關起門來想改就能改的。
低軌衛星的軌道避險,跨洋光纜中繼站的電涌防護,特高壓電網中性點的偏置阻斷……這些龐大的工程一旦要動,幾乎每一項背後都繞不開多國協同。
現代社會的底層架構早已交織成了一張大網,北美的電網跟亞洲沒法在物理上徹底隔斷,歐亞的海底光纜沒有誰能以一己之力完成加固,至於民航的無線電導航系統,更是必須要靠國際民航組織去聯合推動。就算他們想搶先一步把自家的防禦壁壘築起,如果國外那邊沒有同步的動作,到時候真出了事,這套防禦系統也只會讓他們淪為一片廢墟中的孤島。
所以這件事,國內的應對和國外的反應,必須放在一張盤子裡一起看。
聽到侯建問國外的反應,常津嘆了口氣。
此時arxiv的astro-ph版塊。 前一段時間因為里希特點評克拉拉前兆預警的事情,而平靜下來的arxiv,現在又因為一篇通訊預警而吵翻了天。
這片預警的名稱是:【preliminary evidence for carrington-css etreme sor particle eventprecursor signals in dampe high-energy arm datal翻譯成中文就是:【悟空號高能臂數據中疑似卡靈頓級極端太陽粒子事件前兆信號的初步證據】作者:李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