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少女的柔軟與堅挺
第235章 少女的柔軟與堅挺
夏恩的先發制人被閃避。
布特子爵反手掏出了超級加倍，持續不斷的好處砸過來，成功砸起了夏恩的興趣。
「皇帝手信？」
夏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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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筆簽章。」
布特子爵回答。
這下，從梅特黛那裡得到的信息，就全都對上了—軍旅出身，有智謀，有手腕，行事風格葷素不忌。
是個人物啊。
夏恩認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布特子爵。
如果不是身材矮小，腿腳不便，這樣的人，應該會成為整個北方諸國的傳奇，可惜了————天造九補必有一缺。
與這樣的人合作，只要不是利益衝突，應該會很愉快。
畢竟是聰明人，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彼此心知肚明。
夏恩按住腰間的劍柄，摩挲著手柄上的花紋，陷入了沉思。
答應還是不答應呢？
布特子爵察覺到了夏恩的猶豫，乘勝追擊，再次開口：「成為布特家族繼承人的教父，就意味著您將成為布特家族的盟友。身為王族，帝國的統御家族，布特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想必不用我自誇。」
「而據我所知，夏恩先生您的背後也是有家族支持的，古拉納特伯爵與奧爾登勳爵，對吧。」
聞言，夏恩抬起頭。
這傢伙，對自己的調查工作做得倒是足，從喜好到背景，沒有遺漏，不愧是王族出身0
自帶壓迫感。
布特子爵拄著拐杖，在夏恩審視的目光中，走近了一點，來到夏恩的身前，抬手想為夏恩斟茶。
拉比涅見到父親的舉動，快走了兩步，接過父親手中的茶壺，親手為夏恩倒茶。
清亮的茶湯落下。
夏恩喝掉一口的茶杯里，茶水再次被斟滿。
布特子爵衝著懂事的女兒欣慰一笑，這才繼續道：「兩位大人都是帝國忠誠的騎士，是抵禦魔族的無畏先鋒，理應得到帝國支援。」
夏恩聞言，忍不住出聲。
「怎麼支援？據我所知，帝國軍費有限，優先供給前線，古拉納特伯爵領和佛里希這種要塞都市，雖說也是地區守衛的核心，但得到的軍費一直不多，大多時候都需要稅收來彌補。」
布特子爵微微頷首，表情略有沉痛。
「抱歉，帝國也有帝國的難處。」
「但是————」布特子爵隨即話鋒又一轉，「雖說帝國在軍事支出上一直都捉襟見肘，防禦工事的花費甚至在某些時候要依賴商人們的捐助，但是我可以承諾，奧伊薩斯特的魔法學院，將每年定期向兩個家族所在的要塞都市，派遣一定數量的優秀魔法使，進行魔法交流和戰事援助。」
夏恩眼前一亮。
派遣魔法使做支援？
這個好啊。
如今，魔法體系完善，修行方向多種多樣，魔法使的成長除了自學成才之外，幾乎完全依賴魔法學院的培養。
但是古拉納特和佛里希，並沒有開辦魔法學院的能力，要塞里的魔法使常常青黃不接，也因此，兩個地方才會退而求其次，大力栽培騎士和戰士。
畢竟，這兩個職業的培養，不需要大量且系統的理論知識學習。
可，近戰職業多，遠程職業少，在進行對外作戰的時候，就是一件很吃虧的事情了。
夏恩還記得，之前在佛里希，就親眼目睹了守城士兵數量不足，年輕士兵招募速度跟不上陣亡速度的慘狀。
如果每年都能得到優秀的魔法使做支援，那兩地的防衛情況，肯定會好很多！
「三座城市之間的合作周期就暫時定為十年，每年派遣一次，每批魔法使駐地援助三個月，夏恩先生覺得怎麼樣？」
布特子爵笑著看向夏恩。
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實在太過明顯。
但不得不說，這額外的加碼，的確讓夏恩原本的有些猶豫的想法，成功被打消了，他心裡的天平已經明顯傾斜。
