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永生】的人類
第175章 【永生】的人類
再過幾天就是新年了。
整個【奧伊薩斯特】的氣氛變得喜慶。
越來越多旅行在外的人回到故鄉，這座城市肉眼可見地熱鬧起來。
夏恩也收到了來自【古拉納特伯爵】和【奧爾登勳爵】的來信，還有滿滿一大車的旅行物資。
這讓夏恩很是不好意思。
他不過是去信詢問有關【鄧肯】的事情。
沒想到兩位侯爵這麼細心，竟然能算到信件到達時，剛好是新年，還特地準備了物資和禮物。
伴隨物資而來的，還有兩封厚厚的信。
【奧爾登勳爵】的那封里，大部分都是【維爾特】和【穆特】寫的，兩個人東一句西一句說了很多事：
如今，只剩一條手臂的維爾特已經成了整個【佛里希】地區赫赫有名的「獨臂騎士」，甚至在地區比武大會上拔得頭籌。
還因此贏得了一位千金小姐的青睞。
如今那位小姐已經是維爾特的未婚妻了。
小穆特說，首己這位未來的嫂嫂可漂殼的，等夏恩再次來佛里希做客的時候，一定要拉著夏恩好好看看。
夏恩無語。
你可真是你哥的好弟弟。
這種福利，還是留給你哥自己看吧。
小穆特還請夏恩幫忙給修塔爾克帶話，說他一直期待修塔爾克的來信，卻一直沒等到，問修塔爾克是不是忘記了他們的友誼————
小傢伙字裡行間全是對修塔爾克負心的委屈。
屬實可憐巴巴的。
夏恩想了想。
以修塔爾克那傻小子的性格，寫信這種事，還真可能壓根就沒在腦子裡出現過。
算了。
回頭提醒他給可憐的小穆特回信吧。
別讓孩子眼巴巴盼著了。
除了這些家常內容，奧爾登勳爵針對夏恩的疑問，特別給出了答覆，在他的描述里，兩個人在四十年前，確實一同在帝國軍服役。
那時候的鄧肯，有勇有謀，是軍隊裡有名的【戰鬥法師】，很受大家的歡迎，青春熱血，意氣風發。
但後來，因為妻子病重，鄧肯突然就變得陰沉了許多，開始鑽營權謀，用鄧肯自己的話說，區區一個大頭兵，救不了妻子，只有爬上高位，獲得權力和資源，他才能為妻子贏得活下去的機會。
後來的鄧肯，一路從帝國部隊，爬上了宮廷魔法使的位置，這期間，他們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直到最近，都有十幾年沒見過了。
堅韌、果敢、智慧、沉穩。
是個值得尊敬的朋友。
這是奧爾登勳爵給於鄧肯的評價。
至於鄧肯想要收夏恩做養子的事情，勳爵的字裡行間雖然有些可憐這位老友的意思，但並沒有直接建議夏恩要做如何做。
「一個好的朋友，不一定是一個好的父親，我不會貿然給出你建議，但我希望你可以給自己和鄧肯一個相處的機會，畢竟這是件需要慎重的事情。」
夏恩看著這句話，完全可以想像那位勳爵大人落筆時的表情。
就像他對待自己的兩個兒子一樣。
他也在很認真地為夏恩考慮。
來自【古拉納特伯爵】的信就跟【奧爾登勳爵】的不太一樣了。
厚厚的信封里裝著兩份信紙。
一份出自伯爵的手，一份出自伯爵夫人的手。
古拉納特伯爵非常贊成夏恩成為鄧肯的養子。
和奧爾登勳爵一樣，伯爵大人也對鄧肯做出了很高的評價，他覺得鄧肯這樣的身份，可以在北方諸國為夏恩提供不小的便利。
他鼓勵夏恩把握機會。
「一個人畢竟孤單，擁有家庭的支撐，很重要。」
伯爵夫人的信就精彩多了。
相比伯爵，伯爵夫人的信，厚度是前者的兩倍還多。
信箋的開頭，伯爵夫人就讓夏恩不要把接下來看到的內容透漏給伯爵大人，她是背著伯爵塞入的這封信。
「鄧肯是不錯，但是古拉納特也不錯啊————」
「什麼叫兄弟已經開口了，我們就不要再給夏恩出難題了————別的機會可以讓，收兒子的機會不能讓！」
「最煩宮廷那幫子玩心眼的老傢伙，對了，這句不要告訴鄧肯。」
「你如果覺得孤單了，就回古拉納特來，千萬不要委屈自己————」
「送過去的物資記得用，不要省，不夠了再寫信回來————」
「如果你不同意，鄧肯想強逼，記得告訴我，我去幫你修理他。」
洋洋灑灑一堆的話，除了叮囑夏恩照顧好自己，就是痛罵鄧肯想竊取果實，不是個好人。
夏恩覺得有趣。
伯爵夫人也是個真性情啊。
若她的兒子，沒有死於【阿烏拉】之手，此時該多幸福————
哎。
夏恩嘆息一聲，收起信。
看來鄧肯的人品是過關的，難道是自己想多了嗎？鄧肯只是單純想收個養子，安度晚年？這其中真的沒有別的目的？
夏恩默默思索著————
等他收拾好，推門出來，旅店走廊里靜悄悄的，芙莉蓮和三小隻的房間，已經空了。
最近。
芙莉蓮的課程，針對技巧的部分已經全部結束，現在更加偏向於魔力修行和魔法感悟，經常帶著三小隻冥想一整天。
