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我說我想要一塊地


  龔旗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下意識地又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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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東教授,你說什麼?」

  「我說我想要一塊地。」

  李東認認真真地重複了一遍。

  「我這邊要建一個研究所。」

  其實今天諾維格的事,李東只是順手。

  他真正的目的是來要地的。

  薛其坤之前就一直在催他,早點把研究所的框架給立起來。

  李東之前也考慮過很多地方。

  什麼懷柔科學城那邊?又或者中關村科學城那邊,但那些地皮緊張的要命,根本不可能給他蓋一個綜合性的研究所。

  雄安倒是有地方,但問題是,那個地方現階段的配套條件,想吸引頂級學者過去定居,難度有點太大了。

  想來想去,他還是覺得燕大最合適。  要知道將研究所蓋在學校里的話,好處有很多。

  都不說招人方便,就是基礎設施和安保,那也能省出一大筆錢。

  世界上很多著名的獨立研究機構也是這麼做的。

  最著名的就是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它和普林斯頓大學只隔了一條馬路。

  還有博德研究所,它就擠在哈佛和 mit之間。

  龔旗在聽到李東確認以後,反而冷靜了下來。

  「李東教授,你說的研究所是?」

  「具體的情況後面會有專人找學校談,我現在只是來看看,咱們燕大能不能拿出地來。」

  李東如實的說道。

  龔旗雖然是個學者,但能做到燕大這種級別學校的校長,哪有聽不出李東話中含義的?

  他瞬間就在心裡做出了判斷。

  這個研究所一定很重要,而且建在燕大裡面,對學校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那你要多大的地?」

  李東開始在心裡琢磨。

  他要建的是一個綜合性研究院,物理團隊這邊是最占地方的,要將近百畝。

  化學合成實驗室和危險品庫這邊,占地雖然小一些,但安全間距要求也高,五六十畝肯定是跑不掉的。

  計算機方向的算力中心,也要獨立的供電和製冷,這又得要幾十畝。

  然後再加上材料、數學這些方向,還有職工宿舍。

  李東張口就說道。

  「300畝吧。」

  龔旗聽到這個數字,眼睛一下就瞪了起來。

  要知道京城是什麼地方,那地皮說是真的寸土寸金,毫不為過。

  「李東教授,咱們昌平校區總共也就 1200多畝。」

  「你一口氣就要 300畝,都快 1/4了,你真當學校是我的呀?」  這種規模的用地調整,根本不在校長的權限範圍內了。

  高校的校園用地屬於國有劃撥教育用地,任何涉及用途變更或者大規模調整的決定,那是要過三重一大的。

  根本就不是學校內部的事,還需要上報教育主管部門審批。

  李東看龔旗有點激動,連忙笑著說道。

  「龔校長,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我今天來不是找你要地的,我只是來確認一下,如果我要這 300畝,會不會影響咱們學校正常的建設規劃?」

  聽見李東這麼說,龔旗算是徹底明白了。

  這個研究所估計直達天廳了,李東只要說地方,上面肯定給批。

  他正想到這裡的時候,李東又補了一句。

  「如果咱們學校確實已經有了完整的規劃,我要這個地會打亂學校安排的話,那我就換個地方。」

  「別換。」

  龔旗下意識的就喊了出來。  開什麼玩笑?

  都知道是上面點頭的項目了,這個研究所的分量恐怕不比一個國家實驗室差多少。

  雖然修在燕大里,也不代表它就是燕大的。

  但光是坐落於燕大這幾個字,對學校的學科評估、人才引進、研究生招生的拉動,那都是有大作用的啊。

  這種機會要是自己還拒絕了,校黨委會那幫人不得把他罵到退休?