只是一個掛名的教父而已，能得到這麼多實惠，著實出乎他的意料了，布特子爵出手很是大方。
當然，他還是沒有貿然答應，他在好奇一個問題——
「這樣的籌碼，別說一個教父，子爵大人就是想把整個大陸魔法協會一半的魔法使都請過來，也是有的談的。所以，為什麼您會選中我？」
這個問題一出。
布特子爵的神情徹底放鬆。
在他的眼中，話聊到這裡，這場談判的結果已經沒什麼懸念了，剩下的就是互相交代一下信息而已。
並且，對這個問題，他似乎早有準備。
布特子爵將目光轉向了一旁默默喝茶的鄧肯，鄧肯接收到，放下手中的杯子，平靜開□：「因為，不久以後，奧伊薩斯特將對外宣稱，拉比涅小姐的教父是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大賢者，身具神話時代大賢者埃維希的傳承。」
「而我，宮廷首席魔法使鄧肯，將成為拉比涅小姐的老師。」
隨著鄧肯的話，夏恩的神情漸漸變得嚴肅，先不說他們打算給自己安名頭的操作，咱就是說————唯一的賢者做教父，宮廷首席魔法使做老師，這配置，你們是想幹什麼————
與此同時，鄧肯的聲音不疾不徐，卻擲地有聲，「一年之後，帝國領，拉比涅小姐將參與王位的競爭。」
果然。
夏恩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要利用自己的名頭給拉比涅造勢啊。
賢者的名，再加古拉納特和奧爾登的勢力歸屬，以及鄧肯所屬勢力的支持，再者————
夏恩想到了萊爾恩，恐怕萊爾恩所在的家族也參與了其中。
就是不知道大陸魔法協會怎麼想的？看賽麗艾之前處罰萊爾恩時的不留情面，應該是不知道這件事的吧————
這樣想著，夏恩抬頭看向侍立在一旁的拉比涅。
小姑娘看上去和菲倫差不多大，或許還更小一些，臉龐稚嫩。
這樣小的孩子，竟然就要捲入政治中了嗎？
似乎感受到了夏恩的目光，拉比涅看了夏恩一眼，小姑娘的眼神澄澈，天真，還帶了一點點傻氣，似乎並沒有遺傳到布特子爵的精明和手腕呢。
而且。
從剛才開始夏恩就覺得有些奇怪，拉比涅一直默默侍立在旁邊，沒有說過一句話。
雖然他之前與小姑娘只有過幾次短暫的接觸，對小姑娘了解不深，但從之前的表現來看，小姑娘為人灑脫，並不是個什麼文靜的性子，現在這樣，怎麼看都有點反常————
就算貴族禮儀約束，也不該一言不發。況且，還是涉及自身的大事。
有點不對勁————
兩人對視一眼，少女再次低下頭去，依舊沉默。
夏恩皺眉。
「布特子爵，我能與令嬡單獨聊幾句嗎？」
話一出，布特子爵有些奇怪地看了夏恩一眼，又看了看身邊的女兒，面色明顯有些擔憂，但片刻後，還是點了點頭。
「可以，只是小女生性爛漫，說話做事向來————」
「放心，只是簡單幾句話。」
「好吧————」
在布特子爵的授意下，女僕們引領著夏恩與拉比涅，來到了公館的露台之上。
站在這裡，可以俯瞰整個奧伊薩斯特。
不僅如此，公館與大陸魔法協會的大樓，兩兩相望，分別處在整座城市的兩端。
在這裡，還能看到大陸魔法協會尖塔頂端，閃耀著的淡藍色的魔法光芒，那是護城結界的中樞，是整個術式的核心。
女僕們退到遠處。
露台上就只剩下夏恩和拉比涅。
拉比涅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抬手扶上身前的欄杆，探著身子，朝樓下的花園望去。
夏恩走近了一步，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向那個方向，是一個穿著白色利落短衣的橙頭髮女孩，正在衝著露台揮手。
小女孩在看到夏恩之後，揮舞的手臂頓住，立刻收了回去，背過身去假裝無事發生，實則悄悄躲進了花樹的陰影里。
夏恩挑了挑眉。
是之前一直跟在拉比涅身後，有些膽小的康涅。
「她是我一起長大的玩伴。」
拉比涅抬手捋了一下耳邊的髮絲。
「她的父親曾跟隨我的父親征伐魔族，是父親最得力的部下之一，後來死在了戰場上，父親的命就是那時候被救下的。」
「我知道你想跟我聊什麼，你想問我，是否願意參與王位的競爭，是否願意成為父親政治生命的延續，是不是？」
嗯？
