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這裡的風氣有問題
凌晨4:10，哥廷根。
馬普太陽系研究所的三樓，克拉拉揉著眼睛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此時裡面已經坐了5個人。
萊納霍夫曼看見克拉拉進來。
他端著一杯熱咖啡，緩步地走向了克拉拉。
「克拉拉，你是沒睡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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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著，一邊把咖啡遞了過去。
克拉拉無語的看著他
她好不容易才把剛才凌晨3點那通不愉快的電話給忘掉，這人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呢？
不過對方既然很禮貌，她也不好意思發火，只是看了看他遞過來的那杯咖啡，搖了搖頭
「謝謝，我戒了。」
霍夫曼人都傻了。 「戒咖啡？」
克拉拉很認真的點了點頭說道。
「咖啡因會加速我皮膚膠原蛋白的流失的。」
「所以我現在喝茶。」
「啊？茶？洋甘菊嗎？」
克拉拉懶得跟他解釋什麼是正山小種。
她來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隨後，會議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組長斯特凡·文德勒，走了進來
這下，這個6人的監視小組就算到齊了。
在馬普太陽系研究所，這種凌晨的組會其實挺常見的。
因為太陽軌道器是每12個小時就有一個下行數據窗口。 光球層磁圖儀的原始數據必須要在窗口關閉前完成初步的質檢和歸檔，不然就會錯過下一輪的反演周期。
所以，所里的幾個負責數據的小組都是輪班的。
文德勒看見組員都到齊了，就開始說道。
「上周solar orbiter第38號觀測窗口的pha數據已經全部反演了。」
「磁圖的空間對準參數都在允許範圍的，所以質檢報告我已經提交了。」
pha就是太陽軌道器上搭載的偏振和日震成像儀。
它通過偏振濾光實現矢量磁場的成像。
就相當於是在拍一張太陽光球層的磁場地圖。
文德勒接下來又講了一下下周的排班和歸檔的注意事項，最後合上了面前的筆記本，看向了克拉拉。
「克拉拉，你那個三宅級的前兆結構的分析現在到哪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點輕佻，像是不屑。
克拉拉當然聽得出來他話里的意思，於是說道。 「正常推進，不會影響phi的值班的。」
文德勒還沒說話，旁邊一個金髮碧眼的白人女性先開口了。
「克拉拉，你上周在mpcdf上提交了3個計算作業。」
「占用了我們小組1/4的機時配額。」
這個女人的聲音很大，生怕別人聽不見一樣。
「還有phi數據歸檔伺服器上，你建的那個目錄已經占了180t的儲存空間了，這些都是要走小組預算的。」
聽到這些話，克拉拉的眉頭一挑。
這個白人女性叫做薩賓·哈特曼
她怎麼進的馬普克拉拉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這個人的光球矢量磁場重建程序的模塊是文德勒幫她調的。
年終評優的時候，也是文德勒極力推薦她。
至於她有沒有做科研的能力，克拉拉不評價。
但是你這路邊一條，你來說我？ 於是克拉拉說道。
「我值班時候的每一條pha數據反演，都是我自己獨立完成的。」
她把自己獨立四個字咬的很重。
「質檢報告也在，你們可以隨便查。」
她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我分內的活做好了，分外的時間和精力怎麼用，就不勞您操心了。
薩賓的臉色明顯的變了變，她感覺克拉拉在諷刺她。
此時文德勒也咳嗽了一下說道。
「克拉ls賓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機時和儲存空間都是有限的，你個人的私事，如果繼續占用小組配額，我就必須向所里的部門主任打報告了。」
克拉拉今天本來就沒睡好，還壓著火呢。
她之所以來馬普太陽系研究所，那是因為這裡的前任所長是里希特教授。
所以她覺得這裡的人應該都很純粹。 結果現在很讓她失望。
她看了看其他人，霍夫曼低著頭喝著他的咖啡，一言不發。
另外的一個博士後，埋頭看著手裡的數據表，好像什麼都沒聽見一樣。
整個會議室里也只有埃米在她旁邊，用一種求求你別衝動的眼神看著她。
克拉拉忽然就覺得這裡很沒意思。
然後她也沒生氣，只是笑著說道。
「行，文德勒組長，我今天就把作業從mpcdf上撤掉，存儲空間也會清理的。
文德勒以為他服軟了，剛要開口，克拉拉又說話了。
「不過我也不打算繼續待在這個組了。」
坐在她旁邊的艾米連忙伸手拽了拽克拉拉。
小聲的說道，你冷靜一點。
然後他又看向了文德勒，試圖打圓場。 「組長，克拉拉最近壓力確實比較大，要不先放她幾天假？」
文德勒沒有給埃艾米麵子，雖然他知道埃米是里希特的學生。
但里希特所長都已經退了，他自然不會再給埃米什麼面子。
而且他看了一眼旁邊含情脈脈看著他的薩賓，然後說道。
「克拉拉，你先回去休息，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不再拿小組的資源去做課題計劃之外的事，你再回來。」
在馬普的體系里，組長對其組員是沒有行政解聘權的。
但資源分配和出勤考核這些，都抓在他的手裡。
一旦他向部門主任打報告，後果比直接開除其實還要狠一點，因為合同還在，但你什麼都做不了。
克拉拉聽到文德勒的話，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文件夾，轉身走出了會議室，還輕輕地把門給帶上。
埃米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這脾氣，和老師年輕的時候好像啊。
萊納霍夫曼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 他確實挺喜歡克拉拉的，可在前途和她之間，他明顯選擇了前途。
……
克拉拉回到自己的房間，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扔。
一個人坐在床上，越想越氣。
她其實不是氣文德勒批評她。
她要是工作上有什麼失誤，那是應該的，可問題是……
工作上沒有失誤啊，而且三宅及前兆結構分析的這個方向，她其實在組會上提過的，大家反對以後，她也沒有要求任何人幫她。
至於文德勒說的那些資源問題。
這算問題嗎？
180t她放她自己的伺服器上都行，放組裡只是為了方便放而已。
組裡的儲存空間明顯還有很多，包括什麼時機的分配，她們這個組都用不完。
她越發地感覺到這裡的風氣有問題。 就在她心煩意亂的時候。
她突然看見自己電腦電腦屏幕上顯示的郵件數從0變到了1。
郵件是李東發來的。
克拉拉隨手點開李東發的郵件。
【克拉拉研究員，我正式邀請你加入我籌備的基於重水的中性流切倫科夫實驗，負責太陽物理方向的數據分析與物理解釋。】
【如果你感興趣的話，你也可以選擇在我睡覺的時候給我打電話。】
【——李東】
克拉拉看完等了2秒，然後笑了。
剛才還氣鼓鼓的臉，綻放著從未有過的笑容。
這個喜歡在人睡覺的時候打電話的省錢數學家，人還挺好的嘛。
於是，她在郵箱裡回復道。
【我今天買機票。】 然而，李東沒有看郵件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