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夜晚的大朝會（大結局）
「快點，再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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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姚謙正在催促著抬轎子的，轎夫。
即便在這種時候，他也沒有選擇坐馬車。
八個轎夫四四輪換，抬著紅色琉璃頂的轎子，飛速的向著戶部倉庫的方向而去。
在他身後，陸世騎在馬上，卻也不敢超過轎子，只能在心裡著急。
突然一個轎夫腳下一滑，正常情況下，一旁等候著的轎夫能夠在第一時間接過穩住。
但是因為著急趕路，候著的轎夫也沒注意，轎子就這樣，猛地向一側翻滾。
史姚謙狼狽的從轎子裡滾了出來，就好像一個皮球。
好巧不巧的是，後方的陸世心思也有些飄忽。
腳下的棗紅馬見轎子倒了反應不及，就撞了上去。
「砰！」的一聲，陸世直接從馬背上飛了出去砸在了轎子上。
緊接著殷紅的血液從陸世的胸腹部流出，一塊斷裂的木刺洞穿了陸世的胸膛。
陸世雙眼瞪大，想要掙扎，隨即看到了什麼眼中露出驚恐。
等到混亂的轎夫從地上爬起來，看到眼前的一幕臉色一片煞白。
「啊，死人了！」
周圍慌亂的人群，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當即四散而逃。
很快熱鬧的街道上，就空出來了一塊。
轎子裡滾出的史姚謙，腦袋好巧不巧的砸在了右側一塊凸出的石階角上。
整個左前額凹陷進去，紅的白的混在一起流淌了出來，顯然是活不成了。
陸世則是趴在翻倒的轎子上，胸口處被轎子一側斷裂的尖銳木刺洞穿，也沒了聲息。
「老大，這，這，這怎麼辦？」
那個剛剛腳滑的轎夫，此時臉色一片煞白。
轎夫頭看著眼前的情況也是蒙的，他抬了十幾年的轎子也不是沒摔過。
但是一次摔死兩個朝廷官員的，還是頭一次。
他們卻沒有注意到，在不遠處，一側閣樓的陰影中，一個人影逐漸隱匿。
「所有人都在這裡不要動，孫二，你去應天府報關。」
周圍有這麼多人看到這次意外，想要逃是逃不過去的。
轎夫中一個最年輕的點了點頭，快速朝著應天府的方向跑去。
一眾轎夫看著那遠去的背影，心都提了起來，不知道即將面對的會是什麼。
與此同時，戶部倉庫內，葉凡清點完了最後一個錢區的倉庫。
整個前區倉庫，庫房沒有很多，一共就是五個庫房，每個庫房裡面有存銀百萬兩。
只是和之前的庫房一樣，有一半的虧空，現有的存銀只有二百四十多萬兩。
整個倉庫區，所有的東西統計價值，超過四千萬兩，但是有兩千萬兩的虧空。
這件事情的嚴重程度，已經危及到了大乾的安全。
說實話，現在的葉凡都有點害怕解開了，整個國家國庫，有一半的虧空。
燕國和齊國的使者還在京都內，邊境上北蠻的人也不安分。
如果這個消息傳出去，對於大乾來說簡直是毀滅性的。
但是他已經弄到了這一步，如果他不捅上去，那就要用自己去填這個坑。
所以，填坑是不可能填坑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填坑的。
葉凡整理好帳冊，看向一旁的蘇若雪道：「娘子，陪我進宮可敢？」
這一刻蘇若雪的表情無比嚴肅，原本她也以為戶部的確有貪腐，但是卻沒有想到如此嚴重。
眼下這個事情，如果處理不好，那將是個毀天滅地的結局。
余正此時已經麻木了，他原本以為葉凡需要的是自己做一個見證。
到時候借他的手，對付史姚謙和陸世，葉凡原本也是這麼準備的。