三小隻的魔法造詣，也肉眼可見地得到了提升。
夏恩越來越期待三人的考試結果了。
贊因和修塔爾克也不在。
「又不知道跑去哪裡逍遙了————」
哎，屢教不改。
上次被鄧肯坑了後，兩個人就老實了三天，三天後原形畢露。
永遠記吃不記打。
在這裡住了好幾個月，贊因和修塔爾克兩個人，已經比【奧伊薩斯特】本地人還要了解這座城市了。
毫不誇張的說，【奧伊薩斯特】有幾個狗洞，他們倆都門清。
夏恩撇了撇嘴。
路過前台時，老闆娘不出意外地迎了上來。
「夏恩先生！」
老闆娘似乎是專門等在樓下的，此時見到夏恩，趕緊抿了一下耳邊的碎發，端著一個小碟子，款款走來。
「這是我剛剛採購的溫泉小零食，您可以幫忙品嘗一下嗎？」
「當然，我的榮幸。」
夏恩禮貌地笑了一下。
結果，等他看清楚盤子裡的東西時，笑容頓時裂開。
五香花生米？！
這玩意也是異世界食物嗎？！
見夏恩表情困惑，老闆娘趕緊解釋，「這是我從一個游商那裡買來的，據說是來自某個東方國家的特色美食。」
是呢。
很特色呢。
夏恩捻起一顆，放進嘴裡。
入口咸香，帶著八角、桂皮、茴香的多層次香味，不不膩，酥脆不發柴，越嚼越香。
沒錯，就是這個味。
地地道道的五香花生米。
夏恩鼻頭有些發酸。
來到這個世界十年了，十年了，這味道已經十年沒嘗到過了。
「好吃啊————」
老闆娘很是開心，「真的嗎！看來沒有沒買錯呢。」
「沒買錯。只是————這東西，不能幹吃，得就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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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著酒？」
夏恩點頭，順便從小碟子裡抓了滿滿一大把。
「回頭，您可以找我的同伴贊因先生，讓他給您推薦一款清爽不上頭的好酒，到時候，組合在一起賣，肯定受歡迎。」
老闆娘看著夏恩的眼神嫵媚到拉絲。
「真沒想到，您不止英俊溫柔，還這麼有商業頭腦————」
「謝謝夫人誇獎，不過略懂一點皮毛。」
說著，夏恩趕緊找藉口開溜。
老闆娘嗔怨地剜了他一眼。
走在路上。
夏恩一邊吃著花生米，一邊看著街邊漸漸喜慶的裝扮。
很多店鋪為了搞節日氣氛，早早就掛起了彩帶和燈籠，當然還有家家戶戶都有的紅色稻穗。
這是【奧伊薩斯特】的獨特傳統。
每年新年的時候，家家戶戶都會在大門正上方懸掛染紅的稻穗。
寓意來年紅紅火火，收穫滿滿。
就跟前世，每逢過年，家家戶戶貼福字一樣。
「大概，新年祈福，是全世界勞動人民的共性吧。」
花生米吃完。
夏恩拍了拍手。
他已經來到了【大陸魔法協會】的門口。
他今天是來找【法爾修】的。
之前拜託法爾修解析的那坨【黑色瀝青】，終於有了一些進展。
「這邊。」
法爾修早早就等在了大廳。
一見夏恩，立刻迎了上來，扯著夏恩的胳膊就走。
「告訴你要早來，你怎麼才來，快走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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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來不及？」
夏恩疑惑。
法爾修推了推眼鏡，腳下不停。
「是一種很奇特的現象，三句話兩句話說不清楚，走吧，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法爾修拉著夏恩穿過協會大廳，來到後邊的一條走廊。
這還是夏恩第一次得到許可，進入這裡。
走廊很長。
走廊的兩邊分布著很多房間。
偶爾有一兩個穿著【大陸魔法協會】制服的人穿過走廊，在路過夏恩他們時，都會向【法爾修】點頭致意。
夏恩感覺新奇。
這大陸魔法協會，也存在明顯的等級關係啊。
兩個人沿著走廊前行，夏恩好奇地打量著兩邊的房間。
從那些開的門裡，能看到裡面一排排的架子，擺滿了書籍和檔案，還有一些房間，還擺放了不少魔導具————
法爾修注意到了夏恩的視線。
邊走邊給他解釋。
「這裡是協會的辦公區。」
「每一個房間，都有魔法使在工作。有的負責解析魔法，有的負責整理文獻，有的負責辨別魔導具————總之，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分工。」
「一級魔法使們也在這裡嗎？」