竟然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天真傻氣嗎？還是蠻有頭腦的，遺傳學還是有發力的呀。
「那你心裡是怎麼想的？你想要一個教父嗎？」
夏恩問。
拉比涅眼神下垂，略微思考後，斬釘截鐵，「想。」
「之前我的確有些排斥這些事情，覺得大人們想做的事情很無聊，但是，經歷過之前的守城戰，我改變了想法。」
「主動去邀請您前來公館，也是我改變想法後的第一次嘗試，沒想到，您的身份竟然這麼不一般————」
說著，小姑娘臉色微微紅了一下。
她是真沒想到，心血來潮的一次嘗試，竟然撞了大運。父親在得知夏恩的身份和背景後，一晚上都沒睡著。
小姑娘自嘲地搖了搖頭。
隨即，她的目光看向下方花園，看向在樹影中躲躲藏藏的康涅，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我改變想法，不是為了實現我父親的政治藍圖，也不是為了成為這個國家的第一位女帝，而是為了千千萬萬和康涅一樣的孩子。」
「我希望她，希望他們，能生活在一個真正實現和平，幸福安逸的國家。」
「我是布特家族年輕一輩里，唯一具有魔法才能的人。是延續帝國的傳統，讓魔法繼續幫助這個國家走向繁榮，還是放棄競爭，任由這個國家失去過去的象徵，步入衰落————」
「我想，我所具備的魔法才能，早在我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為我做出了選擇。」
「我不能逃避，不能無視。」
「這是我的責任。」
小姑娘轉頭看向夏恩。
風吹起她的長髮，銀灰色的髮絲翻飛，攪碎了照射在上面的陽光，讓拉比涅整個人看起來閃閃發亮。
這一刻。
小姑娘美極了。
夏恩心裡湧現出一股感動。
小姑娘的表情明明是柔軟的，天真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卻給了夏恩一股堅毅的感覺，帶著一股勇往無前的氣勢。
夏恩想起了初見拉比涅時，魔法學院裡，那個與康涅拉扯扭打在地上的身影，想起了考場上，跟康涅鬥嘴，被自己晾在樹底下，還淋了一身露水的傻姑娘。
更想起來了，奧伊薩斯特保衛戰中，拉比涅與康涅配合，拔起數米高的冰凍城牆，直接將魔族困住，給大家爭取戰鬥時間，大幅度減少傷亡的畫面。
這個看起來稚嫩的女孩子，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慢慢變得成熟————
「好。」
夏恩輕輕應道。
「那從今天起，我便是你的教父了。」
拉比涅的臉上再次泛起一絲紅暈，她伸出手，與夏恩交握，堅定回應，「那就請多指教了，教父大人。」
陽光照射在兩個人的身上，帶來光明，也帶來溫暖。
從馬車上下來。
夏恩揮手告別熱情的大胸女僕，結果，剛一步入旅館的時候，立刻就感覺到了一股殺意。
唰唰唰。
尤貝爾的魔法風刃打著旋兒，將夏恩周圍的地板切出無數深深的痕跡。
櫃檯後邊的老闆娘，看到這幅場景，立刻哀嚎一聲。
只是，這哀嚎，嚎到一半，對上尤貝爾那耷拉著，仿佛要殺人一樣的眼神，立刻就被掐住了脖子，硬生生憋了回去。
沒有一絲猶豫。
老闆娘立刻閃人。
夏恩眨了眨眼睛，什麼情況，消息傳的這麼快嗎？
他人才剛被送回來，怎麼消息比他先到家？
仿佛是專門為了回答他的疑問，旅館的角落裡，站起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花白的鬍子，一級魔法使的制服。
竟然是萊爾恩。
萊爾恩朝著夏恩微微頷首，主動打了招呼。
夏恩撇了撇嘴。
好吧，他就知道，布特子爵能這麼精準地拿捏他的喜好，所有給出的好處全都正中他的下懷，背後肯定少不了鄧肯和萊爾恩的推波助瀾。
夏恩站在痕跡的中央，看了一眼腳下，又看了看面前，怒火中燒的少女，無奈地攤了攤手。
「喂，講講道理，我可沒有收徒弟，也沒有被聯姻。」
尤貝爾氣急了。
「吼~~你還狡辯？！」
尤貝爾的身旁，菲倫也氣鼓鼓的，小姑娘撅著嘴巴，也是一臉的不悅。
「夏恩先生，您出去的時候，明明答應過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