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只是元帥麼?
他轉過身,看著李漢:「老李,你說,他以後能走到哪一步?」
李漢想了想:「元帥?以他的本事,假以時日,當個元帥綽綽有餘。」
周正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就只是元帥麼?」
李漢聞言,頓時沉默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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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是一種期待,也是一種隱憂。
期待蘇白能走得更遠。
隱憂的是,走得太遠,會不會摔得太慘?
李漢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周大人,您是說……」
周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過了話題:「老李,你說新皇帝這道聖旨,是好事還是壞事?」
李漢愣了一下,想了想說:「從大周的角度看,這是賣國,是恥辱。但從雲州和定州的角度看……」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周正:「也許是機會。」
周正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兩個人在書房裡坐了很久,誰也沒有說話。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暮色像一層灰布,慢慢罩住了整座雲州城。
三天後。
蘇白帶著馬烈和三百親衛,快馬加鞭趕回了雲州城。
進城的時候,街道兩邊的百姓看到蘇白,紛紛圍了上來。
「蘇將軍回來了!」
「蘇將軍,朝廷不要咱們了,您可不能不管咱們啊!」
「蘇將軍,我們跟您干!您去哪兒我們去哪兒!」
蘇白騎在馬上,朝兩邊的百姓抱了抱拳,沒有說話,不過一路走來,他腦袋裡面也想了很多很多。
百姓們看到他的眼神,心裡莫名安定了不少。
蘇白直接去了節度使府。
周正和李漢已經在等著了。
三個人見面,誰也沒有寒暄,直接坐到了桌前。
蘇白把聖旨拍在桌上:「周將軍,李大人,你們怎麼看?」
周正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淡淡地說:「還能怎麼看?一道聖旨,把咱們幾十年的心血全扔了。」
李漢嘆了口氣:
「新皇帝剛登基,立足未穩,不敢跟妖族硬碰硬。他收縮防線,保存實力,從朝廷的角度看,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理解個屁!」
馬烈站在蘇白身後,忍不住罵了出來,「他在京城享福,咱們在邊境賣命!他倒好,一道聖旨就把咱們賣了!這叫什麼事?」
蘇白抬手制止了馬烈,看著周正和李漢:「兩位前輩,我這次回來,就是想聽聽你們的意見。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周正和李漢對視了一眼。
周正放下茶碗,看著蘇白:「你先說說你的想法。」
蘇白沉默了片刻,開口道:
「我的想法很簡單。朝廷不要雲州和定州了,但咱們不能不要。這裡有幾十萬百姓,有咱們的兄弟,有咱們的家。」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很沉:「妖族隨時可能打過來。如果咱們也撒手不管,這些百姓怎麼辦?讓他們等死嗎?」
周正聽完,點了點頭:「說得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蘇白和李漢,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蘇白,一字一頓地說:「既然朝廷不要了,那咱們自己干。」
蘇白一愣:「自己干?」
周正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我問你一句話,你得老實回答我。」
蘇白正色道:「將軍請說。」
「你想不想當王?」
書房裡瞬間安靜了。
馬烈瞪大了眼睛,趙丁張大了嘴巴,蘇星雖然面無表情,但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蘇白看著周正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想。」
「好!」
周正一拍桌子,「那就當!大周不要雲州和定州了,那咱們就以這兩塊地方為根基,自立為王!名正言順!」
李漢也站了起來,看著蘇白:
「蘇將軍,我李漢在官場混了半輩子,見過的人不少。你是唯一一個讓我覺得,跟著你能有出路的人。」
他頓了頓,認真地說:「你當王,我李漢第一個支持。」
蘇白看著這兩個人,心裡湧起一股熱流。
他知道,周正和李漢做出這個決定,意味著什麼。
周正是大周的節度使,李漢是大周的知府。他們支持自己稱王,就等於徹底跟大周決裂了。
這不是一時衝動,這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自己身上。
「周將軍,李大人……」
蘇白站起身,朝兩人深深鞠了一躬,「蘇白何德何能……」
「少來這套。」
周正一把把他拽起來,「你小子什麼樣,我心裡清楚。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我們,就好好干,別讓我們後悔。」
李漢也笑了:「將軍說得對。蘇將軍,你不用覺得虧欠我們。我們支持你,不是因為你對我們好,而是因為你值得。」
蘇白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那就這麼定了!」
三個人重新坐下,開始商量稱王的具體事宜。
馬烈站在旁邊,激動得滿臉通紅,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大喊三聲「秦王萬歲」。
蘇星倒是冷靜,開口問道:「將軍,稱王不是小事。名號、旗號、封賞、建制,這些都要提前定下來。」
蘇白點了點頭:「名號的事,我想過了。就封秦王吧。」
「秦王?」
周正眼睛一亮,「好!秦地乃龍興之地,這個名號好!」
李漢也點頭:「秦王,大氣。既不張揚,又不失威嚴。而且『秦』字有進取之意,正合將軍如今之勢。」
蘇白笑了笑:「那就秦王。」
幾個人又商量了細節。
稱王的日子定在三日後,就在雲州城的廣場上,當著百姓的面宣布。
旗號就用黑色,上繡一個金色的「秦」字。
封賞的事,等稱王之後再議。
一切商定之後,蘇白站起身,看著窗外雲州城的萬家燈火,心裡湧起一股豪情。
秦王。
從今天起,他就是秦王了。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的京城。
秦北坐在酒館裡,面前擺著七八個空酒罈子。
他穿著一身便服,頭髮散亂,鬍子拉碴,整個人看起來頹廢極了。
自從接到新帝放棄雲州和定州的聖旨後,他就一直這樣。
喝酒,發呆,喝酒,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