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乾爹可不是什麼好稱呼
第234章 乾爹可不是什麼好稱呼
夏恩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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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特子爵略微有些吃驚。
不說那萬中無一的英俊長相，單說年齡，對方看上去只有十八九歲，實在有點太過年輕了。
「賢者夏恩————」
布特子爵喃喃自語，同時，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對方。
他已經從女兒拉比涅的嘴中得知了夏恩的考試事跡，原本以為對方只是個有些手段和智謀的三級魔法使。
屬於結交或者不結交，都可以。
沒想到，幾天前，鄧肯的一次到訪，成功讓他對對方產生了興趣。
最後的傳承賢者嗎？
上一次看到賢者這兩個字，還是幼年的時候，在帝國首都的國立大圖書館，跟隨老師們學習帝國歷史的時候。
宮廷賢者。
那可是布特家族當年能夠建立統一帝國的依仗之一。
「鄧肯先生，您之前的那些提議，有幾分把握？」
鄧肯侍立在布特子爵的身邊，聞言，單片眼鏡上閃過一絲光亮，沉聲回應，「九成。」
「呵。
布特子爵發出一聲笑，「您向來謹慎，能有九成，那就是有十足的把握了。」
布特子爵的手握緊了拐杖頂端的圓珠，臉上揚起親切的笑容，嘴角咧開極其標準的弧度，衝著剛下車的夏恩熱情地開口：「歡迎來到布特公館，夏恩先生。」
夏恩微微一愣。
他原本以為擺出這樣的架勢，布特子爵應該是要給他一個下馬威的，沒想到，對方竟然絲毫沒有架子。
態度反而很是和藹。
只是————
呼—
夏恩看著對方那堪比公式書一樣的標準微笑，忍不住心想，這有點太刻意了吧————
「我的榮幸，子爵大人。」
夏恩頷首致意，回答得不卑不亢。
「宮廷魔法使，鄧肯，相信二位已經熟識，就不用我過多介紹了。」
夏恩和鄧肯互相點了個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布特子爵抬手。
「館內已經備好茶點，請。」
隨著這句話，布特子爵身後的兩排士兵，轉身，讓出道路。那整齊劃一的動作，一看就是精銳。
夏恩留意了一下這些士兵。
他們手中的武器，從樣式到材質，都很高級，並且帶有數值不錯的防禦類詞條。
這樣的待遇，放在戰場上，每個人都至少得是個小隊長級別，沒想到，竟然只是一群充場面的儀仗兵————
一行人步入公館。
夏恩注意到，布特子爵的腿腳似乎不太方便，走起路來竟然一瘤一拐的。
他手中的拐杖落在大理石的地板上，不斷發出鏗鏗的聲音。
夏恩疑惑，這個信息，梅特黛並沒有提到。
是大姐姐不知道？還是對方近期剛剛受得傷？
似乎察覺到了夏恩的目光，布特子爵一邊走一邊笑著敲了敲自己的一條腿，「年輕時，在帝國部隊任職，與魔族戰鬥時留下的。」
「您上過戰場？」
「上過，我曾是北部高原前線作戰部隊的副總指揮。」
夏恩有些震驚。
怪不得，梅特黛說，這位子爵大人在過去表現出了競爭王位的野心，原來出身軍旅，還當過統帥。
穿過長廊，一行人進入會客廳。
紅茶，甜點和大胸女僕。
不得不說，貴族的生活真是————意外的相似呢。
夏恩不動聲色地逡巡了一圈，在心裡默默吐槽。
「夏恩先生當真年輕有為。」
布特子爵拄著拐杖，一病一拐地走到主位，笑著稱讚了夏恩一句，同時，抬手，招呼夏恩落座。
夏恩從善如流。
「您過譽了，論起年輕有為，統御這座魔法之都的子爵大人您，才更名副其實。」
布特子爵笑了笑。
商業互吹雖然沒營養，但在社交場上，總是能非常快地拉進彼此的距離，就像現在。
