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人類不過是家畜而已


  第301章 人類不過是家畜而已

  該怎麼形容夏恩看到的東西?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女神大人存在,他想,女神一定會為眼前的這一幕,感到羞愧。

  欄杆下方。

  是一個開放式的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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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平米左右的空間裡,被簡單分隔成了五個房間,三間臥室,一個客廳,一間廁所。站在欄杆處,向下望去,可以將整個地下室盡收眼底。

  家具、牆壁掛畫、甚至用來娛樂的書籍和兒童玩具,應有盡有,空間裡滿布人類生活的痕跡。

  非常溫馨的地下居所。

  如果夏恩可以不去看那些噴灑在家具雜物和牆壁上的發黑血漬的話————

  「索莉緹爾在這裡飼養過人類。」

  芙莉蓮站在他的身邊,給出了結論。

  夏恩沒有說話。

  與其說飼養過人類,不如說,飼養過家畜。

  夏恩的目光落在欄杆旁邊的小桌子上,那裡放著一本厚厚的書冊,封面上,是手寫的標題《人類觀察筆記》。

  夏恩伸手,卻被芙莉蓮制止。

  「相信我,你不會想要看到裡面的內容。」白毛精靈皺著眉頭,低聲勸說。

  夏恩的手指瑟縮了一下,但還是拿起了那本筆記。

  「我知道魔族如何看待人類,我並不寄希望於能從中看到什麼讓人舒服的內容,我只是想知道索莉緹爾都得出了什麼結論。」

  這很重要。

  就像埃維希跟蹤觀察魔族的生活習慣、社會文化,找出了魔族對人類嗜殺的猜想,並以此為根據,展開了關於精神類魔法的研究,製作出了連魔族都能控制的【支配石環】一樣。

  只有正視魔族,才能更好地反擊魔族。

  這是人類進步的必要。

  相應的,如果索莉緹爾也有什麼重大發現,能幫助魔族更高效的消滅人類,那夏恩一定要知道。

  這關係到人類與魔族未來戰爭的走向。

  「你還是在用看待人類的思維看待魔族,夏恩,即便是魔族中具備智慧的傢伙,歸根結底,也只是魔族,不要因為他們說著人類相同的語言,就試圖去理解他們。」

  夏恩頓住。

  他的確在試圖理解魔族。

  但正如他剛才所想,幾千年前,埃維希也曾做過同樣的事情,他的研究為人類帶來了些許生機,或許,自己的嘗試,也能得出一點對人類有利的東西。

  「芙莉蓮,相信我。」

  夏恩安慰芙莉蓮。

  身為賢者,他必須去閱讀,去理解,才能在問題出現時,找到更好的解決辦法。

  白毛精靈搖了搖頭,「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魔族,在這種東西上做手腳,引誘人類學者,這是魔族經常幹的事情————」

  「我已經檢查過了,筆記上沒有附著詞條,而且,你應該也用魔法檢查過了吧。」

  夏恩打斷芙莉蓮,笑了笑。

  他相信,如果筆記有問題,芙莉蓮早就直接告訴他了。現在阻攔他,不過是擔心,他迷失在魔族的奇怪思維里,失去自己的判斷力。」

  芙莉蓮沉默,看著夏恩,眼神複雜。最終,在猶豫了片刻後,她嘆了口氣,到底還是挪開了阻攔的手。

  「我總算知道,菲倫那麼倔強的性子,是隨了誰。」

  夏恩給了白毛精靈一個安心的眼神。

  隨即,深吸一口氣,做了幾秒鐘的心理建設,輕輕翻開了手中的書頁跟埃維希的筆記中存在的大量符號、統計數據甚至計算過程,不一樣,索莉緹爾的筆記里,滿滿都是文字,和————大量對於人類的實驗設計課題。

  那個傳聞中,外出遭遇遭賊的貴族家庭,在索莉緹爾的日記中,成為她的其中一批實驗對象。

  在夏恩眼前這間地下室里,這個貴族家庭一共繁衍生存了三代,總計二十幾人。索莉緹爾詳細記載了他們的生活狀態和味道————只是讀一下文字,夏恩就感覺到腸胃痙攣,想要嘔吐。

