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失格粒子
《數學新進展》編輯部。
現在的馬庫斯·貝爾覺得自己走路都帶風。
他在路過德里克·索恩工位的時候,看見這位和他不對付的同事,此時正滿臉難看的盯著電腦屏幕。
貝爾使勁壓住自己上翹的嘴角,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了過去,然後敲開了主編辦公室的門。
薩納克教授坐在辦公椅上,批改著文件。
見貝爾進來了,只是簡單地說了句。。
「貝爾,你去盯一下顧銘那邊。」
貝爾愣了一下。
「盯顧銘那邊幹嘛?他的論文不是已經在我們這裡發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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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克嘆了一口氣說道。
「你別忘了李東教授給他留的作業啊。」
這時貝爾才反應過來,對啊,更正格蘭特的論文。 想到這裡,他立馬回復道。
「好,我這就去聯繫。」
京城,燕大。
田鋼的辦公室里。
田鋼把劉若傳的手機還了回去,然後端起面前的那杯熱茶喝了一口。
「若傳啊。」
「這回咱們數院可不是跟著喝湯的事了。」
他放下茶杯,臉上的喜色怎麼也壓不住。
「顧銘因子這幾個字,以後全世界的論文裡都能看到了。」
話音剛落,坐在沙發上的彭羅斯教授突然笑了起來。
「好好好,我要去把李東的帖子列印出來,還要列印彩色的。」
劉若傳有些不解地問道。 「彭羅斯教授,你列印這個幹嘛?」
「我要把它裝裱好,然後寄給普林斯頓數學系的傳達室。」
劉若傳:……
田鋼:……
彭羅斯的話還沒有說完。
「我還得把顧銘那篇論文也列印出來,還有李東給他布置的作業,等他完成以後也得列印。」
「對了,還有莎拉那篇論文,我也得列印,然後全部寄給普林斯頓那邊。」
劉若傳和田鋼看著彭羅斯認真的表情,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不該參與這個話題。
……
此時燕大,未名湖畔。
顧銘坐在一張木椅上,就這麼盯著湖面發呆。
這幾天他都沒睡覺,下巴上已經冒出了一層胡茬。 頭髮也亂糟糟的。
但此時他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身邊的莎拉將手伸到了顧銘的面前。
「給我。」
顧銘有些不解。
「什麼?」
「手機給我」
顧銘也不知道她要幹嘛,但還是將手機拿給了她。
莎拉接過手機以後就點進了勿擾模式的設置頁面,然後把自己的號碼添加進了白名單。
「這樣以後我打電話就能打得通了。」
顧銘笑了笑說道。
「抱歉。」 「你不該和我說抱歉,你應該和你的老師說。」
「雖然我不知道他在忙什麼,但我知道他肯定很忙。」
「可他還是為了你站了出來。」
顧銘沉默了。
他想起幾天之前的自己。
當時他把自己關在了宿舍里,反反覆覆地看著哈爾沃森教授的 comment。
他也不是沒想過,格蘭特公式本身可能有問題。
但是這個念頭剛一起來,他就親手把它掐滅了。
就像李東說的一樣,他缺少對權威質疑的勇氣。
然而他的老師幫他質疑了。
想到這裡,他也拿出手機給李東打了過去。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老師,我錯了。」
顧名在說完這句話以後,又想了想改口道。
「不對,我沒錯。」
然後又搖了搖頭。
「我錯了。」
電話那頭的李東一下子樂了。
「你倒是組織一下語言再說呀,不然我還以為我的學生瘋了呢。」
顧銘深吸了一口氣。
「我的論文沒錯,我錯的是晚了 3天才說出這句話來。」
當他說完這話,電話那頭的李東語氣也明顯比之前輕鬆了一些。
「行,能認識到這點挺不錯的。」
顧銘此時像對李東說,也像在對自己說。 「老師,你的作業我來完成。」
「好。」
這時,顧銘聽到李東那邊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
「李總師,權限給您開好了。」
李東應了一聲,就對顧銘說道。
「好了,你去完成你的作業吧,我也還有我的事。」
隨後電話就掛斷了。
顧銘收好手機,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
未名湖上的霧氣被陽光一點一點地驅散。
莎拉也跟著站了起來問道。
「現在要去完成作業了?」
顧銘點了點頭。 「是的,但在此之前,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麼事?」
先去把頭剪了。
他指了指自己亂得像雞窩一樣的頭髮。
莎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很認真地說道。
我覺得你應該留一個 lvy league。
顧銘:???
