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紅塵


  第480章 紅塵

  北涼國,玲瓏山。

  「什麼鬼,你…你結丹了?」

  南宮婉看著十年不見突然冒出來的路明非驚訝得差點結巴。

  「灑灑水啦,南宮道友你不也是結丹中期了,恭喜恭喜。」路明非隨意擺了擺手,事實上他十年前就結丹了,不過也不值一提。

  南宮婉聽著這凡爾賽發言,差點沒翻白眼。

  對方突破築基才多少年?從血色禁地那裡算好像才三十年,也就是說五十歲就結丹,比她這個天靈根八十多歲才結丹的修士的修煉速度快了一倍!

  「所以說你果然是什麼老妖怪重生,五靈根都能修煉得這麼快?」南宮婉怪異的看著路明非。

  就算是元嬰修士奪舍天靈根鍊氣弟子重修都沒可能這麼快,還真是什麼上古的老怪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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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喂,你怎麼張口就污衊人?我再老也沒你老好吧?」路明非可不想莫名其妙就被扣上個髒兮兮妖怪老頭的形象,他唯一能接受變老的形象頂多也就昂熱校長那種。

  「你說誰老!」作為女修,最在意的莫過於被人說丑還有說老,丑這個字,但凡眼睛沒瞎的人,都不可能和它扯得上關係,但老這個字放在這裡就特別誅心了。

  「顯而易見。」路明非聳了聳肩,不算身體年齡的他也才七十多。  南宮婉發誓她真的很想大叫一聲,然後拿出朱雀環把面前這個傢伙砸飛,但一想到路明非的戰績,只能咬緊後牙根,心裡安慰起自己。

  肯定是老怪物不要臉胡說八道,自己堂堂一百三十多歲的結丹中期沒必要和他計較。

  「行了,我不是來廢話的,這是五百枚築基丹,未來十幾二十年我可能要閉關,一次性全交付了,另外我這裡還有三十瓶結丹期增進修為的丹,你們看看收不收。」路明非直接甩出儲物袋。

  有了最新的五行丸,以前他煉的那些結丹期丹藥全都多餘,留下幾瓶備用送禮,剩下的打算全都清庫存了。

  「怎麼會這麼多?」看到居然有三十瓶結丹期丹藥,南宮婉稍微愣了一下,說起來大部分草藥還是他們幫路明非收集的,可這量未免也太大了,「你該不會煉了什麼次品自己不用拿出來坑人吧?」

  「我已經不做奸商很多年了,你們自己不會驗貨嗎?再說了我煉的丹怎麼可能會有次品?」雖然他當初生活所迫幹了一些昧良心的事情,但這入口的東西他絕不會噁心人。

  「開個玩笑。」南宮婉其實話說出口的時候就後悔了,路明非的煉丹水平她是知道的。

  之前那批築基丹的藥力比他們煉出來的強上不止一籌,甚至讓弟子的築基成功率高了一成。

  就算去掉他們之前篩選掉部分資質不佳的弟子這一影響因素,這築基丹的效果也足以讓人驚嘆。

  再加上路明非給的價又低,要是跑了這麼一個丹藥供應大戶,就算是自家師尊都得抽她板子。

  南宮婉隨手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結丹期修煉丹藥端詳起來,果然在丹藥表面見到了一絲和築基丹一樣金色的紋路。

  許師兄說過,這金紋應該是用一種極為高明的煉丹之法煉製而成的丹藥才具備的特徵。  「你懂煉丹嗎?裝的還挺像回事,自己嘗一顆,反正待會你自己拿兩瓶丹當手續費。」路明非嫌棄地看了對方一眼。

  南宮婉頓時抿起了嘴,臉色有些尷尬,她的確不懂,正準備再去找自家師尊師姐查驗。

  要是以前,她倒也不會這么小心,可誰讓這北涼國實在是窮啊,窮得連她都下意識節儉了起來。

  隨手送兩瓶結丹期丹藥這種話,也就路明非這種狗大戶才說得出口。

  「量太大了,我得找師尊他們確認一下,你等等。」南宮婉點了點頭,起身便離開洞府。

  自從上回談好合作交易以後,南宮婉便是唯一的交接人,包括燕如嫣也不能留下來,防止後續他們出門時不小心被有心人盯上,套話乃至於搜魂泄露合作相關的秘密。

  這算不上提防,反而是一種保護。

  掩月宗憑空多出這麼多築基丹,被發現只是遲早的事,當然能瞞多久瞞多久,就算被發現了,也儘量別牽扯出他的存在。

  路明非一個人倒也更自在,不過這裡畢竟是南宮婉的洞府,他一個人不好隨便到處走。

  不多時,南宮婉便帶著一個裝有近兩百萬靈石的儲物袋返回,掩月宗對於這等高品質丹藥,自然是全款拿下。

  南宮婉看著手裡的儲物袋,百感交集,她一堂堂掩月宗大長老關門弟子,跟人家路明非一比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窮鬼。