  他強忍著不適,翻過這一節,快速看了下去。

  除了研究口感,索莉緹爾還對被圈養在這裡的人類,進行了很多預設實驗,記錄最詳細的有一個【家人情感實驗】。

  索莉緹爾想要探索人類對於家人的定義。

  【家人】這個詞彙,是魔族無法理解的,魔族從出生開始就獨自生活,它們不需要像人類小孩一樣學習走路、吃飯和穿衣。

  他們天生就會覓食,所有的魔族都習慣了獨自求生,而且享受獨自進食的快樂。所以他們對【家人】是沒有概念的,也理解不了人類所謂【親情】。

  為了搞懂這件事。

  索莉緹爾從被圈養者中挑選了一對年輕夫妻和他們年幼的兒子,將這一家三口單獨留在地下室,與其他人隔離開來。

  此後,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她不給地下室里生活的人類投餵一丁點食物,或者水,只為了觀察人類在極度飢餓的狀態下,所謂【家人】之間的情感,是否能戰勝生存危機?

  「最先倒下的會是誰呢?」

  索莉緹爾在實驗記錄的文字間隙,寫下了心中的猜想,甚至在這句話下面,畫了粗線,可見其好奇程度。

  但夏恩看著這行加粗的字,非常確信,索莉緹爾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

  這之後,觀察筆記進行了很多頁,上面詳細記錄了這對年輕夫妻和孩子之間的生活,索莉緹爾用非常冷酷的文字,記錄著實驗的進程。

  第一天,實驗體三號因為飢餓開始哭泣,但在另外兩個實驗體的安慰下,情緒平復。

  第三天,實驗體三號因為缺水,開始出現長時間的嗜睡,實驗體一號和二號想辦法維持其清醒,輪流看護,並用尿液給實驗體三號止渴,但效果細微。

  第五天,三個實驗體已經無法排出一點尿液,地下室找不到任何食物和水,他們全都開始出現嗜睡和短暫昏厥的症狀,後來,實驗體二號咬破自己的手腕,嘗試餵給實驗體三號————

  實驗體三號沒有拒絕!

  索莉緹爾將這幾個字特別圈了出來。

  夏恩能從字裡行間感受到索莉緹爾的喜悅,她似平認為自己找到了人類與魔族的另一個共通點。她興奮地得到一個結論:環境的改變,可以讓人類向魔族進化。

  但很快,下一頁的內容就推翻了她的結論。

  實驗體二號犧牲自己為實驗體三號續命的當天夜裡,實驗體一號親手結束了實驗體三號的生命,之後和實驗體二號抱著實驗體三號的屍體,自己了斷了,三名實驗體就這麼突然死去。

  索莉緹爾很失望。

  明明只要讓實驗體三號繼續接受實驗體二號的犧牲,就能活下來的,為什麼實驗體一號要去制止?

  阻止後代活下去,這也是家人之間的情感嗎?

  搞不懂。

  索莉緹爾在實驗的最後寫道:

  【食用同類會讓人難以接受,這或許來源於人類奇怪的道德感。但明明只是食物而已,人類的行為有時候真是刻板。不過,這一點倒是有利於我們保鮮人類,只要選擇合適的目標,就不用畜欄里的肉們,自己把自己吃光。】

  除此之外,索莉緹爾還進行了親緣實驗,探索在外部力量干涉下,血親之間是否能生成人類所謂的愛情?想藉此探究親情與愛情之間的區分。

  還有飲食實驗,探索從出生開始就餵食血肉,是否會成長為喜歡吃人的魔族?

  啪。

  夏恩猛地合上筆記。

  他的閉上眼睛,咬緊牙關,胸膛劇烈起伏。

  「你說得對,芙莉蓮,這本筆記沒有看得必要,我不該對一個魔族抱有什麼任何期待。」

  他想起了,每次出現臉上必然掛著甜美微笑的索莉緹爾,那笑嘻嘻的模樣,清澈如鄰家小妹的嗓音,總是充滿好奇心地詢問著自己的對手:「請跟我聊聊天吧,我可喜歡和人類聊天了」————

  那偽裝的面具之下,竟然是如此令人作嘔的行徑。

  魔族,果然只能被看做野獸。

  芙莉蓮看了一眼夏恩的神色,又看了一眼身後,因為無法忍受這個房間裡的東西,已經先退出去的三個人。

  贊因正在給菲倫和修塔爾克施展治癒魔法,三個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悽慘。

  對於沒有親歷過那段魔族歷史的人類,很難想像,當初魔族占據上風,成功控制大半個魔法大陸時,都做過怎樣慘無人道的事情,但活了一千多年的芙莉蓮知道。

  所以她從不會試圖在魔族身上尋找問題的答案。

  她與埃維希的想法是不一樣的。

  「我知道,你迫切想找到徹底解決魔族的辦法,你不想讓那些孩子們走上戰場,去經歷傷痛。」

  「但夏恩,有些事情急不來。」

  「伏拉梅曾說過,不管是魔族的學者,還是自詡喜愛探索的魔法使,魔族的興趣往往建立在殺戮欲望之上,所謂的探索欲更應該被稱為能讓他們獲得刺激感的獵奇欲,索莉緹爾也不例外。」

