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從欲望中誕生的魔法
第309章 從欲望中誕生的魔法
鄧肯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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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哈特獨自站在領主府的露台上,俯視著整個維伊澤。金黃色的世界沒有一絲多餘的顏色,簡單,純粹。
是他喜歡的樣子。
大陸魔法協會五十年都沒能破解的【萬物成金魔法】,原理並不複雜,或者說其實非常簡單【馬哈特想要】。
魔法是想像力的實現。
他想要萬物變得簡單純粹,於是萬物變成了世界上最穩定不變、純粹如一的物質,黃金。
「為什麼要親手毀掉維伊澤?」
八十年前。
在清理食物殘渣時,他遇見了一個老神父,對方抱著孩子不斷向自己求饒。
但不知道是已經嚇傻了,還是嘴巴笨,對方自始至終都只是在重複,什麼罪惡,什麼懺悔之類的無聊話語。
讓人厭煩。
如果不是好奇對方究竟能不能說出點別的,有意思的話,馬哈特是不會有耐心聽那麼久的。
但很奇怪。
老神父在察覺到他根本不在意那些求饒時,突然停住,說了一句讓他不理解的話,他說「你真可憐,原來你根本不理解。」
理解什麼?
為什麼可憐?
馬哈特看著廢墟中跪地求饒的老人,覺得對方一定是嚇傻了,明明該可憐的是他自己。
看來是聽不到什麼有趣的發言了。
咔嚓。
馬哈特了結了對方。
不得不說,年紀太大的肉,口感很差。
後來的日子裡,不知道為什麼,馬哈特無聊的時候,總會想起那個老人。
對方為什麼覺得自己可憐。
他漫長到忘記時間的生命里,無聊到根本記不起每天都在幹什麼的生命里,從那時開始,終於有了一個讓他覺得值得花點時間的問題。
後來。
在山林中遭遇趕路的車隊,消滅護衛後,他遇見了維伊澤的領主,格魯克。
對方出身帝國領,是政治鬥爭中可悲的失敗者,被貶謫到了維伊澤擔任領主,彼時的維伊澤還只是個普通的邊陲城鎮,是失勢貴族們的收容地。
這位領主大人在垂死掙扎時,給了馬哈特一個無法拒絕的提議:一個不懂【罪惡感】
為何物的魔族,一個陰險求生的人類貴族,彼此合作,或許會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因為是個失敗的政客,所以我非常清楚人類那藏在面具下的惡意,也非常了解如何激發和利用這份惡意。想要了解人類,就必須跟人類相處,進入人類社會,身為維伊澤的領主,我可以幫你做到這一切,我能讓你理解那些未知的情感————」
「真是有趣,那麼,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呵,果然是只遵循利益的種族,也好,這樣我就能安心與你合作了,我幫你理解所謂【罪惡感】,你幫我除掉政敵,助我實現政治理想,如何?」
「可以。」
不過是花點心思,做一場實驗而已,就當是打發這漫長又無聊的時間吧————
這之後的事情進行得無比順利。
他成為格魯克領主藏在暗處的刀,格魯克迅速在維伊澤站位腳跟,不過短短几年的時候,曾經的邊陲小鎮變成了繁華的北方大都市。
藉助魔王軍殘党進攻城市的契機,格魯克將他從幕後推向台前,【消滅魔族拯救維伊澤的英雄】、【友好的魔族】、【人類與魔族的和平使者】————眾多名頭的加持下,馬哈特正式進入維伊澤民眾的視野。
信任這種東西,建立起來很難,可一旦建立,鞏固起來卻非常容易。
當然,這期間,有一個人始終對他保持警惕。
鄧肯。
馬哈特呢喃著這個名字。
雖然是接受格魯克的指示,收當時寄養在領主府的鄧肯為弟子,但是與鄧肯相處的十年光陰里,馬哈特曾盡心盡力地教導過他。
那是個一個聰明又善于思考的孩子。
即便只是一個脆弱的人類,也多少令馬哈特感到滿意,他曾設想過,如果當著鄧肯的
面,黃金化維伊澤,會發生什麼有趣的事呢?
連同大小姐一起黃金化,會不會更有趣呢?
這樣做是不是能體會到人類所說的【惡意】呢?