「聽鄧肯先生說，您計劃前往北方高原？」
「有這個打算。」
「那裡可不是個旅行的好去處，如果您想要散散步，見識一下別處的風景，不如多在北方諸國走走。」
夏恩沒有著急回話，默默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味道還是一如既往的苦澀。
明明是湯色清澈，還帶著淡淡花香的茶水，為什麼嘗起來還是苦的？看來，自己真的不適合喝茶。
「子爵大人，我這個人心直口快，不喜歡繞彎子，您費心把我請過來，應該不會只是為了聊聊天吧。」
夏恩放下茶杯。
「美人計試探，是北方高原特有的待客之道嗎？」
夏恩的話一出，場面有些尷尬。
周圍的僕從們紛紛低著頭，假裝什麼都沒聽到，就連一旁的鄧肯也自顧自地喝茶。
但夏恩面前，坐在主位上的布特子爵，卻沒法裝什麼都沒聽到。
「您————」
夏恩立刻擺手打斷。
「客套話就算了，我希望您給我一個解釋。」
正如芙莉蓮說的，和貴族老爺們打交道，非常麻煩。這群人說話總是繞來繞去的，還喜歡說一半留一半，夏恩雖然能忍受一二，但說到底，也是不喜歡的。
況且。
他瞄了一眼低頭喝茶的鄧肯。
這老傢伙竟然出現在這裡，不知道又背著自己幹了什麼奇奇怪怪的事情，還是直接先發制人吧。
果然。
夏恩將話挑明後，布特子爵慢慢收起了掛在臉上的公式般的笑容，身形都跟著放鬆了不少。
「既然夏恩先生想要真誠的對話，那的確沒有必要再繞彎子了。」
「沒錯，剛剛在馬車上，我的確授意女僕們做一些試探，想要了解一下您的心性。」
說著，布特子爵將目光落在鄧肯身上。
「鄧肯先生夸您是一個睿智且可靠的人。」
「先生任職宮廷魔法使幾十年，和我也認識了幾十年，這期間，我從沒聽過他對什麼人有過好的評價，但偏偏對夏恩先生您，不一樣。」
「我很好奇，這評價是真是假。」
夏恩點頭。
這個理由倒算得上真誠。
「所以你試出來了嗎？」
布特子爵笑了。
「燒犀觀火，坐懷不亂，夏恩先生當得起這個。」
說著，他朝夏恩豎起了大拇指。
夏恩眉頭一動。
「您這麼費心思，應該不是只為了稱讚一下我的人品吧。我不是大陸魔法協會認證過的一級魔法使，即便人品不錯，又怎麼入得了您的眼。」
「您說笑了————」
夏恩擺了擺手，「明人不說暗話，您試探我的品行，想必是有什麼交易要與我做，正巧，我也有交易想要與您做。我們不要繞彎子了，直接談吧。」
布特子爵明顯一愣。
他恐怕沒有經歷過這種開門見山的時刻，一時間臉色變來變去。
夏恩也不著急，就這麼慢慢等著。
過了片刻，布特子爵與鄧肯交換了一下眼神，坐直了身子，終於徹底收起了那副公式化的姿態。
「那就依您所言，我們開誠布公。
說完。
布特子爵站起身來，拄著拐杖，朝著夏恩走近了一步，聲音沉穩，語出驚人，「我希望閣下做我女兒的教父。」
說著，布特子爵的拐杖往地板上輕輕一磕。
會客廳側面的門被推開。
之前，馬車上的那兩名大胸女僕，恭敬指引，兩人的身後，拉比涅紅著臉，慢慢走了出來————
「行禮。」
在布特子爵的示意下，小姑娘走到夏恩的面前，提著裙擺，微微彎腰行禮，恭敬地叫了一聲，「教父大人。」
這————
夏恩有些懵。
他料想到了布特子爵八成對自己有想法。
但沒料到是這種想法。
照之前在旅館裡，芙莉蓮她們開玩笑的說法，他還以為會被招贅，聯姻，這怎麼直接跳過結婚的步驟，喜當爹了？？？
拉比涅行完禮，乖巧地立在子爵大人的身後，並不多話。
雖然兩人之前打過交道，算認識，但拉比涅並沒有表現出什麼，反而規規矩矩的，教養這塊，沒得說。
但是！
夏恩太陽穴直跳。
他立刻想起來了菲倫和尤貝爾，還好沒帶那兩個小傢伙來，這神奇的展開，要是兩個小姑娘來了，不得當場吵起來。
「子爵大人，這個提議實在有點————」
布特子爵笑了笑。
「我知道，這個提議對您來說有點突然。」
「拉比涅，是我最小的孩子。您也看到了，我曾在戰場上受過傷，腿腳不便，但同為男人，我相信即便我不說，你也能猜到，還有哪裡不便。