「不，一級魔法使通常有自己的居所，只在需要匯報工作的時候，才會來總部這邊。」
「我如果不是為了答應你的事，我也不會在這裡。」
哦。
夏恩有點失望。
他還以為能見到除萊爾恩、法爾修之外的其他43名一級魔法使呢。
他對於【頭髮怪】贊澤，可是很好奇的。
可惜了。
他們平時竟然不在這裡。
哎！
等等！
匯報工作！
「你的意思是【大魔法使賽麗艾】在這裡？！」
「當然。」法爾修指了指走廊盡頭，「賽麗艾大人在那個房間。」
夏恩瞬間睜大了眼睛。
就連腳步都頓住了。
君臨人類魔法的頂點，活著的魔導書，最接近全知全能女神的大魔法使，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精靈—賽麗艾！
就在這條走廊的盡頭！
咕咚。
夏恩咽下了一口口水。
自己居然離傳奇這麼近————
啪。
法爾修在夏恩直愣愣的眼前打了個響指。
「回神了。」
「真是的，每一個聽到賽麗艾大人名字的人，都是這樣的反應。」
「放心，賽麗艾大人不會見你的。
夏恩無語。
這是能讓人【放心】的話嗎？
法爾修推了推眼鏡，「賽麗艾大人每年冬天，新年前後，都會宅在屋子裡整整一個月。
「這個時候，見她，除非你有什麼天大的事情，否則————」
法爾修打了個哆嗦。
夏恩挑眉。
宅在屋子裡一個月？
冬眠嗎？
芙莉蓮倒是沒有這個習性呢————
正想著。
法爾修拉著他來到一個房門前。
「別想那些多餘的事了，快來看看這個，你一定想不到，那些【黑色瀝青】真正的作用！」
法爾修推開門。
夏恩立刻看到了房間中央的大桌子，樹立著一個長長的圓柱玻璃瓶。
玻璃瓶頂端插著一根枯死的樹枝，裡面裝著透明的液體，液體中懸浮著一坨黑色瀝青。
此時。
那坨黑色瀝青正在扭曲掙扎。
仿佛正拼盡全力，想要掙脫玻璃瓶的束縛。
夏恩走進房間。
地板上立刻亮起淡藍色的魔法光芒。
他低頭，眼中露出震驚的神色，法爾修竟然在整個房間的地板上，繪製了一個巨大的魔法陣。
而且————
這個魔法陣很是眼熟。
與他在【瘋賢者·夏爾】的地下實驗室里見到的，有七八分相似。
法爾修關上房門。
整個房間的光線略微黯淡了一下。
在淡藍色的魔法粒子照射下，玻璃瓶中的黑色瀝青泛起了猩紅色。
「怎麼樣，發現什麼了嗎？」
法爾修走到桌子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笑眯眯地望著那團【瀝青】。
他的眼鏡片上折射出玻璃瓶里的詭異景象—
原本漆黑，如今猩紅的瀝青，正在慢慢平靜下來，並且如同一滴落入清水的墨水，漸漸擴散，充滿了整個玻璃瓶。
與此同時。
玻璃瓶頂端，那根枯死的樹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根發芽，不過片刻就長出綠葉與花苞。
滿室飄香。
那是一支桃樹枝。
當然。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桃樹枝上的花謝了，又冒出新的花苞，花苞開了，謝了，又冒出新的花苞————
周而復始。
一時之間，整個桌面上都落滿了桃花瓣。
一層疊著一層。
桃花似乎永遠都落不完。
夏恩心中驚駭，忍不住後退一步。
這詭異的場景，就好像打開了某種不斷循環的無聊短視頻。
一股涼意從他的後背竄出。
嗡一法爾修雙手輕握。
地上的魔法陣光芒熄滅，魔法粒子消失了。
已經擴散的【瀝青】瞬間沸騰，重新匯聚成一團扭曲的可怕物質。
在這個匯聚的過程中，原本盛開的桃花枝，如同被抽取了生命力，瞬間枯萎，收縮，變回了剛剛乾枯的模樣。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
「給予生命，奪取生命，甚至————維持生命。」法爾修推了推眼鏡，聲音有些興奮，「夏恩，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些【黑色物質】很可能就是————【永生】的答案。」
永生的答案————
夏恩看著那團扭曲掙扎的可怕物質。
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為什麼十年容顏不變————
或許，【瘋賢者·夏爾】從一開始就在創造一個【永生】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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