  路明非拿到儲物袋滿意地看了一眼,隨後又從儲物袋裡取出了八十萬靈石裝在另一個儲物袋裡,轉交給南宮婉。  「我這裡有份清單材料,你們儘量幫我收集,兩百萬之下都可以,這是八十萬定金,下次交易一起補齊。」上回在闐天城交易的靈材被他用來加固傳送陣了,這回有掩月宗在,可以多收集一些。

  「我就是個勞碌命。」南宮婉接過儲物袋和清單嘆了口氣,「對了,我師姐拜託我問你一句,你那能不能煉元嬰期丹藥,你出手煉製,材料我們負責,或者你提供都行,價格好商量。」

  掩月宗再傻也知道,路明非有大量可供煉丹材料的來路,不過他們也不敢占什麼便宜,光是路明非的煉製手法就值得他們付出高價了。

  「元嬰期丹藥?」在天南那要多株千年靈草主材,即便是在亂星海,那也是七級妖丹打底。

  「元嬰期我也沒多大把握。」路明非搖了搖頭,「不過我這裡有瓶丹藥,按道理對元嬰有效,你先拿去讓你師姐淺嘗一顆試試,要是沒效果就扔了,等以後我有把握煉製,再告訴你們一聲。」

  路明非拿出的便是自己用六級妖丹煉製的五行丸,這東西對他都有效,對元嬰初期應該也有效果。

  南宮婉接過瓶子,疑惑地看了一眼:「怎麼感覺你像在拿我師姐試藥?」

  「愛試不試,不吃拉倒,反正結丹千萬別吃,藥力太強,非元嬰修士扛不住。」路明非好心提醒了一句,他還真怕這貨不聽勸一不小心坑了自己。

  「切。」南宮婉撇了撇嘴,不過老老實實把丹藥收了起來,還是準備先拿給自家師尊看看。

  「我先撤了,下回見。」路明非走出南宮婉洞府禁制,朝著洞府外等待的燕如嫣揮手打了個招呼,隨後便化為一道遁光消失不見。

  燕如嫣這才進入洞府,朝著自家師尊稟報:「師尊,楚前輩已經走了。」

  楚子航,這是路明非在掩月宗的代號,整個掩月宗也就三個元嬰長老以及南宮婉如煙知曉他的身份。  「我知道了。」南宮婉招了招手,人家想來想來,說走就走,日子怎麼過的就這麼瀟灑?不過瀟灑歸瀟灑,這傢伙看起來是不是沒別的朋友?

  ——

  瀟灑這種詞,路明非已經很久都不感冒了,與其說讓人羨慕,不如說是悲催。

  每個男人就算玩上世界上最好玩的遊戲,但總有一天也會膩味到連上線簽到都懶得做的時候。

  煉丹、煉器、修煉、賺靈石,然後再用靈石拿去煉丹、煉器、修煉。

  路明非其實早就感覺到自己好像變成了兩個人,那個活蹦亂跳,人前人後人矚目的的路明非像個三好學生一樣踐行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那個微冷麻木的路明非在漫無目的神遊天外,好似與整個世界隔離了,並不悲傷,也並不感到喜悅,什麼都無所謂,只是覺得有點累。

  大概就算是路鳴澤從地府里出來,跟他混幾天都得說他一句無趣,因為他就算現在很想和路鳴澤說說話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難不成他還讓聽路鳴澤安慰嗎?

  一聲不知是嘲諷還是自嘲的譏笑聲,淹沒在高空的風聲之中。

  路明非已經甩開了背後不知道哪家冒來的不專業探子,然後使出了變換身形的幻形訣,氣息徹底轉變成普通凡人,換上了麻衣裝束,把儲物袋放進空間,準備暫時遠離修煉放空一下自己。

  其實想想沒什麼,這種感覺他不是早就已經習慣了嗎?

