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對不起我昨晚醉了
第308章 對不起我昨晚醉了
全麻再甦醒是什麼感覺?
思維停滯————
反應失效————
夏恩迷迷糊糊地,感覺已經失去了自己身體的控制權,就連抬起手臂這個簡單的動作,都已經無法完成。
唔~~~
手臂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翻身聲音,同時,陡然一輕。
好吧。
剛才的感覺是夏恩誤會了,手抬不起來不是強力麻醉劑的後遺症,只是有人壓在了它的上面。
夏恩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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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看到了一個毛茸茸的銀白色腦袋,正拱在自己的懷裡,緊緊貼在他的身上。
「仔嗚異次~」
白毛腦袋嘟囔了一句。
夏恩沒有聽清,不知道這嘟囔的什麼意思。
正想將對方叫醒,白毛腦袋的主人就像個八爪魚一樣裹上了他的半個身子,緊緊抱住,一邊抱著還一邊用臉往他胸膛處蹭。
沒幾下,某個地方就被蹭得火大。
平整的被子表面,漸漸鼓起一個小包————
他趕緊將人往外推了推,試圖拉開兩個人的距離,可不知道是麻醉後的無力,還是芙莉蓮力氣變大了,竟然絲毫推不動。
吧唧吧唧。
胸膛處傳來白毛精靈嘬嘴的聲音,也不知道在做什麼稀奇古怪的夢。
當然,現在當務之急也不是去深究芙莉蓮夢到了什麼,而是應該好好回憶一下,昨晚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芙莉蓮會睡在他的床上。
夏恩抻起被子,往身下看了一眼。
還好還好,他和芙莉蓮都穿著睡衣呢。
哎?
不對不對,為什麼會穿著睡衣!
他心裡一緊,明明之前還在餐桌前吃餡餅來著,誰幫他換的衣服?
「喂,芙莉蓮,醒醒。」夏恩拍了拍芙莉蓮的臉頰,嘗試將人喚醒芙莉蓮十分抗拒,越發想要將腦袋埋進夏恩的胸膛里,長長的尖耳朵掃過夏恩的下巴,帶來一陣酥酥麻麻的癢。
夏恩無語,被抱得太緊,動不了,於是直接張嘴,一口咬住了那隻不安分的長耳朵。
「唔!」
芙莉蓮當即一聲哼哼,被迫睜開了眼睛。
兩人四目相對,一個滿臉疑惑,一個眼神迷茫,似乎都對當下的情況感到陌生。
「你為什麼在我的床上?」
白毛精靈先發制人。
夏恩翻白眼,老實說,他還覺得這是他的床呢,但他實在懶得在這種問題上糾結,「我們昨晚是不是幹了什麼?」
芙莉蓮歪了下腦袋,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然後非常肯定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這回答把夏恩搞得更困惑了,點點頭是什麼意思,「嗯」又是什麼意思。
「我們————我昨晚————」
「你很粗魯。」
「?!」
夏恩眼珠子差點掉出來,腦門上仿佛一道閃電劈過,這是什麼奇怪的對話!
而且,粗他承認,粗魯是什麼鬼?
給我好好回答啊喂!