「這是啥玩意?」
莎拉微微一笑說道。
「行啦,你別管,跟我走吧,我知道有一家理髮店剪得不錯。」
說完,她伸手就拉著顧銘往湖邊的小路方向走去了。
遠處的一個木椅上。 一對正在約會的情侶看到了這一幕。
女生用手肘捅了捅自己的男朋友。
「看到了嗎?我就說他倆在談戀愛吧,都牽手了。」
「哎呀,真是郎才女貌啊。」
男生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你可不可以少點戲啊?」
魔都,上矽所材料合成數據檔案室。
董少明將李東帶到了檔案室的門口。
「李總師,這兩天休息好了嗎?」
「還行,就是上了節公開課。」
董少明微微一愣。
上公開課?哪個學校啊?怎麼沒聽說過呀? 董少明是上矽所的主管。
搞的是材料工程,對數學圈子的事兒其實並不太關注。
而且這段時間,他也一直撲在熱障塗層材料的高通量篩選項目上,幾乎也沒有什麼時間和外人交流。
所以他並不知道數學圈最近發生的大事。
而且上面也交代過,李東教授這邊的事,能不問就別多問。
於是他點了點頭說道。
「行,李總師,那待會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按牆上的這個呼叫器就行了,會有人過來幫你解決的。」
「這邊我就不打擾您了。」
「謝謝董主任。」
隨後董少明就離開了。
檔案室里只剩下了李東一個人。
他開始沿著檔案架一排一排的看著。 每打開一個檔案盒,他都會先看一下封面上的項目信息。
遇到值得關注的,他就會多停留兩秒,把關鍵的數據扔進記憶宮殿裡。
上矽所的合成檔案,各種各樣的都有。
就像李東現在手裡拿的這一個 80年代的合城檔案。
上面寫著bi?ge?o??
bgo,這是儲酸鉍晶體。
李東隨手翻開了這份檔案,裡面的合成路徑記得清清楚楚的。
什麼乾鍋下降法,1050攝氏度的生長溫度啊。
以及周期還有出現過的裂紋、開裂、芯部發黃這些缺陷。
這些都是一代材料人千辛萬苦攻克的。
而他們攻克的這個材料,現在已經被廣泛地應用在了醫學成像領域。
全世界的醫院裡的 pet- ct設備,都離不開 bgo晶體。 而做 ct的人們並不會知道,這台儀器里那些重要的晶體出自於上矽所,出自於 40年前的材料人。
科技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溶於生活,讓你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李東感慨完,就將這份檔案放進了記憶宮殿,然後開始翻下一個檔案。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著。
就在李東一份一份地啃著這些合成路徑,然後把它們變成沙盤裡可以調用的原料的時候。
……
大洋彼岸,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
周二的清晨,傑弗里·林賽拿著剛列印出來的文獻綜述,向三樓走廊盡頭的辦公室走去。
林賽是愛德華·威滕前年收的博後。
每天早上 9點,他就會把整理好的文獻放進威滕辦公室門口的信箱。
這份差事,可是他爭取了好久才爭取來的。
外人很難明白,一份跑腿的工作有什麼好搶的。 因為威滕辦公室的門口有一塊黑板。
這塊黑板在整個研究院都很出名。
上面寫著愛德華·威滕積累了幾十年的手稿片段。
研究院的清潔工換了一個又一個,但交接的時候都會被特意的囑咐一句,那塊黑板不許擦。
路過的學者都會在黑板面前放慢腳步,像讀碑文一樣的讀上幾行,至於讀不讀得懂?那就難說了。
而林賽不一樣,他每天都能借著送文獻的機會,在這塊黑板面前光明正大的站上幾分鐘。
然後挑一行看不懂的記下來,等威滕教授開門的時候,可以直接問。
這也是這份跑腿的工作真正值錢的地方。
今天林賽照常走到了威滕辦公室的門口。
然後他就僵在了原地。
因為那塊小黑板居然是乾乾淨淨的。
林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樓梯口的樓層標識牌,然後又看了一眼辦公室門上的名牌。 「沒錯啊,是威滕教授的辦公室啊。」
隨後他就十分的惱火。
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清潔工,敢動這塊黑板?
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直接否定了。
不可能是清潔工,因為這規矩都立了幾十年了,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事。
而且,這塊黑板擦得太乾淨了。
板擦的痕跡一道挨著一道,從下到上、從左到右,看得出來擦黑板的人很耐心,而且像是在舉行某種儀式一樣。
林賽就這麼呆呆地看著這塊乾淨的黑板,然後突然注意到黑板的右下角還留著一行孤零零的式子。
而這行式子的四周全是擦過的痕跡,唯獨這一小片被被繞開了,板擦的印子推到它的面前的時候,拐了個彎。
這是故意留下來的嗎?