只可惜。
萊克蒂蕾本就體弱,成婚沒多久就去世了,鄧肯也在萊克蒂蕾去世後,再也沒有回過維伊澤,格魯克也日漸衰弱,垂垂老矣。
不過是短短几十年的時光,人類當真是脆弱啊。
如此脆弱又如此聰明的人類,女神大人是出於什麼想法創造這個種族的呢?
人類愛子女,通常都希望子女健康長壽。
為什麼那個被無數人類信仰,奉若母親的女神大人,會對自己的孩子,如此冷漠呢?
簡直像個魔族一樣。
馬哈特不理解。
就如他直到決定動手,毀滅維伊澤的那一天,也沒能搞明白,人類的【罪惡感】到底是什麼。
馬哈特垂眸,轉動了幾下手腕上的【支配石環】。
這是後來那些貴族們,害怕他的力量過於強大,無法掌控,以維伊澤的控制權為要挾,逼格魯克給自己戴上的「鐐銬」。
出自神話時代的大賢者埃維希之手,就連魔族也能操控其內心的最強精神系魔導具,呵呵,竟然毫無反應。
也就是說,在【支配石環】看來,他自始至終都沒能產生任何情感上的波動啊,所謂善惡,終究還是讓他琢磨不透的東西。
到頭來,只是一場失敗的實驗呢。
不過————
馬哈特回憶了一下,發動【萬物成金魔法】的那個瞬間,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細微的東西,但實在太過微弱,根本無法抓住。
「下次,要不要試試將鄧肯殺死在萊克蒂蕾的墳墓前?」
「我記得格魯克說過,鄧肯太過喜愛萊克蒂蕾了,如果不是萊克蒂蕾的遺言要鄧肯好好活著,為這個世界帶來和平,格魯克相信,鄧肯一定會追隨妻子而去。」
「既然這樣,那就在墳墓前殺死他吧,讓他和萊克蒂蕾死在一起,嗯————這種做法應該就是人類所宣揚的【善意】了吧。」
咔嚓
如同玻璃窗結冰的一般的聲音傳來。
馬哈特身後,會客廳里的桌子沙發還有茶杯,那些他特意保留的東西,此刻,全都變為黃金。
這一次,整個維伊澤範圍內,再也沒有一絲一毫人類的痕跡留下。
簡單,純粹。
黃金鄉。
名副其實。
維伊澤城外。
大陸魔法協會的臨時營地。
艾蒂露看著賽麗艾,整個人呆若木雞,她剛才聽到了什麼?賽麗艾大人想要讀取夏恩的記憶!
「雖然吾不知道您出於什麼目的,提出這個委託,但作為精神系魔法使,吾必須向您申明,在《魔法使行為規範》和《冒險者友好公約》中,都曾提到:精神系魔法的使用,不可侵犯他人的人身權利,不可在對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施展諸如記憶讀取、心理暗示
等行為,不可————」
艾蒂露還沒說完,賽麗艾就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個遵守規則的好孩子。」
「但是不好意思,你所說的這兩個文件,都是我審閱簽名過的,裡面的內容,我一清二楚。」
」
艾蒂露沉默。
那就是大陸魔法協會的負責人,明知故犯,想要唆使一個小小的二級魔法使去霸凌堂堂一級魔法使嗎?