維伊澤領主府的花園裡。
五歲的鄧肯獨自駐足在一叢花枝前,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馬哈特站在不遠處觀察著他。
鄧肯似有所覺地轉頭望去,一下子就對上了一雙探究的眼神,冷酷,好奇,又帶著一絲不屬於人類的傲慢。
鄧肯皺眉。
他不喜歡面前的人。
不,那不是人,是一個魔族。
他不喜歡魔族。
見鄧肯注意到了自己,馬哈特主動上前,在對方身旁蹲下,做了一個簡單的自我介紹。
「鄧肯大人,初次見面,我叫馬哈特,負責格魯克家族的魔法指導工作。按照格魯克大人的吩咐,以後也將一併負責你的魔法課業。」
鄧肯打量一下對方,似乎在判斷這段話的意思,片刻後,他回答道:「我知道你,以魔族身份加入維伊澤擔任職務,還協助進行了城市保衛,擊敗了前來入侵的魔族同類,格魯克大人說你是維伊澤的友好客人。」
「我的榮幸。」
馬哈特頷首,禮節做得非常到位,動作優雅。
鄧肯看著對方的樣子,眼神里的戒備沒有減弱,反而更強烈了,小小的眉頭緊緊皺起,「我的父母都死於魔族之手,我無法相信你。」
馬哈特似乎對這樣的回答,毫不意外,甚至無所謂地笑了笑。
「人類與魔族隔閡數千年,信任的建立自然不易。但你們人類有句話,日久見人心,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慢慢培養信任。」
「你很懂人類嗎?」
「我在學習。」
「禮節到位,言語得體,你的確模仿得很好,但你忽視了一個件很重要的事。」
「哦?」
馬哈特面無表情的臉上,漸漸浮起一點不一樣的表情,說不清是好奇還是意外。
他看著鄧肯,等待面前這個五歲孩童的解釋。
鄧肯正色道:「如果你為了獲得人類的信任背棄了自己的同族,那人類又要如何去信任已經失去信義的你。」
馬哈特一時間無言以對,這的確是個難以解釋的問題。一個想要獲得信任的人,為什麼做出了與信任相左的行為——————
「原來如此。」
馬哈特不禁點頭。
這倒是讓他有些明白了,為什麼面對他時,那些貴族老爺們,既熱情又疏離。
原來人類的要求,如此細緻。
「所以,你到底抱著什麼目的,你想對這個城市做什麼?」
「想要做什麼——
馬哈特看著眼前的鄧肯,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如同最優雅的貴族,恰到好處的得體,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友善的朋友。
但鄧肯對他保持了戒備。
他沒想到,眼前這個小小孩童會有如此敏銳的觀察力,他完全沒有因為他的言行舉止而忘記他是個魔族,更沒有忘記雙方的立場。
這孩子的確值得培養呢,格魯克大人的眼光一如既往地準確。
「我想試試人類與魔族是否能實現共存。」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擲地有聲。如同一個掌握全局的上位者,漫不經心,不容置疑。
鄧肯睜開眼睛。
剛剛的一幕如水霧般在眼前散開。
自從回到維伊澤,除了經常想起關於妻子萊克蒂蕾的事情,鄧肯也會經常想起關於馬哈特的事情。
他是馬哈特的弟子。
這件事,在大陸魔法協會裡不是秘密,當年建立維伊澤大結界的人里,萊爾恩也對此事知情,賽麗艾自然也知情。
但在軍隊,甚至在宮廷,對此知情的人,卻一個也沒有。
這裡面自然有鄧肯小心謹慎,不留把柄的習慣在,但更多的,卻是因為維伊澤黃金化後,所有知情人全部留在了這個城市中。
包括他的老師。
吱呀面前,已經化為黃金的鐵藝柵欄門緩緩打開。
馬哈特身著貴族禮服,肩披皮草斗篷,優雅步出,站定,微笑著抬起手,貼上心臟,朝著門外的鄧肯微微頷首,「歡迎回家,鄧肯大人。」
如果不是周圍那些不容忽視的金燦燦的光芒,鄧肯或許會以為,自己真的回到了當初的「家」,回到了那個生活著妻子萊克蒂蕾和岳父格魯克大人的家。
只可惜————
「馬哈特,收起這份客套吧,你知道我為何站在這裡。」
鄧肯絲毫沒有因為對方的禮節,就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他是來談判的。
「在家門口聊天,可不是一個貴族應該有的教養,鄧肯先生。」
鄧肯沉默了一瞬。
抬腳,率先走入領主府。
府中的一草一木都保持著原樣,如同自己當年離開時的模樣。
兩人來到了公館的會客廳。
