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蘇日勒,死!
「呱呱呱!」
一隻寒鴉突然從枯樹上驚起,掠過林子上空,發出刺耳的鳴叫。
空地上,正嚼著肉乾的蘇日勒心中莫名一悸,一股沒來由的警兆升起,他目光掃過四周,最終落在河邊小徑的方向。
隨著腳步聲和馬匹的響鼻聲傳來,蘇日勒看到烏圖牽著馬回來了。
距離稍遠,看不清臉,但蘇日勒的眉頭卻瞬間擰緊。
烏圖那小子,愛馬如命,每次飲馬都要磨蹭好久,又是給馬梳理毛髮,又是檢查蹄子,絕不會這麼快回來!
而且......蘇日勒走路的姿勢,牽馬的細節,有種說不出的僵硬感。
更可疑的是,怎麼只有兩匹馬!
www.sto55.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烏圖兄弟,這麼快就回來了?」
蘇日勒用韃子語揚聲問道,聲音平靜,手卻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向了身邊的硬弓。
來人卻腳步未停,甚至沒有抬頭,只是含糊地「唔」了一聲。
聲音不對!
雖然壓低了,但那絕不是烏圖粗嘎的嗓音!
蘇日勒不再猶豫,猛地起身,張弓搭箭,箭簇閃著寒光,直指來人,厲聲喝道:
「烏圖兄弟!摘了帽子!立刻!」
雖然聽不懂韃子語,但那緊繃的弓弦和嚴厲的語調,楚昭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自己暴露了。
偷襲不成,唯有強攻!
幾乎在蘇日勒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楚昭眼中凶光一閃,左手一直反握藏在袖中的匕首猛地向後一揮,狠狠扎在旁邊一匹馬的屁股上!
「唏律律!!!」
受傷的馬匹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劇痛讓它瞬間發狂,不顧一切地朝著前方的蘇日勒衝撞過去!
另一匹馬也被牽連帶動,跟著狂奔起來!
兩匹受驚的戰馬嘶鳴著,踏起雪泥,如同兩輛失控的戰車,直衝蘇日勒!
蘇日勒瞳孔驟縮,瞬間明白了楚昭的意圖,但他終歸是草原身經百戰的戰士,沒有慌亂後退,反而深吸一口氣,雙腳如同生根般釘在原地,弓弦瞬間拉滿!
「嗖!」
弓弦嗡鳴!
蘇日勒第一箭如流星趕月,精準無比地貫入沖在最前面那匹馬的脖頸!
戰馬哀嚎一聲,轟然倒地,但巨大的慣性依然讓它向前滑行數米遠才停下。
而此時第二匹馬已然沖近,距離蘇日勒已不足三十步!
蘇日勒眼神冰冷如鐵,動作沒有絲毫變形,閃電般抽出第二支箭,搭弦再射!
「嗖!」
箭矢深深沒入第二匹馬的胸膛,戰馬悲鳴著踉蹌幾步,前腿一軟,巨大的身軀擦著地面滑到蘇日勒腳邊,濺起大片雪泥,徹底不動了。
親手射殺兩匹從草原帶來,一同征戰多年,如同親兄弟般的戰馬,蘇日勒眼中的怒火終於徹底燃燒起來,化為滔天殺意!
他血紅的眼睛死死鎖定已經趁亂沖近到五十步內的楚昭,弓弦瞬間拉至滿月!
「燕狗!我要你死!!!」
這一箭,蘊含了蘇日勒全部的怒火和殺意,箭矢破空發出悽厲的尖嘯,直射楚昭面門!
面對這閃電般襲來的致命箭矢,楚昭衝刺的腳步卻沒有絲毫停頓,手中的彎刀,在間不容髮之際,自下而上劃出一道精準的弧線!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蘇日勒射出的箭鏃帶出一溜火星,被楚昭險之又險地磕飛出去,斜插入旁邊的雪地!
擋下這一箭的楚昭虎口發麻,整條手臂都震得酸疼,但終歸是擋住了!