只是現在這個情況，余正的份量不夠了，蘇若雪是葉凡唯一也是最好的選擇。
蘇若雪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葉凡鬆了口氣。
「對這裡的封鎖不要動，然後我們只帶一百人，直奔皇宮，余大人你也一起。」
余正麻木的點了點頭，他知道，這一次之後，他這個侍郎只怕也做到頭了。
雖然他管的是度支司和戶部司，但是眼下這個情況，整個戶部只怕是無一倖免了。
……
皇宮，御書房內，武悅正在處理著奏摺。
這時候，沈忠賢腳步有些慌亂的走到了御書房門口。
侍奉在武悅一側的沈玉微微蹙眉，看著在門口有些探頭探腦的沈忠賢。
看了一眼好似沒有察覺的武悅，微微躬身後退擺了擺手。
沈忠賢見狀，連忙踮著腳進入御書房，但是沒有著急開口。
等到武悅放下手中的奏摺，抬起頭看向他時。
沈忠賢才開口道：「陛下，京兆府急報，戶部尚書史姚謙，戶部右侍郎陸世，意外身死，這事詳細呈報。」
沈玉接過奏報，遞到武悅面前。
武悅打開奏報掃了一眼，眉頭緊皺。
一場巧合的交通意外，兩名朝廷大員身死，怎麼看都有些蹊蹺。
然而意外發生，卻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就在武悅皺眉的時候，一個急匆匆的腳步聲，快速靠近。
很快一名身穿甲冑的侍衛，出現在了御書房門口。
「陛下，鎮國公蘇若雪，戶部倉部司郎中葉凡，戶部左侍郎余正在宮門外求見，說是有要事要面呈陛下。」
武悅眉頭擰成川字，前腳戶部尚書和右侍郎死了，吼叫戶部左侍郎和葉凡帶著蘇若雪來了。
這兩件事要是沒有關係，武悅是不信的，但是因為什麼原因，武悅想不通。
「宣！」
「諾！」
侍衛快步而去，不一會，葉凡、蘇若雪、余正三人出現在了御書房門口。
「臣，蘇若雪。」
「臣，葉凡。」
「臣，余正。」
「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套流程走完，武悅看著下方三人道：「你們聯袂而來，所謂何事？」
葉凡上前一步道：「臣請陛下，即刻捉拿戶部尚書史姚謙，右侍郎陸世。」
武悅皺眉，淡漠道：「說說你的理由。」
葉凡雙手捧起一本帳冊，恭敬開口：「臣蒙陛下不棄，升任戶部倉部司郎中。」
「因年關前，要做好倉庫帳目核算，為此臣不敢稍歇，每日兢兢業業清理帳目。」
「余昨日，將戶部倉部司這兩年的帳目，清理完畢，發現有重大虧空，這是臣核算的結果。」
武悅看著葉凡手頭的帳冊，擺了擺手，沈玉就接過送到了武悅面前。
翻開帳冊，看著裡面的阿拉伯數字和表格，武悅皺眉，不過一旁的封面上，葉凡進行了文字說明。
看完說明之後，武悅開始翻閱帳冊，等翻完之後，他的臉色已經陰沉了下來。
「你昨日核算完畢，為何今日才來呈報？」
感受到武悅語氣中的怒意，葉凡有些疑惑，不過還是恭敬道：「帳冊給出的數字太過驚人，即便結果是臣算出來的，臣也不敢相信。」
「於是今日休沐，臣便懇請妻子帶上府內精兵，封鎖了整個倉庫，邀請了余大人見證，進行清查。」
「只是清查結果更是讓人觸目驚心，原本臣是想等到明日大朝會再進行呈報。」
「然事關重大，臣不敢耽擱，剛剛清查完倉庫，就第一時間前來向陛下稟告了。」
說著葉凡又拿出了一個帳冊，沈玉上前接過後，放到了武悅面前。
武悅沉默的打開了面前的帳冊開始翻看，御書房裡面的氛圍，隨著翻動的帳冊變得越發壓抑。
盞茶工夫，武悅就翻完了整個帳冊，此刻整個御書房上空好似籠罩著一層烏雲。
「帳冊內所有結果，屬實？」
葉凡躬身，聲音鏗鏘。
「完全屬實，臣可以用性命擔保，臣來之前，我娘子府內的兵馬還在封鎖整個倉庫，陛下可以隨時派人去查看。」
「啪！」