  想到這裡,龔旗一咬牙。

  「昌平那邊,二期規劃里有一塊預留地。」

  「學校本來是用來建工科實驗室和研究生宿舍的。」

  「我們這邊把二期的幾個組團合併擠擠,重新做一版規劃。」

  「300畝能給你騰出來。」

  李東聽到這話,笑著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龔校長了,等兩天我去看看那個地方。」  龔旗現在的心情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樣的。

  你說高興吧?研究所就在燕大裡面,那當然高興啊。

  但你要說不高興吧,那確實也不高興,總感覺自己被割了一塊肉。

  反正不管怎麼樣,他總覺得自己吃了虧,雖然事實上並沒有。

  想到這裡,他突然說道。

  「李東教授,你這個研究所具體情況我也不多問。」

  「但我希望人員的名額,你得給咱們燕大留一些,不然我這心裡呀……」

  龔旗裝出一副肉疼的樣子,重重地嘆了口氣。

  李東雖然知道他是演的,但還是笑著說道。

  「龔校長,你放心吧,我有考慮的。」

  李東確實是有考慮,因為數學這一塊,他就準備讓顧銘進去做一個方向的負責人。

  顧銘現在手裡足足有兩篇重量級的論文,一篇是 clm猜想的,一篇是更正格蘭特局部因子公式的。  現在顧銘已經在數學圈裡有了很大的名氣

  今年的塞爾姆獎,數學界都已經默認是顧銘的了。

  而且兩年後的菲爾茲獎他也基本上沒有競爭對手。

  李東想到這裡,忽然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

  但一時之間又想不到。

  ……

  就在此時的大洋彼岸,普林斯頓,法恩樓。

  8月,新澤西州已經熱得像個蒸籠了。

  雖然走廊里還開著空調,但一出一進的還是會讓人感覺不適。

  盧卡斯·維斯特貝里從列印室里走了出來。

  走廊的盡頭站著三個研究生,他們本來在聊著天,但當盧卡斯走近的時候,三個人都閉住了嘴巴。

  盧卡斯沒有理他們,而是拿著文件從他們面前走了過去。  直到他消失在走廊的盡頭,身後的竊竊私語才重新響了起來。

  盧卡斯·維斯特貝里已經 30歲了,他是斯德哥爾摩人,普林斯頓的博士後。

  在去年的時候,他就拿下了三維波動方程式的局部光滑猜想。

  論文出來以後,圈子裡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那一年的塞爾姆獎是他的。

  結果,莎拉·羅薇橫空出世。

  《穩定安德魯斯-柯蒂斯猜想的一個反例》將他打得潰不成軍。

  當時所有人都跟他說一句話。

  「放心,塞爾姆獎明年一定是你的。」

  他信了。

  然後今年,顧銘又橫空出世。

  兩篇足以拿到菲爾茲獎的論文,讓他知道今年的塞爾姆獎又和他無緣了。

  連續兩年被人截胡。  而且搶走他這個獎項的兩個人,都和一個名字有關。

  「李東教授,我和您八字相剋嗎?」

  盧卡斯嘆了口氣,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

  下午 4點,分析方向的討論班。

  盧卡斯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他正在改著局部光滑估計在變係數情形下的推廣。

  這是他的下一步工作。

  在技術上,這個工作的難度比當初常係數版本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必須要一個新的成果來證明自己。

  否則他就會被人打上,「那個連續兩年被人截胡塞勒姆獎的人」的這個標籤。

  研討班結束以後,他的博後合作導師弗雷德克里森教授叫住了他。

  弗雷德克里森是個 60多歲的瑞典老頭,脾氣溫和,說話也慢條斯理的。  他和盧卡斯是同鄉,又是師徒關係,所以平時對他很照顧。

  「盧卡斯,來坐一會。」

  盧卡斯點了點頭,隨後兩人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今年的事,我也聽說了。」

  盧卡斯沒說話,就這麼聽著。

  「但是你的工作是一流的,局部光滑猜想放在任何一年,都是能穩拿塞勒姆獎的。」

  「只是這兩年碰上了一些不太尋常的競爭者。」

  「明年你一定能拿下塞勒姆獎。」

  盧卡斯的嘴角微微一抽。

  「教授,去年你也是這麼說的。」

  弗雷德里克森沉默了好久,然後才擠出五個字。

  「明年會好的。」  「那要是明年又蹦出一個妖孽呢?」

  盧卡斯說這話的時候,甚至帶著點自嘲。

  弗雷德里克森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了。

  因為他也不確定呀。

  他真去了解過,李東的手下還有好幾個學生呢。

  萬一每年出一個,那盧卡斯要等到什麼時候啊?

