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未掛名的研究所


  李東拿出手機一看,是李琴打來的電話。

  「喂,媽。」

  「小東啊,今年我就不過來了,你舅舅那邊談了個女朋友,我得去給他把把關,免得他被別人給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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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東無奈的笑了笑。

  舅舅是什麼人?你被人騙了,他都不會被人騙,還需要你把關?開什麼玩笑?

  雖然他心裡這麼想,但嘴上還是老老實實的說道。

  「好的,媽,那你去吧,你要到我這兒來也不一定等到過年啊,想來隨時都能來的。」

  「嗯,好的,知道了,你忙你的吧。」

  就在電話要掛斷的時候,李琴悠悠地嘆了口氣。

  「哎,連李洋都有女朋友了,我家小……」

  他話還沒說完,李東連忙掛了電話。

  一旁的克拉拉見李東接完電話,表情有些古怪,她有些好奇地問道。  「是設備那邊好了嗎?」

  李東:???

  「不是。」

  克拉拉聽到不是設備的事,也就沒有再問了。

  此時李東也把手機放了回去,看著眼前這片差不多成型的研究所。

  樓,現在有了。

  該招人了。

  ……

  京城,海淀,學清嘉苑。

  這是上個世紀 90年代的教職工小區。

  小區裡的楊樹比樓還要高一些。

  此時,一間房間裡。  一老一少正進行著一場艱苦卓絕的攻堅戰。

  老人是教授,少年是個初三的學生。

  而此時的戰況,對老人極為不利。

  「來,小晨咱們再理一遍啊。」

  周啟峰又拿了一張新的草稿紙出來,指著上面手繪的一串小燈泡說道。

  「一節電池、一個開關、三個燈泡串成一串。」

  「我問你,閉合開關的瞬間,哪個燈泡先亮?」

  周晨看著那串燈泡,認真地想了想說道。

  「離電池正極最近的那個先亮。」

  「為什麼?」

  「因為電流從正極出發呀,它先流到哪個燈泡,哪個燈泡就先亮。」

  「要是導線足夠長的話,最後那個燈泡還得等一會再亮呢。」  「還有,第一個燈泡肯定最亮,因為電流剛出發的時候是最足的,往後走就被前面的燈泡用掉了。」

  周啟峰:……

  講道理啊,這個答案真不能算傻

  電流就像水流,從正極流向負極,這是課本上打的比喻。

  順著這個方向往下推的話,那先到先亮、越用越少這個邏輯上是沒問題的。

  可是物理它不認這個邏輯呀。

  周啟峰深吸了一口氣,壓了壓心裡的火氣,說道。

  「我再給你講一遍,電路一接通,推動電子的電場是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在整條導線里建立起來的。」

  「對這個電路來說,這幾乎是同時發生的,所以三個燈泡同時亮。」

  「至於亮度,串聯電路電流處處相等,誰也不比誰先用上電,至於哪個燈泡更亮,那得看誰的電阻大,跟它排在第幾個沒有關係。」

  「導線里的電子自己移動的速度其實是很慢的,比蝸牛還慢,真正快的是場。」

  周晨哦了一聲,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周啟峰鬆了口氣,覺得自家的孫子終於聽懂了,然後就聽到周晨問道。

  「那要是導線特別特別長呢?」

  「嗯?」

  「爺爺,你不是說場也是接近光速嗎?那我把導線繞地球轉一圈,場從正極跑負極,怎麼也得零點一幾秒吧?這段時間裡三個燈泡不就是不同時亮了嗎?那不就有先後了嗎?」

  周啟峰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這小子歪打正著了。

  一腳踩進傳輸線暫態的地界去了。

  要想和他掰扯清楚這些,周啟峰得從電磁場講起,還得講分布參數,講波的傳播,可那是大學電磁學往上的內容,跟初三的物理屁關係都沒有。

  他總不可能對一個初三的孩子說,你這個問題夠寫一篇教育學研究論文了吧?