武悅一巴掌拍在面前的龍岸之上，整個人身上一股恐怖的怒氣暴發。
「好好好，好一個史姚謙，好一個陸世，沈玉給我查，我不相信這件事是意外。」
此時沈玉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隨即點頭快步走了出去。
葉凡還有點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武悅看著葉凡那個樣子，眼神微動，冷聲開口道：「史姚謙和陸世已經死了，就在剛剛，大庭廣眾之下，因為一場意外。」
說著武悅將京兆府送上來的呈報丟到了葉凡面前，葉凡撿起呈報掃了一眼，臉上露出了錯愕。
腦海中只有四個字，殺人滅口，顯然武悅也是這麼想的。
「沈玉，讓人去敲金鐘，擂鼓，通知凡京中五品以上官員，半個時辰未到者，問罪！」
「是，陛下。」
很快沉悶的鐘聲響起，接連震動三下。
鐘聲響徹整個京都。
玉滿樓內，太子正在與許多官員飲宴，場間氛圍好不熱鬧。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侍衛快步走近，小聲的在太子的耳邊說了什麼。
太子臉色微變，隨即匆匆而走，其餘官員見狀，都有些懵。
不過很快家丁和僕人就紛紛來報，隨即原本熱鬧的宴會廳，很快就為之一空。
三刻鐘後，宮門大開。
百官紛紛入內，此時太陽西垂，天色漸黑。
左相走在最前面，臉色游移不定，右相則是皺眉沉思。
一眾官員更是惶恐不安，明日大朝會，陛下卻在這個時候召集百官。
當百官入殿之後，卻看到武悅已經端正的坐在了龍椅之上，整個人臉色無比的難看。
同時他們也發現了站在大殿中央的，葉凡蘇若雪和余正三人。
幾人的目光不斷交替，思考著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關於戶部倉庫的事情，知道的官員並不多，畢竟蘇若雪封鎖了整個倉庫區。
外界知道的也就是這些，只是此時看來情況並不簡單。
就在百官想要行禮的時候，武悅一擺手道：「免了！」
「今日，京兆府來報，戶部尚書史姚謙，戶部右侍郎陸世，與今日申時意外死在了朱雀大街。」
此言一出，一些不知內情的官員，頓時議論紛紛。
左相微微蹙眉，目光看向了站在自己前面的太子。
此時太子的身體微微有些發抖，不過卻強行壓制著。
「好巧不巧的是，戶部倉部司郎中，葉凡隨後前來稟報，戶部存在巨大虧空。」
「整個戶部倉庫內，有一半的物資被貪墨，那是足足兩千萬兩，整個大乾一年的稅賦。」
此言一出，幾名官員直接跪地叩首，他們也是戶部的官員。
要知道戶部郎中，一共有四位。
「臣，有罪，還請陛下責罰！」
看著跪倒的幾人，武悅臉色不屑，直接看向了最前面的太子。
「太子，你不準備給朕一個解釋嗎？」
太子李賢渾身一抖，慌忙跪地道：「兒臣不知。」
「好一個不知，那史姚謙和陸世從你的酒宴上出來，就出了意外。」
「在之前他們兩人也沒少去你的府上拜訪，這個時候，你不知了？」
李賢渾身發抖，連連叩首道：「兒臣只是平日裡，向他們請教一些問題，對於這些事，兒臣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好一個不知道，那我問你，為何你要授意讓人推舉葉凡入戶部？」
「你想做什麼，你別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情，朕不知道。」
「只是我沒有想到，你竟然如此大膽，兩千萬兩，你一個太子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李賢聽到這裡臉色發白，說實話他的確從戶部拿了一些錢。