  想到這裡,他拍了拍盧卡斯的肩膀。

  「別想了,我請你去吃個飯吧。」

  盧卡斯搖了搖頭。

  「謝謝教授,我下午還有點東西要算,改天吧。」

  弗雷克里森也沒再堅持,起身嘆了口氣就走了。

  下午,盧卡斯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順著走廊回家的路上,看見一個低年級的學生,正對著筆記本電腦上的一個證明發呆。

  他停了下來,問道。

  「卡在哪了?」

  那個學生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說道。

  「維斯特貝里博士,我在做一個關於 t(1)定理的推廣,到了雙線的部分就不會了。」

  盧卡斯點了點頭,蹲下身子,然後看了這個證明幾秒,說道。

  「你的核分解用錯了,這個地方不能直接套標準的 littlewood-paley。」

  「因為變係數的符號類在高頻部分的衰減是不夠的。」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支筆,然後在草稿紙寫出了兩個公式。

  「你試試這個方向呢?」

  那個學生見他居然肯教自己,感到相當的驚訝。

  普林斯頓確實學習氛圍很好,但這也是同學與同學之間、學生與導師之間。  你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人家哪有時間教你東西啊?

  「謝謝您。」

  「不客氣。」

  盧卡斯倒也沒有覺得什麼,畢竟他一直以來也是接受別人的幫助,才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很快他就走出了法恩樓,然後騎上了自己那輛有些舊的自行車回到了住處。

  普林斯頓鎮上的房租其實並不便宜。

  所以盧卡斯租的是一間離校區稍微有點遠的一居室。

  這樣每個月他都能省下 300多美元。

  到家以後,他從冰箱裡拿出了之前打折買的金槍魚罐頭和一包意面。

  這就是他今天的晚餐。

  吃飯的時候,他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他的父親在斯德哥爾摩港口做電工,母親是一家養老院的護理員。  從小他就是靠著獎學金念上來的。

  本科是在斯德哥爾摩大學,博士在劍橋,博後在普林斯頓。

  電話那頭,母親問他最近過得怎麼樣?

  「放心吧,一切都很好。」

  他笑著回答母親的關心,語氣很是輕鬆。

  掛掉電話後,才長長的嘆了口氣,然後給家裡的帳戶上轉了一筆錢。

  博後的工資,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給家裡轉錢以後,他自己身上其實也沒剩多少了。

  但是在外面的時候,他從來不會讓別人看出來。

  所以他搶著買咖啡,聚會也從不缺席。

  衣櫃裡的衣服雖然不多,但每一件都挺得體的。

  在學術圈裡混,至少在普林斯頓的學術圈裡混。  有時候,形象也是會加分的。

  睡覺之前,盧卡斯又翻了一會自己的手稿,可他怎麼也看不進去。

  不知道為什麼,他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他想去一趟燕大。

  不是因為塞勒姆獎被搶,要找誰理論。

  而是他想去看看李東教授到底有什麼魔力?

  他身邊的人怎麼每次都能夠做出這麼大的成果呢?

  ……

  而此時燕大這邊,龔旗已經把研究所用地的事提交到了校黨委常委會了。

  會上,反對這個事的聲音很大。

  「我們校區二期的工科實驗室和研究生宿舍,說推遲就推遲嗎?」

  「要推遲到什麼時候?」

  「一個沒掛牌的研究所憑什麼占 300畝地?」  「就因為是李東教授提的?」

  「龔校長,你覺得這個事上級主管部門能通過嗎?」

  龔旗聽著這些反對的意見,將這些人一一記在了腦子裡。

  隨後他看著在座的常委說道。

  「昨天薛其坤院士剛給我打了電話。」

  「上面已經確定了這個研究所的立項。」

  「具體批文隨後就下來。」

  會議室突然安靜了,然後全票通過。

  之前那幾個反對的常委相互看了一眼,最後心裡直罵娘。

  上面都交代下來的任務,你直說不就完了?搞什麼民主投票?