  ——

  走走停停,路明非便在這北涼國開始了自己的流浪,其實也說不上流浪,在吃上他從來不會虧待自己,只是在不停地走路。  他走過很多地方,從深山老林走到黃土戈壁,從荒漠郊野走到皇都城牆。

  整整一年,這大概是他這輩子走過最長的一段路,同樣也是他見過風景最多的一段路,隨後路明非便在皇都郊外停下了腳步。

  走了這麼久路明非已經明白自己身上發生的是什麼,或許是他練功哪裡又練出了岔子,又或者是他真的開始有些心理變態。

  按照所有功法上記載,這種情況應該叫心魔入體,他清楚自己的心魔非愛、非恨、非情,也非仇,但也正因為如此情況才棘手。

  路明非只是覺得有點...孤獨,那小小的孤獨感就像一顆細弱的種子那樣,埋在他的心底深處,總在緩慢地生出細小的觸鬚。

  他拔不掉,或許也不想拔掉。

  就像阿蘭·德隆主演的那部名叫《獨行殺手》的電影裡說的,「世界上沒有比武士更孤獨的人了,也許叢林中的猛虎除外。」

  路明非感覺自己好像要比這倆還更慘,至少武士知道自己還有刀鋒,猛虎知道自己還有獠牙,他想不到自己還有什麼,就算明知道有人在等著他,可還是提不起勁。

  越思念,越能意識到那種孤獨,又是一個死循環,最後他只能讓自己儘量出汗了。

  火爐的熱氣撲騰到身上,鐵錘的反震也充斥著胸腔,路明非忽然想起了老唐,對方在親手鍛造武器的時候,都在想些什麼?

  他想不出答案,只是繼續掄著錘,作為世界上最孤獨的存在之一,大概就算是康斯坦丁也想不到吧?

  很快,集市上的其他人便注意到了他的怪異。  一百文一把菜刀的價格平平無奇,只不過路明非的手藝明顯比以前的老陳還差,打出來的菜刀刀身坑坑窪窪,就跟癩蛤蟆臉皮一樣,看著就讓人倒胃口。

  一個月到頭,賣出去一把,來來回回回爐重造,燒出的炭灰倒在一旁都讓路邊的草地燒根枯死了大片。

  手藝爛到這種地步,到底他有多少積蓄能供自己揮霍?

  有幾個賣菜的大爺大媽看不過去,好心提點了他兩句,趕緊換個營生,至少去城裡的鐵匠鋪打幾年雜,學學手藝。

  結果對上的只有一臉胡茬笑得跟個傻子一樣的笑容,完全是白說。

  路明非也的確沒有聽進去,按照高帥富的說法,他打的不是鐵,是寂寞。

  大概是越孤獨,越要折騰。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鐵匠鋪里的爐火,日夜不熄,打鐵聲也越來越洪亮。

  集市上的眾人,對於這種噪音一樣的敲擊聲,逐漸也習以為常,甚至旁邊麵攤和茶館的老闆都開始打賭他的攤子幾個月會倒閉。

  但敲擊聲還是每天沒斷,風箱依然每天拉得呼呼響。

  只不過在路明非心裡一直有另一爐火在燒著,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什麼時候才是盡頭。

  就這麼不知不覺,又過去了一年,隔壁的麵攤館都倒閉換成了酒館,之前經營的茶攤老闆被酒館擠兌倒閉,然後換上了一家新的鐵匠鋪。  路明非不做生意有得是人做,而且有了路明非的對比,更顯得新鐵匠鋪老闆的手藝精湛,一百五十文一把的價格更是物有所值。

  不過也沒有人敢小瞧路明非的鋪子,光是燒了這麼一年的炭足以可見其敗家的程度,家底不知道比他們這些窮苦老百姓厚到哪去。

  路明非當然聽得到其他人的念叨,只是除了打鐵,他也是在尋找著一個答案,自己是不是就真的那麼冷血?

  就像當初的陳雯雯,那麼多年的喜歡,為什麼後來又放棄的那麼輕鬆?

  他就這麼想著,敲著,回憶著自己八十年的人生。

  然後就在他蹲著身子拉著風箱的時候,一道清脆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

  「這裡最便宜的武器是多少?」

  路明非擡頭一看,大概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光是看著那表情就知道人肯定很倔。

  「這裡沒有武器,只有菜刀,一百文一把,樣品就掛在上面,隔壁一百五,那光頭是個色胚,你找他撒個嬌,一百四就能到手。」

  請假一天

  如上,卡文了,讓我想想,解決完心態,接下來會應該快進虛天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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