  可你還不能說他問的不對。

  嚴格的說來,他問的挺對的。

  周啟峰咬牙說道。  「初三不考這個。」

  周啟峰點了點頭,在草稿紙下寫下了一個結論。

  「考試的時候同時亮,出了考場有先有後,物理這門課還挺分場合的。」

  周啟峰揉了揉太陽穴。

  他教了半輩子的量子多體,今天差點被一節乾電池給送走。

  偏偏他還沒辦法發作,孩子既沒有胡攪蠻纏,也沒有不懂裝懂,人家順著物理的路子問問題也是有邏輯的。

  可考試不能這樣啊。

  就在他嘆氣的時候,門開了。

  周啟峰的女兒繫著圍裙走了進來。

  「爸,吃飯了。」

  然後她又衝著周晨喊道。

  「小晨,你先去洗手。」  少年如蒙大赦,噌的一下就從椅子上跑了。

  婦人看著滿桌的草稿紙,笑著問道。

  「爸輔導的怎麼樣啊?」

  周啟峰搖了搖頭。

  「看這個樣子是考不上燕大了。」

  婦人倒是沒有急,而是笑著說道。

  「沒事,孩子開心健康就好。」

  「小晨,就是你們給慣壞的!」

  周啟峰瞪了她一眼。

  「要是我的學生這樣還吃飯?沒搞懂串並聯,休想吃一口飯!」

  此時剛洗完手的周晨回來聽到這話,衝著周啟峰說道。

  「爺爺,您都退休好幾年了。」  「別學生學生的了。」

  「他們也就逢年過節給您打個電話,你看平時還不是我天天給您按摩呀?」

  「所以您現在不是燕大的周教授,而是我周晨的爺爺。」

  聽到周晨這麼說,婦人在旁邊抿著嘴笑。

  周啟峰也是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平心而論,這話說的沒錯。

  他是燕大物理學院的老教授了,退休以後學校給他的待遇也很好。

  榮休之後,反聘了個顧問的名頭。

  辦公室和圖書館的借閱權限也都給他留著。

  校醫院的保障照舊,逢年過節院裡還會派人來慰問。

  而且物院有什麼大事兒小事兒的,還是會客客氣氣的請他回去坐一坐,幫忙把把關。

  前陣子物院評青年人才,名單還是先送到他家裡,讓他過目以後才報上去的。  按理說,這樣的晚年,他該知足了。

  可問題是,他才 60出頭啊。

  睡覺睡得著,吃飯吃得香,腦子轉起來不比年輕人慢多少。

  他還想在陣地上再奮鬥幾年呢。

  但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終究不是那種泰山北斗級的人物。

  做教師,不管你是大學還是中學,從來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的。

  他不退出來,後面的年輕人就上不來

  所以與其占著位置不放,不如體面的離開。

  所以他退了,主動退的。

  退休辦手續那天,他把辦公室的鑰匙擦得很乾淨,還了回去。

  當然,物院又原封不動的給他退了回來。

  院裡說辦公室給您留著,隨時回來坐。  周啟峰嘴上說著浪費資源,但是收鑰匙的速度卻是一點都不慢。

  想到這裡,周啟峰嘆了口氣。

  「算了,把周晨這小子教好吧。」

  不過他又想到了剛才那道繞著地球走一圈的導線。

  那個問題,周晨這小子算是問到點子上了。

  「說明他對物理還真是有點直覺的。」

  「至少要考個 985吧。」

  他嘴裡嘀咕著。

  就在他也準備去吃飯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愣了一下。

  來電顯示上寫著,李東(請假)