  次日,正式的文件直接下發到了燕大。

  這速度,讓龔旗直咋舌。  「上面這麼重視嗎?速度這麼快?」

  他當然不知道,正式文件下來的速度快,確實是有重視的原因。

  但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薛其坤已經被財務催了好幾個月了。

  材料銷售的收入一直掛著帳呢,只等研究所掛牌註冊,這個帳立馬就得過去。

  不然他每次看財務報表的時候,都有一個特殊項在那寫著待處理,薛其坤也很頭疼的。

  ……

  燕大,昌平校區。

  這裡是燕大面向未來新工科與交叉學科的基地。

  修建在京城西山山路東北方向的cp區馬池口鎮。

  校區大約有 1200多畝,此時計算機學院、集成電路學院、電子學院,還有智能學院都已經入駐了。

  在校的大多以研究生和博士為主。

  一天上午,幾個剛入學不久的研究生站在校區西南角圍欄的外面,看著裡面挖掘機正在翻土,腳手架都已經搭起來一部分了。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好奇地問道。

  「我聽學長說,這塊地不是二期預留的嗎?」

  「好像是要建工科實驗室還是什麼來著?明年才動工啊。」

  旁邊的一個女生指了指施工場地。

  「你看看進來的車。」

  圍擋的外面停著幾輛大型工程車,車身上沒有標註市政工程公司的標誌,而是標註了核工業系統下屬建設單位的字樣。

  「核工建的車?這不對啊。」

  「建工科實驗室,用得著核工建來施工?」

  「所以肯定不是建實驗室啊。」

  正在他們討論的時候,一個男生匆匆地跑了過來。

  「你們不知道吧?最新消息,這裡建的不是什麼實驗室。」

  「那是什麼?」  「李東教授的研究所。」

  「真的假的啊?你哪裡來的消息啊?別是道聽途說吧?」

  那個剛跑過來的男生,指著圍擋的另一邊說道,你們自己看吧。

  此時那裡正站著一男一女

  他們正在和一個 50來歲穿著工裝的中年人說話。

  「陳總,這次辛苦你們了。」

  李東正帶著克拉拉和城建方面的負責人陳志平打招呼

  陳志平連忙笑著擺了擺手。

  「李東教授,你可別說這些,我們也就做點體力活,真正做貢獻的還得是你們這些科學家。」

  「分工不同而已,都是為華夏做貢獻。」

  就在李東唱著高調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李總師,試片那邊出了點小狀況,你方便來一趟嗎?」  「行,我這會就過去,咱們見面再說。」

  李東沒有在電話里問具體的情況,畢竟這裡還有外人,專項的保密級別是很高的。

  掛斷電話以後,李東朝著旁邊的克拉拉說道。

  「這邊物理組團的場地條件,你幫我盯一下。」

  「日冕儀平台的隔振基礎,還有探測器陣列屏蔽間距的事,你比我熟。」

  李東其實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畢竟大夏天的,讓一個女生站在工地上,這有點太說不過去了。

  然而克拉拉卻一點都沒感覺到有什麼不妥。

  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說道。

  「你忙你的去,不用管我,這裡我來盯,我一定會把我的家建得很好。」

  李東連忙糾正道。

  「不是你的家,這是個研究所。」

  克拉拉更不耐煩了。  「行行行,研究所,研究所。」

  然後她又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我要把我家研究所的日冕儀平台做成全亞洲,不,全世界隔振指標最好的。」

  李東:……

  算了,他也懶得跟這個葛朗台爭這個了。

  最後,李東又跟陳志平那邊打了聲招呼。

  「陳總,就辛苦你們了,我過兩天再過來。」

  陳志平連忙說道。

  「李東教授,您忙您的,這邊出不了問題的。」

  李東走了以後,克拉拉從包里掏出一個本子和一支筆,然後對著施工方向就開始比比劃划起來。

  這時,一個剛來的監工走到了陳志平旁邊,他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克拉拉,然後問道。

  「陳總這位是?」  「李東教授的同事。」

  克拉拉的中文十竅通了九竅,一竅不通,她只聽懂了這個監工說的話,並沒有聽懂陳志平的話。

  所以她很自然地回了一句。

  「我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哦,不是,是研究所的負責人。」

  監工:……

  陳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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