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李東教授,真坑人


  所以林偉沒有立刻答應李東,而是說道。

  「我得回去,和上面溝通一下。」

  說完,他看向留在教室里的三位大佬,目光在姚先生身上停了停,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三位院士,也會加入嗎?」

  「高老師和鄂老師會的。」李東回答道,「姚先生應該會掛個名,再從姚班和智班裡,推薦一些學生進來。」

  林偉緩緩點了點頭。

  這才是他關注的重點,這三個大佬的名字往可行性報告上一放,分量比任何技術論證都重。

  他回去要說服的那些人,看的就是這個。

  「行。」林偉站起身,「李東教授,給我一點時間。」

  

  李東從包里取出一個u盤,遞了過去。

  「原型代碼和全套文檔都在裡面,讓你們的工程師,隨便驗。」

  林偉雙手接過,鄭重地放進了公文包最裡層,然後同三位大佬逐一握手道別。

  ……

  教室里。

  直到林偉離開,李東才轉過身,朝三位大佬說道。

  「謝謝高老師,謝謝鄂老師,謝謝姚先生。」

  姚先生笑著說道

  「談不上謝。」

  「我是真看好你這個大模型,才坐到這兒來的。」

  高穩和鄂偉南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要謝,也該我們謝你。」高穩說道,「水木那邊的大模型做出名堂多少年了,我們燕大總不能一直看著人家一枝獨秀吧?」

  鄂偉南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是啊,也該有個我們自己的了。」

  ……

  大洋彼岸,加州,山景城。

  還是谷歌園區主樓頂層的那間會議室。

  實測啟動那天,這間屋子裡人人都覺得,新範式的大門已經被推開了。

  結果這些天燒下來,把眾人的熱情都燒沒了。

  會議室的白板寫滿了推導,但是都是被紅筆成叉掉的。

  「……我再說最後一遍。」

  預訓練總監的嗓子已經啞了。

  「重排算子本身沒有錯,錯的是它要的那組正交基。」

  「zeta函數的基底是從解析式里推出來的,是唯一的。」

  「可注意力矩陣的譜是活的呀,我們只能靠採樣去估計。」

  「估計誤差的上界是什麼?噪聲除以譜隙。」

  「偏偏負責長程檢索的那幾個特徵向量全擠在譜的尾部里,那裡的譜隙是趨於零的。」

  「分母趨零。」

  「各位,分母趨零意味著什麼,不用我翻譯了吧?」

  會議室里沒人接話。

  tpu平台的負責人說道。

  「離線估基檢索長度超過三十萬詞,召回當場就崩盤了。」

  「在線估基,每條輸入單獨跑一遍特徵分解,開銷是它省下來的緩存的四倍。」

  「我們等於花錢,買了個更慢的東西。」

  「那就端對端,讓模型自己學這組基。」

  角落裡,deepmind那位年輕研究員開口了。

  「訓練過了。」

  馬庫斯終於出聲。

  他面前放著一個本子,正是當初在首爾和李東交流時候記下的思路。

  「對特徵向量求導,梯度里天然帶著特徵值間隙的倒數,譜一簡合併這個倒數就炸。」

  「兩萬張卡,跑到第六天,損失曲線抽搐了一整晚,天亮的時候,變成一排nan。」

  「我們重啟了三次,三次死在同一個位置。」

  年輕研究員張了張嘴,沒再出聲。

  「跨洋異步那條線呢?」有人問。

  「停了。」馬庫斯翻過一頁,「漂移補償需要沿途的曲率,這一項我們給不出來,跑到第四天的時候損失曲線一切正常,下游評測全線歸零。」

  「還有縮放律。」預訓練總監翻著手裡的報表,聲音發苦道,「代理模型那組曲線,小規模上確實塌縮成一條母線,漂亮得能進教科書,可放大到真實規模,一萬億詞之後,曲線就全散開了。」

  「散開的原因,我們說不清是噪聲,還是換了區域?沒有定理能回答。」

  「zeta那邊有解析式兜底,我們這邊什麼都沒有,只有拿錢燒出來的數據點。」

  「說到錢。」

  tpu負責人的聲音冷了下來。

  「這幾天我們砍了兩個內部項目,壓縮了客戶側的容量,財務昨天第三次來問,這兩萬張卡這個季度的產出是什麼。」

  「我特麼現在需要一個能寫進報告裡的答案。」

  屋子裡又安靜了下來。

  很久馬庫斯合上了那個本子。

  「答案就是,路是對的。」

  「每一條死路的盡頭,都不是思路錯了,而是缺一條能將經驗譜的擾動界、非平穩算子的有限樣本理論、一條能被證明的縮放律統一在一起的定理」

  「而想把這條定理補上,就得去找一個站在金字塔尖上的數學家,按著我們的架構,從零定製一套出來。」

  他頓了頓,環視了一圈這間屋子。

  「而這顆星球上,最有資格幹這件事的那個人……」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但是大家都明白他要說什麼。

  馬庫斯靠回椅背,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緩緩吐出一句話。

  「李東教授,真坑人。」

  主位上的戴維·朗,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

  此刻他看了看表聲音聽不出情緒。

  「散會。」

  「各部門按原計劃推進主線,李東教授提的那條思路,封存,相關實驗全部凍結。」

  「什麼時候找到能把那段數學補齊的人,什麼時候解封。」

  ……

  會議室人走光了,戴維·朗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站了一會兒,走到落地窗前,撥通了一個號碼。

  這一次,電話只響了一聲。

  「諾維格。」戴維·朗的聲音很古怪,「我就提醒你一件事,看好你的女兒,別讓她被李東教授騙了。」

  對面沉默了一秒。

  「滾。」

  電話掛斷了。

  同一個星期,舊金山另外兩棟寫字樓里,兩份措辭不同的內部備忘錄先後下發,但意思都一樣。

  李東教授指的那條路,暫緩,封存待啟,等找到能解開那些數學問題的人,再行評估。

  ……

  燕大,信科大樓外。

  李東伸了個懶腰,決定犒勞一下自己。

  農園食堂的辣子雞,好久沒去了。

  他哼著曲子從數院的一棟教學樓下路過。

  然後他突然看到了兩個人。

  一位頭髮花白的外國人和一個金髮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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