林賽皺了皺眉頭,然後看向了那一行式子。
可是這一行式子,他一點也看不懂。 這個式子裡有好幾個符號,他敢肯定,絕對沒有出現在任何一本教科書上,甚至論文裡。
這是寫下來的人自己發明的。
林賽就這麼在黑板面前站了好一會,最後嘆了口氣。
不管怎麼樣,這件糟糕的事,必須要告訴威滕教授。
至於威滕教授知道自己的黑板被人擦掉是什麼反應,他打了個激靈……
接著他又在門外站了好幾秒,在心裡把待會要說的話,以及要面對的風暴好好的過了兩遍,才敲了敲門。
「咚咚咚。」
然而,辦公室里卻沒有任何人回應他。
他又敲了一次。
還是沒人
最後,林賽有些猶豫地握住了門把手,深吸一口氣,擰了下去。
辦公室的門沒有鎖,他就這麼走進了辦公室。 此時辦公室里的窗簾被拉著,只有辦公桌上那盞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勉強照亮了半個屋子。
林賽送了兩年的文獻,從來沒有見過威滕教授拉窗簾。
他叫了一聲。
「威滕教授?」
沒有人回應他,顯然辦公室里沒人。
他將手上的文獻放到了辦公桌上,然後就看見了辦公桌上的咖啡,只是咖啡的表面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膜,杯壁內側還留著一圈乾枯的印子。
這杯咖啡至少在這裡放了一天了。
「教授去哪了?一整天都沒回辦公室。」
他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以後,就開始按照老習慣收拾起這間辦公室來。
這也是這份差事的一部分。
倒掉隔夜的咖啡,清空垃圾桶,然後把散落在地上的草稿撿起來,恢復原樣。
林賽彎下腰,習慣性地準備去撿地上的草稿紙,然後他的手就停住了。 因為地上哪有草稿紙啊?
他又站起身,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下這間辦公室,一種說不上來的彆扭感出現在了他心裡。
哪裡不對呢?
可具體是哪裡不對,他一時半會又說不上來。
最後,他走到了辦公室中間,想了很久,終於……他知道哪裡不對了。
這間辦公室太整齊了。
以往他進來的時候,地上、桌上到處都是草稿紙。
那些紙一層壓著一層的,在外人看來就是一場災難。
而現在,本來應該散落在辦公室各個角落的草稿紙,居然整整齊齊的放在辦公桌的角落。
而且以前會被威滕亂扔的書籍,也整整齊齊的放在書架上。
辦公室每一樣東西都待在了它「應該」待的地方。
可這個應該,它不應該呀。 這簡直就不像是威滕教授的辦公室,而像一個陌生人用威滕教授的東西布置出來的房間。
林賽就這麼站在原地,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了檯燈旁邊放著的一本檯曆。
那本檯曆有些歪曲,和辦公室里的整齊,有些格格不入。
他走了過去,拿起檯曆一看。
最新的一頁,還是半年前。
而且檯曆上有幾個日期被紅筆圈了出來。
他數了數,這些紅圈大概每隔 7天就會出現一次。
然後快到月底的時候,又變成了 5天。
他伸手往後一翻,這些紅圈的間隔時間,慢慢的從 5天變成了 4天。
他又翻,然後紅圈的間隔又從 4天變成了 3天。
再翻,3天又變成了兩天。 當他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那一個月的每一天頭上都有一個紅圈。
而且這一頁已經被撕掉了一半,上面還夾著一張紙。
這個紙上也有一行式子,和門口黑板右下角留的那一行式子一模一樣。
式子的下面還寫著一行小字——這個房間裡有人。
看到這行字的瞬間,林賽的全身寒毛一下就炸了起來。
他猛地抬頭,借著檯燈昏暗的光線,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這間辦公室。
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的,書架就放在牆邊,被檯燈的燈光照出一條深色的影子。
他就這麼僵硬地站在那,待了好幾秒,然後鼓起勇氣開始檢查這間屋子。
窗簾的背後、書架的背後、門的後面,甚至他還趴下身子,看了一眼辦公桌的底下
還好,並沒有人。
林賽又回到了辦公桌前,拿起那張草稿紙,仔細的分辨著那一行字的筆記。
很明顯,這確實是威滕的字跡。 他給威滕整理了兩年的手稿,這一點他絕對不會認錯。
可是這個房間裡並沒有人。
他又把紙放回了檯曆里,然後試圖給眼前的一切找一個說得通的解釋。
「妄想症嗎?」
一位 70多歲的老人,然後從事了幾十年高強度的腦力勞動,出現某種認知上的問題,覺得房間裡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這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林賽很快地接受了這個想法。
然後他又看到了檯曆上那一個個紅圈
可是妄想症應該不會每隔 7天就做一次記錄吧?