真是太好了。
她好久沒遇到這麼提精神的委託了。
果然,大都市出來的魔法使,跟他們這種鄉下出來的,就是不一樣,敢想敢幹這塊,沒的說。
「你也不用在心裡腹誹吐槽什麼,我讓你讀取夏恩的記憶,並不是為了做什麼,我只是想知道,他對以前的事情,還記得多少。」
「??」
艾蒂露有些疑惑。
賽麗艾想了想,解釋道:「你需要沉入他的精神中,尋找一段幾千年前的記憶,它可能埋得很深,也可能已經完全消散,總之,我需要你讀取他的大腦,想辦法確認這段記憶,還在不在他的腦海中。」
「怎麼樣,是不是很簡單,只要完成委託,我可以破格給你提供【特權】,你將擁有一個獲得自己最想要魔法的機會。」
賽麗艾循循善誘。
一旁的贊澤本就欲言又止,聽到賽麗艾竟然拿【特權】出來做籌碼終於忍不住了。
「老師,夏恩先生若日後知道,您與他的關係,恐怕會因此破裂,您最好還是想一想再做決定吧。」
「贊澤,你就是太過本分老實。怪不得他們幾個都不願意同你組隊,你這樣的隊友,太過無趣了。」
「抱歉呢。」
贊澤低下頭。
賽麗艾在嘗試轉移話題,所以,這件事一定要阻止。
過往,老師的每一次任性,都給大陸魔法協會帶來了巨量的傷害,讓人防不勝防。
就在贊澤陷入記憶漩渦中時。
賽麗艾重新回到座位坐下,翹起二郎腿,有一搭沒一搭地晃動著抬高的腳,繼續跟贊澤說道:「有時候,我倒是挺羨慕米奴絲和芙莉蓮。」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總之,兩個人都獲得了陪伴老師的機會,這簡直是人生中最幸運的事。當然,殺掉芙莉蓮是不可能的,但讀取老師的記憶,喚醒曾經那個令全世界動容的智者,必須在今天。」
「艾蒂露,你能做到吧?」
艾蒂露張了張嘴,她看看賽麗艾,又看看贊澤,一時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成功越過托爾大峽谷後,大家繼續向北。
夏恩躺在菲倫的膝蓋上,眼睛上蒙著一條毛巾,享受來自菲倫的頭部按摩,不得不說,被僧侶帶大的孩子就是有一手。
「夏恩先生,力度還行嗎?」
「嗯。」
「需要我將毛巾再熱一熱嗎?」
「嗯。」
隨著菲倫柔嫩的手指在自己的太陽穴和眼眶周圍來回撫動,原本緊繃的肌肉,在那靈巧的雙手下,漸漸放鬆。
馬車晃晃悠悠。
夏恩感受著上下雙重的柔軟,心裡變得舒坦。
「按照馬車目前的行進速度,再有一天左右,我們就能抵達維伊澤的領地範疇了。」芙莉蓮將手中的地圖捲起來,想要重新塞進來夏恩的腰包。
沒想到,享受按摩中的夏恩,雖然眼睛上蓋著毛巾,感知上卻依舊敏銳,竟然乾脆利落地伸手捂住。
芙莉蓮的手落了空。
「哼。」
夏恩有些生氣地冷哼了一聲。
場面一度有些尷尬。
贊因和修塔爾克見此,如臨大敵,立刻爭前恐後地跑向了車夫的位置,儘可能地遠離是非之地。」
芙莉蓮有些悻悻地收回手,默默將地圖卷好,塞進了自己的背包里。
夏恩在生她的氣。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夏恩不理。
「一切真的只是意外。」
夏恩還是不理。
芙莉蓮的精靈耳朵耷拉了下去,整個人頓時變得蔫蔫的,「算了,不原諒就不原諒吧,事已至此,我看我還是先睡覺吧。」
說著,在菲倫的另一條腿旁躺了下來,竟然要跟夏恩爭菲倫的膝枕!
夏恩頓時覺得委屈,當即一骨碌爬了起來,「喂,你不要太過分啊————」
噗嗤。
就在這時,菲倫笑出了聲。
夏恩的其中一隻眼睛,腫成了核桃,原本英俊帥氣的臉,此刻看起來有點滑稽。
「夏恩先生,對不起————」
菲倫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道歉。
車廂前面,贊因和修塔爾克回頭看了一眼,憋笑憋到臉色都漲紅了。
夏恩冷笑。
一個兩個的,真是要氣死他了。
早上起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跟芙莉蓮一個被窩,還換了衣服,心裡有些緊張。
強力麻醉劑效果太好了。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吃了兩個餅後,發生了什麼。
結果,正在仔細詢問芙莉蓮的時候,菲倫就來敲門喊大家起床吃飯了。原本這沒什
麼,他和芙莉蓮睡在一個屋子裡,菲倫也不是見一回兩回了。
夏恩麻醉後遺症,行動不便,芙莉蓮又是個賴在被窩裡,死活不想爬起來換衣服的,無奈,夏恩直接叫小姑娘進來了。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
一開門,進來的卻是菲倫、贊因還有修塔爾克三個人。
說時遲,那時快。
被窩裡的芙莉蓮身子一扭,整個人鑽進夏恩的懷中,躲了起來,可因為動作太過突然,白毛精靈的胳膊肘非常準確地懟到了夏恩的眼珠子上。
悲劇就這麼發生了。
夏恩至今還記得自己當時的慘叫。
好消息是,一向沒心沒肺的芙莉蓮,終於知道了什麼叫害羞。
壞消息是,【鋼鐵之軀】的強化效果,沒有強化眼珠子,這件事真的合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