  這個備註有好幾年了,當年他在元培學院帶行政班的時候,李東就是全班的頭號請假大戶。  隔三差五的就往他辦公室跑,假條那是一張接一張啊。

  跑的多了,周啟峰一氣之下,直接就把李東的電話備註成了李東(請假)。

  可誰能想到,那小子後來拿了菲爾茲獎,還拿了諾貝爾物理學獎。

  不過他也沒改這個備註,畢竟這是黑料啊。

  想到這裡,他的嘴角翹了起來,正要接,周啟峰好像想到了什麼。

  他慢悠悠地拿著手機,走到了客廳里,見女兒、女婿和孫子都看見了,這才接起電話來。

  「餵。」

  「周老師啊。」

  電話那頭,李東的聲音很清楚。

  然而周啟峰卻皺起了眉頭。

  「喂,李東啊,能聽到我說話嗎?餵。」

  「能聽到啊,周老師。」  「餵?哎?這是送話孔壞了嗎?」

  周啟峰煞有其事地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看了兩眼,然後自然地點開了外放。

  「喂,李東。」

  「啊,周老師。」

  外放後,李東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客廳。

  「哦,我現在可以聽到了,剛才手機可能是有點問題。」

  飯桌上,周啟峰的女兒、女婿以及孫子:???

  您確定您的手機真的壞了?

  為什麼你沒開外放之前,我們也能聽清楚電話里的聲音呢?

  婦人給周晨夾了一筷子菜。然後用眼神示意她別出聲:讓你爺爺高興一會。

  「沒事沒事,周老師,沒打擾您吧?」

  「哦,沒有沒有,你小子找我什麼事啊?」  說到這裡,他意識到不對勁,然後立馬糾正道。

  「哦,不對,李東教授,你找我什麼事啊?」

  「哎喲,周老師。」

  「您叫我李東或者叫我小子都行,叫什麼李教授啊?」

  「我就是聽說您退了。」

  周啟峰的臉色一黑。

  「嗯,退了,主動退的。」

  他一邊說著,心裡已經在罵了。

  小子哪壺不開提哪壺,為了不尷尬,他立馬轉移話題。

  「聽說你是不是建了個研究所?現在怎麼樣了呀?」

  「嗯,還挺好的。」

  「挺好,就不錯。」  周啟峰擺出了班主任的架勢,語重心長道。

  「你現在也是一號人物了,步子邁得再快,也得沉住氣穩著來。」

  「還有,身體是本錢,別一天天的在實驗室里修仙。」

  「哪個王八蛋打我小報告呢?」

  「沒人打你小報告,李東教授工作狂的事,燕大還有誰不知道嗎?」

  「好啦,不說別的啦,你今天到底找我什麼事?」

  「哎,就是想老師了。」

  周啟峰雖然心裡開心,但他的語氣依舊還是挺嚴厲的。

  「少來,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你還會沒事打電話來?」

  「哎呀,我就說瞞不過周老師嘛。」

  「那當然,你小子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麼屁。」

  飯桌那邊,周啟峰的女婿差點沒把嘴裡那口湯給噴出來。  而此時這邊李東也進入了正題。

  「周老師,是這樣的,您現在不是退休了嗎?燕大那邊,他們不需要您,可我需要啊。」

  「什麼叫不需要我?」

  「我是主動退休的,龔校長還留過我。」

  「對對對,是我說錯了。」

  「那個學生求您一件事。」

  電話那頭傳來李東的嘆氣聲。

  「哎,我現在的年齡小,資歷淺,研究所這麼大的場面,我怕撐不住呀。」

  「所以想請您老人家過來幫我鎮鎮場子。」

  這時周啟峰是真的沒繃住了,笑出了聲,不過哪怕是笑著說,他也沒有一口答應。

  「哈哈哎,李東啊,不是老師不想幫你。」

  「小晨這不都讀初三了嗎?這孩子很有物理天賦。」  「我還想像當年培養你一樣,好好培養他,看看有沒有機會衝擊一下咱們華夏的第二枚諾貝爾物理學獎呢。」

  飯桌上正在扒飯的周晨,筷子一下就落在了桌上。

  他指了指自己,一臉茫然地看向他媽媽。

  「媽,爺爺說的是我嗎?」

  周啟峰懶得管他,拿起電話慢悠悠地離開了客廳。

  剛一離開客廳,他的語速一下就加快了。

  「但是呢,你都專門打這個電話來了,那麼老師說什麼也必須給你這個面子。」

  他這句話說的那叫個快呀,生怕慢上半拍,李東就真把他剛才那套說辭聽進去了。

  要是給他順勢來上一句。

  「那就不打擾您培養孫子了。」

  那不就歇菜了嗎?