  「【貫通魔法】、【馭血魔法】【瘟疫魔法】、【血巫魔法】————說到底,不管是幾千年前還是現在,魔族從未正視過人類,在他們眼中,人類只需要殺戮,不需要理解。所謂魔王想要理解人類,也不過是一種冠冕堂皇的藉口罷了。」

  「一千多年前,相信這句話的人,都死在了魔族將軍的腳下。」

  說著,芙莉蓮的臉上露出一絲譏諷。

  「你有聽說過,將螞蟻碾死,然後對著空空的蟻巢說,我其實想要理解你們的人嗎?」

  「魔族,不管到了什麼時候,都是善於用語言欺騙人類的存在,是狡詐的野獸,我們不需要理解它們,只需要在它們露出爪牙前,消滅它們。」

  夏恩默默聽著。

  《埃維希的筆記》里,記錄和論述的內容太過正常,雖然有對魔族吃人習性和殺戮欲望的描述,但大多以一種客觀的視角,運用大量推理數據和材料,分析其內在邏輯。正因此,在閱讀那本筆記後,夏恩才會不自覺地跟隨埃維希的思路,想要嘗試去探索魔族這個物種產生的底層原因。

  但正如芙莉蓮所說,【不要被筆記中的內容迷惑】,面對索莉緹爾的筆記要保持警惕,面對埃維希的筆記,也應如此。

  接連兩道流光閃過。

  索莉緹爾的筆記崩解,化為黑色的魔法粒子,徹底消失。他消耗精神力,將一個白色詞條,附魔後再剝離,徹底粉碎了這本毫無用處的筆記。

  與此同時,眾人退出船塢,芙莉蓮法杖出手,魔法光芒閃過,【地獄業火魔法】燃盡一切。

  這裡的罪惡同已經死掉的索莉緹爾一樣,化成了灰燼。

  「白跑一趟,還是沒有找到格拉奧薩姆的信息,回頭傳信給蓋納烏他們,又要換一個調查方向了。」

  夏恩看著眼前的熊熊大火,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

  菲倫慘白著小臉,扯了扯他和芙莉蓮的衣袖。

  「芙莉蓮大人,夏恩先生,你們看,火裡面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發光?」

  夏恩順著菲倫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熊熊烈焰之中,有一個金黃色的東西,在火光之中格外顯眼,閃閃發光。

  最重要是,隨著他精神力的集中,幾行淡金色的文字出現在他的眼前————

  【蒼弓】

  狀態:魔法覆蓋中詞條:

  【???】

  【???】

  【黃金化】:在萬物成金魔法的影響下,改變原有屬性,化為魔法黃金。

  評價:北方三個騎士家族之一,【蒼弓騎士】的隨身配弓,由矮人一族藉助【秘銀】

  打造,你一定會驚嘆於它的神奇。

  !!!

  夏恩震驚。

  火焰中的那抹金色,竟然是傳聞中,六十年前被馬哈特殺死的,北方三大騎士之一的瓦爾哈特家族,【蒼弓騎士】的獨有武器。

  那把赫赫有名,有可能是出自矮人之手,由秘銀打造的【蒼弓】!

  他瞬間想起了奧伊薩斯特守城戰中,死在魔族手中的那名老者,那名瓦爾哈特家族最後的傳承人。

  嗖夏恩背後的【神鳥之羽】閃爍了一下,他整個人瞬間竄入火中,迅猛的速度帶起一陣狂風,將周圍的火焰吹開一條道路。

  金色的弓箭躺在瓦礫之中。

  弓身線條流暢,猶如新月,雖然已經通體變成黃金的樣子,但依稀能夠看出原本的花

  紋。

  神奇的是,弓箭沒有任何火焰燒灼後的樣子。

  夏恩猶豫了一瞬,壯著膽子,伸手握住。

  果然,沒有預想中被火焰燒灼後的燙,反而有些涼絲絲的,他來不及仔細感受,再次鼓動翅膀,眨眼間又回到了原地。

  眾人紛紛圍了上來。

  芙莉蓮一眼就認出了弓箭上的魔法。

  「是馬哈特的【萬物成金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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