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你就這樣給我畫餅？
早上八點四十，京城南站。
林偉站在廣場，風吹在他的臉上，腦子總算清醒了幾分。
他掏出手機打給了李東。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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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總，到了？」
「剛出站。」
「那正好。」電話那頭的聲音聽上去精神不錯，「上午九點，燕大信科大樓三樓，308教室您過來找我就行。」
「……行。」
掛了電話後林偉有些疑惑。
不去辦公室，去一間教室？
不過他也沒有多問，李東嘛，不正常才是正常。
……
信科大樓三樓。
林偉來到了308教室的門口，裡面隱隱傳來說話的聲音。
「已經開始了？」
林偉想到，抬手敲了敲門。
「請進。」
林偉推開門走進去，然後就傻住了。
李東在講台上站著，這倒沒什麼，問題是下面坐的人問題很大呀。
什麼高穩院士，鄂偉南院士，戴海院士，唐傑教授，還有一些他倒是知道，可是卻沒有打過交道，但無一不是長江學者或者傑青。
而最靠邊的位置上，還坐著一個老人家。
姚先生。
饒是林偉見慣了大風大浪，這一刻也有一點點反應不過來。
李東在電話里說的不是搞出了個大模型的原型嗎？
他過來也只是想親眼看看這個大模型的成色，怎麼現在壓力這麼大呀？
「林總。」講台上的李東沖他笑了笑，「下面去坐一下。」
林偉下意識地哦了一聲，往台下走。
高穩朝他招了招，示意他坐到自己旁邊，等他坐下了才聲音說了一句。
「林總來了，好好聽聽。」
林偉點了點頭，心裡還是沒想明白。
不是來看大模型的演示嗎？
怎麼變成上課了？
……
台上，李東已經接著講了下去。
「……枚舉搜索、等價性判定、精確符號歸約，三個原語剛才都過了一遍，這裡不再展開。」
「市面上的模型為什麼會瞎編？很多人覺得是訓練上的問題，什麼數據不乾淨呀，對齊沒做好呀。」
「其實都不是。」
「病根出在輸出端。」
李東轉過身在白板上寫了一行字。
「自回歸這套範式，每往外吐一個詞，都是在一張概率表上取數。」
「這張表上什麼都有，唯獨沒有一個選項，叫棄權。」
「所以輪到它開口的時候它就必須開口，推得動的時候，它在推理，推不動的時候，它也得從概率上挑一個最順眼的來告訴你。」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李東把大模型的缺點都說了一遍，最後他講的是信任。
如今的模型越堆越大，世上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把這堆數從頭讀到尾。
所以業內信一個模型，靠的是跑分和發布會上那幾頁漂亮的曲線。
而他的大模型原型，不吃這一套。
……
整整一個多小時李東在台上講的全是推導和代碼，從頭到尾，沒有出現過一次現場演示。
這個時候林偉也終於聽明白了，李東的這大模型的優點很多。
單論結論可靠性、可覆核性和樣本效率這三項硬指標，這套架構確實比市面上的全部自回歸大模型，高出不止一個數量級。
可問題是……
你特麼這個大模型搞出來了嗎？你就給我畫餅？
你給我一堆代碼都沒跑過的你就敢讓我……
林偉想到這裡的時候，突然反應過來這間教室是怎麼回事了。
他看了看和自己一樣坐在台下的人。
姚先生、三個院士、十幾個長江學者和傑青。
這哪裡是上課啊，這分明是在給李東背書呀！
台上李東講出的每一個字，台下這十幾位就跟著點頭，最後都會變成砝碼，壓向他，壓向華軒，壓向更上面的人。
林偉看了一眼台上還在講解的李東，突然想起了四年前那個站在華軒杯獎台上，笑起來有些羞澀的年輕人。
幾年過去了。
同樣是站在台上他是那麼的自信，而台下坐的已經不是參賽選手了，華夏在這個方向上的重臣！
「哎……物是人非呀。」
這堂課最後講了一個半小時。
散場的時候，戴海、唐傑幾位還有別的事，先走了。
走之前還都特意繞到講台邊，跟李東低聲交談了幾句才離開。
那種神情林偉太熟了，他在無數個評審會上見過，那是對一樣東西動了真心思的神情。
最後教室里只剩下了五個人。
高穩、鄂偉南、姚先生，林偉，還有從講台上走下來的李東。
李東拖過一張椅子在林偉對面坐下，笑眯眯地開口。
「林總，感覺我這個大模型怎麼樣啊？」
林偉苦笑了一下。
「李東教授，其實……沒必要的。」
他說的沒必要，是沒必要興師動眾請來滿屋子的老師，專門給他上這一課。
李東拿出來的東西，華軒什麼時候敢不當回事？這套代碼就算今天落不了地，他回去照樣會讓華軒和國威兩邊的工程師，把它從頭到尾啃一遍。
這幾年，李東出手的東西沒有失手過。
這份履歷放在產業界，本身就是信用。
「哎，什麼叫沒必要。」李東一臉理所當然，「這是老師們對我這個後輩的關愛。」
「再說了，你難道不想聽聽，我搗鼓出來的這個小玩意兒，在老師們眼裡到底怎麼樣？」
林偉點了點頭，沒在這個話題上多說。
他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
「李東教授，你說吧，需要華軒怎麼做？」
李東收起了笑容。
「我想讓這套大模型，落地在你們的7納米加速卡上。」
「但是，需要個基底。」
聽到李東的話，林偉一點都不意外，不過他還是嘆了口氣。
要知道從零開始編寫一套基底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千人規模的頂尖團隊，幾十上百億的真金白銀砸下去，中途很可能連個響都聽不見。
而且……
能幹這個活的恰恰是眼下扛著7納米主線交付任務的那批骨幹。
成了，華軒手裡就有了一套自己的架構（基底），往後這個新範式的規矩就可以華軒、由華夏來寫了。
可敗了呢？
錢和還是其次。
主要是主航道被拖累，追趕矩陣乘法生態的窗口錯過，這筆帳，誰也擔不起。
這種事，他林偉一個人拍不了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