  「那就謝謝周老師啦。」  電話里的李東也笑了。

  「那下周咱們在燕大見個面,具體的安排和分工,到時候當面聊。」

  「好好好。」

  周啟峰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然後突然又想起了什麼,問道。

  「對了,那現在咱們有多少人了呀?」

  「就您一個。」

  周啟峰:???

  ……

  藍旗營這邊,李東掛斷了電話,笑著搖了搖頭。

  「周老師還是這麼死要面子。」

  周啟峰是做凝聚態理論的。

  在物院開了半輩子的《量子場論》和《量子多體論》。  李東大一那年還拿著 hubbard模型的動力學平均場問題,去問過他。

  雖然周教授的理論不錯,可李東真正看重的不是這個。

  研究所的物理學部將來肯定是要以實驗物理為主的。

  而周啟峰在燕大這幾十年,除了教書做理論研究,還當過多年的班主任,管過物院大大小小的事務。

  所以李東看重的是這個。

  行政幹得漂亮的人不少,可大多都不懂學問。

  而做學問做的好的人也不少,可 10個裡有 9個不願意管事,當然他們管也管不明白。

  像周啟峰這種真懂學問,又真會管事的,還願意管的。

  李東是真的很難找出第二個來了。

  對於剛起步的物理學部來說,周啟峰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這裡,李東又拿出手機給另一個人打了過去。

  「喂,燕姐啊。」  ……

  3天後

  燕大的官方網站發出了一則通告。

  《某綜合性研究機構面向國內高校公開招聘的公告》

  隨後,燕大和水木的官方帳號也轉載了這一則公告。

  公告的內容雖然不算長,但裡面的信息卻大得嚇人。

  招聘對象:數學、物理、化學、材料、計算 5個方向的正式研究員。

  博士學位起步。

  另招收博士後若干,成績優異在讀博士,憑兩封推薦信可申請實習研究崗。

  待遇:正式研究員,年薪 60萬起步,上不封頂。

  科研經費單算。

  提供昌平人才公寓,協助解決子女入學問題。  然後公告裡還單獨列出了博士後的待遇。

  年薪: 35萬起步,出站考核優秀者直接轉為正式研究員。

  整篇公告看下來,條件優厚的近乎囂張。

  但唯獨有兩個地方,讓大家看得很懵逼。

  第一個就是研究方向,數學、物理、化學、材料與計算機學科的前沿問題,這他特麼說了跟沒說一樣。

  而且單位名稱那裡,居然明晃晃的掛著四個字,名稱待定。

  按理說,有這樣的兩處硬傷,足夠讓一份招聘公告石沉大海了。

  可問題是,這份招聘公告,是燕大和水木兩所高校發出來的呀。

  當天夜裡某 985高校材料學實驗室。

  博士後方志文頂著黑眼圈守著管事爐,然後習慣性地拿出手機刷了刷。

  接著,他整個人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把那個公告從頭到尾讀了三遍。  然後盯著年薪 60萬起看了很久。