不過最多不過百萬兩，兩千萬兩這個坑太大了，就算他是太子也扛不住。
「兒臣冤枉，兒臣推舉，葉凡是因為看出他的才能，不希望他被埋沒。」
「兒臣當真沒有拿那麼多錢，還請陛下明查。」
「你放心，朕會一個個查清楚的。」
說著武悅一擺手道：「太子失德，今日罷黜太子位，降為親王，即刻回府閉門反思，無旨不得出府。」
此言一出百官譁然，只是在這個時候，沒有人敢出言反對。
沈玉上前，帶著兩個太監，拿下了李賢的太子流冕。
「兒臣，多謝陛下開恩。」
太子李賢臉色蒼白，叩首三次後，在宮人的帶領下，離開了大殿。
臨走前他看了葉凡一眼，眼神中充滿了怨毒。
他想不通，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原本他安排的是史姚謙和陸世今夜在家中畏罪自殺。
只是卻沒想到他們兩個這麼巧出意外死了，還不等他們重新做好準備。
陛下就召集百官，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他懷疑這背後有人在算計他，只是他不知道是誰。
現在想這些，也已經是徒勞，接下來等待他的就是幽禁的生活，直到那一天女帝開恩放他出來。
還不等李賢走出大殿，一道聲音由遠及近。
「報！」
「邊關急報！北蠻二十萬大軍南下，邊境告急！」
一個傳令兵一路跑到殿前跪下，上手捧起了一個竹筒。
沈玉連忙上前，拿過竹筒，遞到了武悅面前。
取出裡面的密報，武悅看完臉色瞬間煞白，身體也是一陣搖晃。
此時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蘇若雪更是下意識的上前了一步，卻被葉凡拉住。
「北蠻二十萬大軍強攻，鎮北關，燕國和齊國，作壁上觀疑似與北蠻有所勾結。」
「邊境告急，諸卿以為當如何應對？」
「臣，請領兵支援。」
蘇若雪毫不猶豫當即單膝下跪請戰。
武悅看了他一眼，卻是沒有開口。
葉凡嘆了口氣，直到這個時候，武悅是不可能讓蘇若雪離開京都的。
「臣，願意領兵，前往前線支援，以臣的身份，相信能夠得到最大的支持。」
葉凡開口，所有官員的目光都匯聚到了葉凡的身上。
左相若有所思，右相眉頭緊皺。
此時鎮北關危險重重，國家財政也出現了危機。
若是這個時候，邊境不穩，可能會一發不可收拾。
然而想要派兵前去鎮北關支援而不是添亂，人手就很重要了。
畢竟如果去的人和鎮國公府不對付，到時候只怕得不償失。
蘇若雪顯然是不能放過去的，葉凡這個鎮國公府女婿的身份，就很合適了。
幾經商議後，最終敲定由葉凡領兵，帶領五萬禁衛軍，和五萬沿途地方軍團，前往鎮北關支援。
……
三日後，京都外。
葉凡騎在馬上還有些彆扭，身後大軍齊整。
蘇若雪今日穿著一身火紅長裙，牽著葉凡的韁繩。
「好了，就到這裡吧，再說了我進了鎮國公府，還沒見過老丈人，正好趁著這次機會去見見，你不用擔心，戰事順利我很快就回來了。」
蘇若雪看著葉凡沒有說話，心中有些複雜。
看著蘇若雪的眼神，葉凡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時候，典傾上前拱手道：「姑爺，時間差不多，要走了。」
葉凡點頭道：「我走了，你看好家，等我回來。」
蘇若雪看著葉凡，點了點頭道：「好，我等你回來。」
葉凡抬手，下令出發，大軍遠去。
蘇若雪站在原地，手中握著葉凡的那枚玉佩，看著葉凡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盡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