借著這股衝擊力,楚昭再次加速前沖,更咧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牙齒,笑容猙獰而暢快!
見到這一幕,蘇日勒瞳孔驟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怎麼可能?!
一個在戰場上裝死的低賤驛卒,怎麼可能用刀拍開自己全力一箭?!
就這麼一耽擱,楚昭已然沖近,距離蘇日勒已不足三十步!
蘇日勒來不及多想,更來不及將弓拉滿,倉促間又是一箭射出,但力道和準頭都差了許多,被楚昭輕鬆側身避過。
「噹啷!」
見楚昭逼近,蘇日勒果斷拋掉長弓,拔出腰間的彎刀,怒吼著迎面向楚昭衝去,他要用自己最擅長的近戰搏殺,將這可恨的燕狗剁成肉泥!
「鏘!鏘!鏘!」
彎刀交擊,火星迸濺,刺耳的碰撞聲在林中迴蕩。
剛一交手,楚昭就心頭一沉。
這蘇日勒雖說是個武徒,但其力量、刀法、還有那股沙場磨礪出的兇悍氣勢,遠非常人可比!
楚昭感覺自己就像狂風暴雨中的一葉小舟,拼盡全力才勉強招架,但每一次招架,巨大的反震都讓楚昭臂膀一酸,要不是250%的耐性增幅,早已頂不住。
蘇日勒在暴怒過後,也冷靜下來,他看出眼前這燕狗刀法稀鬆,全靠一股氣硬撐。
防守?他見得多了。
再嚴密的防守,在持續的壓力和體力消耗下,總會露出破綻,屆時還不是仍由自己宰割。
然而,十幾個回合過去,蘇日勒的眼神漸漸變了。
不對勁!
眼前這個燕狗,氣息雖然急促,動作雖然狼狽,但那格擋的架勢卻異常穩定,沒有半點泄勁的跡象!
更讓他心驚的是,對方挨了自己幾下重的,動作竟然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自己倒是要先被累垮了!
蘇日勒眼中狠色一閃,凝聚全身力氣朝著楚昭劈砍!
「吼!」
楚昭雖然勉強舉刀格擋,卻被這股巨力壓得單膝「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更糟糕的是,楚昭手中那把本就有些破損的彎刀,此刻終於不堪重負,從中間斷成兩截!
「我要你償命!」
蘇日勒得勢不饒人,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楚昭,斷喝聲中,刀光如匹練,朝著楚昭脖頸狠狠斬落,勢要將他一刀梟首!
生死一線!
楚昭眼中也爆發出瘋狂之色,我的劍也未嘗不利!
完全不考慮閃避,楚昭迎著那橫斬而來的刀光,手中的半截斷刀朝著蘇日勒的胸腹要害,狠狠捅了過去!
完全是兩敗俱傷、同歸於盡的打法!
蘇日勒沒料到楚昭如此兇悍決絕!
他若不變招,固然能梟首楚昭,但自己也要被斷刀刺穿!
電光火石間,蘇日勒刀勢下意識地回收了半分,想要格開楚昭的斷刀,而就這半分回收,給了楚昭一線生機!
蘇日勒的刀砍在楚昭胸口,卻沒砍透,而楚昭的半截斷刀卻是實實在在的刺穿了蘇日勒的肺葉!
「呃啊!!!」
蘇日勒吃疼狂吼,鮮血激發了他最後的凶性,他不管不顧,手中彎刀胡亂劈砍!
「放手!燕狗!放手!!」
楚昭咬著牙,嘴角溢出鮮血,一言不發,只是將身體的重量和最後的力氣,全部壓在那半截斷刀上,向前!再向前!
「噗......咳......」
隨著時間流逝,蘇日勒口中湧出大量血沫,手中彎刀「噹啷」一聲脫手掉落。
他龐大的身軀搖晃著,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最後死死瞪著楚昭,充滿了不甘、怨毒和一絲......難以置信。
「你......怎麼......不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