  「看啥呢?師兄,眼睛都直了。」

  路過的師弟小寧也湊了過來瞄了一眼。

  然後也看到了薪資,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研究所什麼來頭?」

  方志文搖了搖頭,沒說話

  因為他在心裡算著帳。

  說實話,現在的博士後出站,去搶那幾個人才的帽子,那個比例低得嚇人。

  如果搶不到,就只能去高校走非升即走。

  這東西 6年才一回,跟賭命差不了多少。

  而且現在他待的這個崗位,合同還有一年半就到期了,續不續得上還得看明年老闆的經費。

  而這份招聘公告裡寫的啥?經費單列,方向自選。  「投個簡歷又不要錢。」

  他心裡下了決心。

  所以那天夜裡,他把簡歷改到了凌晨 3點,連本科時拿過一個省級競賽獎都填了上去。

  當然,他做這些事的時候,並沒有瞞著別人。

  他的師弟小林在旁邊欲言又止的。

  「師兄,那咱們老師那關你怎麼過呀?他不會放你走的,你要是走了,組裡那幾台爐子誰看呀?」

  這也是方志文最擔心的地方。

  畢竟,他跟著老師已經幹了 3年了。

  說沒有感情那是假的。

  但問題是,關乎自己的前程,這個事,哪怕老師生氣,他也得上。

  於是,在第二天上午,他敲開了老師的辦公室。

  然而,預想中被大罵一頓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因為他剛進門,還沒想好怎麼開口。

  他的老師就將一封推薦信遞給了他,而且已經簽好了名。

  「你走了,組裡那 4台爐子,我得自己盯了。」

  方治文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他的老師卻嘆了一口氣說道。

  「投吧,進去了別忘了組裡的師弟師妹們。」

  「這個研究所,是李東教授的。」

  方治文:???!!!

  ……

  津門一棟老式家屬樓里。

  一封蓋著燕大印章的邀請函,在這個房間裡的飯桌上傳了一圈。

  收邀請函的人叫霍松年,津門某高校化學學院的榮休教授,今年已經 70出頭了。

  上世紀 80年代的時候,他就被公派出去學表面分析。  回國的時候,行李箱裡塞的全是論文複印件和儀器手冊。

  然後他當年靠著緊巴巴的外匯額度,然後一台設備一台設備的摳,最後主持建起了國內最早一批高真空表面分析實驗室。

  他編的那一本《表面與界面分析》,30多年改了四版,到今天還是許多高校研究生的入門書。

  行內一直有個說法。

  國內做表徵這行的,往上數兩輩的師承,10個裡,至少有 6個能數到霍松年的名下。

  而老爺子唯一的遺憾,就是院士增選兩次都走到最後一輪,但兩次都差臨門一腳。

  榮休那年,他的學生從全國各地趕回來,給他辦了場學術研討會,算是給老爺子這輩子的一個交代。

  而李東的研究所,同時要建立 5個學部。

  這 5個學部里,材料要表徵,化學要表徵,實驗物理更是要表徵。

  所以這封邀請函就寄到了霍松年老爺子的手上了。

  他拿著那頁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最後,又將目光投向了邀請函里的最後一句話。  【誠邀您出山,幫我們把年輕人帶出來。】

  霍松年的兒子在旁邊高興地說道。

  「爸,這是好事啊!」

  霍松年老爺子瞪了他一眼。

  「什麼好事?我都多大歲數了,還去摻和年輕人的事?」

  說完以後,他又想了想,問道。

  「你們說哪天動身合適啊?」

  全家:……

  當天下午,霍松年老爺子就翻出了壓箱底的中山裝,讓老伴給他熨平了。

  與此同時,某研究所里,一位沒收到邀請函的老院士,正在旁敲側擊的跟自己學生打聽。

  哎,你和燕大那邊熟,這個名單到底是誰定的呀?怎麼就沒有我呢?

  ……  燕大,校長辦公室。

  龔旗看著人事處剛送來的一份內部簡報。

  那臉上的表情,可謂相當之複雜。

  因為簡報你的內容告訴他,那個招聘發布不到一周,燕大已經有二十幾名青年教師和博士後提交了申請了。

  劉若傳坐在他對面,苦笑道。

  「校長,我們學院兩個剛剛留校的青年教師也遞交了申請,您看這個事?」

  「讓他們遞吧。」

  龔旗雖然肉疼,但還是很得意的。

  他肉疼的是,那二十幾個人里,好幾個都是他前兩年親自出面才留下來的苗子,現在要被別人挖走了。

  但得意的是,現在眼下全國高校都在擔心被挖牆腳,但只有燕大,牆腳是被自家院子裡的人挖的。

  「研究所建在咱們昌平校區,將來對外介紹,你就跟別人說,那是咱們燕大的研究所。」

  「這也可以?」  「怎麼就不可以啊?」

  「李東教授不是咱們燕大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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