與目之所及的黃金不同,這裡終於有了一點人類生活的氣息,屋子正中央放置著一張會客桌,周圍的沙發依保持著原本布料的樣子,看上去軟乎乎的。
最重要的的,桌上的茶壺裡,還冒著白色的熱氣,茶水早已經備好,顯然,馬哈特非常重視這次會面。
「自從萊克蒂蕾大小姐去世,您就再也沒有回過維伊澤,格魯克大人為此很是憂心呢,好在,您如今終於回到了這裡。」
說著,馬哈特抬手,主動給鄧肯倒了一杯茶,輕輕推到了鄧肯的面前。
「這些都是格魯克大人曾經鍾愛的茶器,我特意保留了他們原本的樣子,模仿了侍女們之前泡茶的方法,希望能讓你品嘗到昔日的味道。」
鄧肯看著杯子裡面微微搖晃的茶水。
臉上面無表情。
「所以,你在模仿格魯克大人嗎?真是奇怪,現在的你,在玩新的扮演遊戲嗎?不再是格魯克家族的魔法指導,而是維伊澤的領主?」
面對鄧肯略帶挑釁的話語,馬哈特喝茶的動作依舊保持著優雅,面帶微笑。
「按照你們人類的說法,我只是在懷念格魯克大人和昔日的生活而已。」
」
鄧肯沉默。
他看向馬哈特,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那就按照我們之前討論的,解除黃金化,恢復維伊澤。」
「抱歉,這是不可能的。」
「我命令你,以維伊澤人民的名義,以這座城市繼承人的身份,我命令你,解除維伊澤的黃金化。」
這話一出,原本笑意盈盈的馬哈特終於收起了偽裝的面具,換上了一張面無表情,冷漠至極的臉。
「你在嘗試激怒我。」
「如果你覺得我真的會受制於一個莫名其妙的圓環,想用加注在這上面的魔法,限制我,甚至殺死我,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馬哈特一瞬不瞬地盯著鄧肯,渾身散發著濃郁的壓迫感。
「我已經殺了太多冒險者,有的出身北方高原,有的來自南方諸國,但無一例外,他們全部留在了這裡,成為這座城市的新建築,如果你也想留在這裡,或許我們不必如此浪費口舌。」
換做其他任何人,面前眼前的情況,要麼掏出武器準備戰鬥,要麼轉身逃跑,但鄧肯沒有。
他坐在馬哈特的面前,神情平靜。
「你不會殺我的。」
馬哈特眼神睥睨,不置可否。
鄧肯繼續說道:「我來見你,不是因為你手上的圓環,我們認識有多少年了,大概快七十年了吧————」
說著,默默嘆了口氣。
他長達七十五年的人生里,與馬哈特相識的時間,竟然占據了大多數,近乎全部。
可以說,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與鄧肯的生命相連最深的幾個人里,馬哈特要數頭一份。
「【萬物成金魔法】不存在發動條件,它只隨你的心意而動,而且,在你的魔力覆蓋範圍內,即時生效,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甚至,根據萊爾恩之前得到的請報,只要你願意,你甚至能在目標身上種下詛咒的種子,讓詛咒在魔力範圍外生效。」
「迄今為止,我苦練的那些技巧與魔法,在你面前毫無意義,只要你稍微認真一點,我們之間的戰鬥,一瞬間就能結束。」
「這樣的你,如果真的想殺我,我根本不可能坐在這裡。」
馬哈特看著鄧肯。
「幾十年過去了,你還是如同小時候一樣,敏銳,聰明,懂得審時度勢。我對你這個學生,一直很滿意。」
「可我對你這個老師,不太滿意。」
「哦,你還是想同我戰鬥?」
鄧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場面一時間陷入了沉默。如果可以,他當然不想跟馬哈特戰鬥,這是一個危險的傢伙。
即使藏了【咒反魔法】這樣的底牌,鄧肯也絲毫不覺得自己有多少勝算。最多可以考慮一下,自己能在死之前,硬撐多久罷了。
戰鬥是最無可奈何的選擇。
雖然不必避免,但他還是想把危險的事情放在最後去做,並在此之前,更可能地獲取情報,提高自己的勝算,哪怕只是微微一點。
「馬哈特,我始終想不明白,明明你早在八十年前就開始侍奉格魯克家族了,維伊澤能有當初的繁華,你功不可沒。不管是在被要求戴上【支配石環】之前,還是之後,你都不曾做出任何傷害維伊澤傷害格魯克家族的事情————可為何,五十年前,你要親手毀掉這一切?」
馬哈特喝茶的手略微停頓。
他抬頭,看向鄧肯,眼神卻似乎穿透了對方,看向了某個更熟悉的面孔————
「為何要親手毀掉維伊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