林賽總覺得這件事透著詭異,他連忙拿出手機給威滕打了個電話。
然而……手機里傳來關機的提示音。
他又給威滕的家裡打了個電話。
威滕的妻子說,已經兩天沒有見到威滕教授了,她還以為威滕教授又睡在辦公室里了。 林賽走到窗前,將窗簾拉開,然後向外看了一眼。
威滕教授的車還停在固定車位上。
一條一條的線索,就這麼在林賽的面前斷掉了。
兩天後,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發布了正式聲明。
確認了愛德華·威滕教授目前處於失聯狀態,院方正在配合有關部門進行調查。
隨後新澤西警方也確認此事沒有犯罪跡象,威滕教授也沒有財物方面的異常,接著他們按照了失蹤人口進行了登記處理,並向公眾表示,一定會在最快的時間內找到威滕教授。
但這件事可不是這麼簡單就能結束的。
愛德華·威滕是在世物理學家中公認的前三位。
這樣一個人,把自己的辦公室收拾得整整齊齊,然後留下了一行誰也看不懂的式子,就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里了。
消息傳開以後,整個學術界都震動了。
幾十位物理學界重量級的人物都聯名發聲,要求當局全力搜索。
新澤西州的警方幾乎是被架在了火上烤,可是任由他們怎麼查,也查不出任何的線索,除了那間過分整潔的辦公室,還有檯曆裡面寫著的那一句話。 這個房間裡有人。
……
魔都
李東在上歸所的檔案室里,已經連續啃了半個月了。
這天傍晚,他生了一懶腰,準備出去吃點東西,剛走出檔案室的大門,就碰上了董少明。
董少明的臉色不是很好看,他壓低聲音地給李東說道。
「李總師,你知道嗎?威滕教授失蹤了。」
「失蹤?」
李東停下了腳步。
「嗯,失蹤了。」
隨後,董少明將他從新聞上看到的消息,簡單的和李東說了一遍。
李東聽完以後,皺了皺眉頭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威滕給他發過一封郵件。
那封郵件里,威滕說他感到很不安。
李東當時其實已經覺得有點不對勁了,但怎麼也沒想到現在威滕居然還失蹤了。
想到這裡,他立馬拿出手機,打開了郵箱。
果然,在一個月以前,愛德華·威滕給他發來了一封郵件。
郵件的標題是——
《他們不應該存在》。
李東連忙點開這封郵件。
【李東,我不確定應該把這些告訴誰,但我想你也許是現在唯一能夠理解這件事的人。】
【在過去的 6個月裡,我一直在做三組獨立的一致性檢驗。】
【我使用不同的數學工具,將他們逼到了牆角。】
「他們?」 李東琢磨了一下這個詞,然後繼續看郵件。
【他們好像占據了彭加萊群的連續自旋表示。】
連續自旋表示這個概念對於大多數物理學家來說,可能過於遙遠。
但對於同樣精通數學與物理的人來說,它就在你的面前。
1939年的時候,維格納對彭加萊群的所有酉表示進行了分類。
這個分類就像是一個周期表。
他把所有基本粒子能夠占據的位置全部列了出來。
比如說已知的粒子、電子、光子、夸克……
他們都在這張表上,有屬於自己的位置。
但有一行格子卻是空的
這個空的格子就是連續自旋表示。
那裡面會不會有粒子呢? 數學把格子給造好了,那肯定是準備給粒子住的。
但是物理學上,物理學家們都覺得,這個格子裡沒有粒子。
因為這一格里,它的規律就是沒有確定的自旋,無法被任何局域場來描述,也塞不進任何的標準模型,更放不進弦理論的框架。
它像極了是由數學建造出來的空房間。
但不會有人住進這個房間裡。
而現在威滕告訴李東,他的這個式子告訴他這個房間裡有人。
【如果他們真的存在。】
【那麼我們過去 100年裡默認的局域性就不再是物理定律的基本要求。】
【而只是一種近似,一種在大多數情況下成立的巧合。】
【我已經從三條完全獨立的路徑走到了同一個終點,每一條路都在逼我接受這個結論】
【但我無法接受它。】
【因為我一旦接受它,那麼我對這個宇宙的認知就坍塌了。】 郵件就到這裡結束了。
李東看著這封郵件沉默了很久。
如果威滕說的是對的。
如果這樣的失格粒子真的存在。
物理學的大廈會不會坍塌不知道,但這座大廈它的結構、地基都會變得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