夏恩的目光隨著布特子爵的話，瞄向對方的胯部。
這種涉及男人自尊的事情，對方竟然坦白告知了，這是真沒拿自己當外人啊————
「我這個女兒，是家族年輕一輩中，唯一具備魔法才能的人。我原本想著為她招攬幾名厲害的【家族魔法使】，可以在日後她承襲爵位，成為女爵大人時，輔佐她。再加上她的幾位哥哥，從旁護持，想必奧伊薩斯特定然能在她的手中繼續繁榮。」
「但在得知閣下的存在時，我立刻就打消了之前的想法，生出了招贅的心思。畢竟，再忠誠的部下也比不上夫妻一體。」
「當然，這份心思在鄧肯先生上門的時候，也被打消了。」
說著，布特子爵看了一旁的鄧肯一眼，那眼神中帶著明顯的幽怨，還有一絲不甘。
夏恩順著布特子爵的目光看向鄧肯。
鄧肯老神在在，一臉平靜。
布特子爵繼續說道，「既然不能成為部下，也無緣成為夫妻，那不如就成為教父吧。
「6
布特子爵一拐杖定音。
夏恩皺眉。
從夫妻到父女，這什麼詭異的思路。
他張嘴，想要反駁，結果，話還沒出口，布特子爵就立刻舉手打斷了他。
「放心，不用您親自教養拉比涅，只需要您對外承認她是您的教女，就行了。」
掛名教父？
聽起來好像沒有什麼損失，但是憑什麼啊？
「為此，我願支付您每年100金幣的報酬，連續支付20年。」
教父教父，說白了，不就是乾爹！2000金幣買一個乾爹，瞧不起誰呢！再說了，自己婚都沒結，就多了一個如花似玉的教女，萬一把持不住————
哎，等等。
夏恩默默翻了個白眼。
特意安排兩個膚白貌美大胸大長腿的姐妹花女僕使美人計，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夏恩掃了一眼拉比涅，又掃了一眼布特子爵，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了————
但是！
夏恩又想張嘴。
誰知，布特子爵眼疾手快，再次抬手打斷。
「除了這個條件外，我還將聘請您為奧伊薩斯特的城市顧問，專門負責處理【零落王墓】的攻略事項。」
嗯？
夏恩默默閉上了嘴巴，決定再聽聽。
布特子爵敏銳察覺到了夏恩的表情變化，繼續說道，「您可據此獲得獲得【零落王墓】的支配權，迷宮中的所有產出，即日起，歸屬於您。」
迷宮支配權？！
也就說，【水鏡惡魔】從今天起，歸夏恩了。
聽到這裡，夏恩終於露出了一點感興趣的神色，他此行就是為了這個來的。
但是————
「犬子之前研究這座迷宮所得到的經驗記錄，搜集的相關資料，都將毫無保留地贈予您。」
布特子爵一點點增加籌碼，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夏恩的反應。
「同時。」
布特子爵微微提高了聲音，夏恩的興趣也隨之被調動起來。
原本，還打算先發制人的夏恩，現在漸漸落入對方的節奏中，被一個接一個的條件砸暈。
反觀布特子爵，卻越來越掌控局面。
「同時，在你們一行人離開奧伊薩斯特的時候，我將送上一封由帝國皇帝簽字授章的推薦信。」
「有了這封皇帝手信，你們之後的旅行中，不管是調查魔族動向，還是組織城塞力量反擊，都可以便宜行事。」
夏恩挑了下眉。
這個條件倒是真的可以考慮一下。
他們前往北部高原，甚至前往魔王城，本就是為了調查【終末聖女的滅世詛咒】，北部高原地廣人稀，僅靠他們幾個人的力量，調查起來，如同大海撈針，全憑運氣。
如果能沿途借用官方力量，不說事半功倍，至少能節省大量時間，省卻不必要的耽擱。而且這一路也不必風餐露宿，走到哪兒都有兜底的，可太有安全感了。
捕捉到夏恩的微表情，布特子爵的臉上浮現出笑意。
很顯然，談判這種事，身為王族的他，比夏恩更有經驗。
籌碼加到現在。
雙方終於進入了彼此都感興趣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