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筆勾銷
霍徐奕看著她,目光緊縮,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
鄧杭雨沒想到,自己都流產了,他居然還抓著這個事情不放。
「我……」
「航雨,我要聽實話。」
鄧杭雨咬了咬唇,才開口,故作傷心:「我的確是故意陷害她,因為我看她不爽利。」
「為什麼?」霍徐奕皺眉,「你作為打掃她一直對你都很尊敬,你為什麼要這樣陷害他?
謝家出事,溫緒已經很可憐了,這麼說來……那風鈴也是你故意摔碎的了?」
說到後面,他聲音帶了幾分惱意。
「那是因為溫緒看不起我,你沒聽見她口口聲聲說我是小門戶出來的嗎?」
鄧杭雨哭著說,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是沒對我使絆子,但她一直給我臉色看,她看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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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她是謝家女就高貴了,而我是小門戶出來就上不得台面。
就連我第一次設宴邀朋友來她也要插手,還要洞悉賓客之間的恩怨,連座位都很有講究說什麼怕人打起來……
在大宴誰會打架啊,她還覺得我邀請不來有身份的貴人,還將她的那些朋友都叫來,美名其曰說是幫我充場面,
可這分明是看不起我。」
她的話半真半假,但卻情真意切,霍徐奕也認為她受了委屈。
「這事你其實錯怪溫緒了,她不是這樣的人,她是真的想給你充場面。」
霍徐奕安撫說,「其實就是小事而已,你跟她溝通過就知道了。」
鄧杭雨心一沉。
這明明就是謝溫緒看不起她,怎的在他這就成了幫襯了。
她心裡並不認同,怨恨有增無減,可在男人面前她只能繼續扮柔情小意。
「如此,豈非是我誤會了弟妹。」鄧杭雨恍然大悟一般,又眼淚簌簌,「她既是好心為我,那我得跟她道歉才行。」
話畢她便想下床去找謝溫緒。
「你才流產得好好養著不能走動。」
霍徐奕看著如此體貼大度的妻子,心裡無比安慰,又想起謝溫緒那犟驢,心沉了又沉。
溫緒到底什麼時候能有航雨的半分懂事跟柔情。
他挺失望的,又想起她在祠堂的那番話,臉黑了一半。
「在這件事裡你雖有錯,但溫緒問題更大。她太小氣了,而且也太尖銳了,要不是她我們的孩子也不會沒有。
你跟她沒什麼好道歉的,就算是要道歉,也是她來給你道歉。」
「事情說到底是因我而起,夫君您不要跟弟妹置氣,等我身子好些了就去跟弟媳談談,我們能和好的。」
話畢,鄧杭雨跟一隻小貓似得在霍徐奕身上蹭。
看著懷中小鳥依人的寡嫂,霍徐奕不免想起剛跟溫緒相愛時,她也是這般的柔情。
那時溫緒看他的眼神總是亮晶晶的、喊他的名字就跟呢喃情話似得,很動聽。
那時候的溫緒也會跟航雨這樣靠在她的膛前跟她撒嬌,唇齒相依時眼底都是對他的情意,不像現在……
一身刺,跟個刺蝟似得,太犀利了。
之前的溫緒不是這樣的,即便守寡時待人也是溫溫柔柔。
霍徐奕思來想去,或許還是那日兼祧兩房的事嚇到他了,這才將她逼成這樣。
溫緒不知他身份,也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
自己費盡心思做這些,不就是想讓二人再續前緣嗎。
「不說她了……你怎麼還沒喝藥?」霍徐奕看著旁邊都放涼的藥,「你流產了,這個是專門給你調理身子排惡露的,大夫叮囑了你一定要暗示喝。」
鄧杭雨應著,僵硬的接過藥,又橫了如意一眼。
回來後也不早點把藥給倒了。
不過是挑撥霍徐言跟謝溫緒之間罷了,她哪裡是真懷孕了。
可在男人的目光下,她不得不把藥喝下。
也不知她喝這個,身子會不會有問題。
謝溫緒在祠堂跪了整整四日,滴水粒米未盡,後終於熬不過去發了低燒。
可即便如此,李氏雖允了她看大夫,但也沒讓她出祠堂,依舊讓他繼續跪著,霍徐奕倒是又來了兩次,但被謝溫緒懟了兩次,被氣跑了。
謝溫緒管家五年,府邸的人都服她,因她對下人寬厚,待遇也好,盯她的老嬤嬤於心不忍,按時她去跟老夫人道歉。
老嬤嬤說:「過去這些日子老夫人氣了消了,老夫人平日也是疼您的,只要你低個頭,老夫人不會怪罪您的。
畢竟這事說到底也是大少夫人先弄出來的。」
「謝謝嬤嬤。」
謝溫緒很平淡。
老嬤嬤深知她的性子,很倔,也就只能嘆氣。
雖只是低燒,但謝溫緒愣是五日才退燒,人瘦了一圈。
李氏那邊的意思是,只要謝溫緒不低頭,不認錯,就一直跪倒似。
二人僵持著,但在第十三日時李氏那邊就忽放了人。
終於能離開祠堂,謝溫緒雙膝已經不能看了,淤青黑得厲害,走路都讓人攙扶。
回到主院,紅菱立即翻出玉容膏給她上藥。
「上次您受傷就是用的玉容膏才好得這麼快,奴婢現在就給您上。」
「也多虧了這一瓶藥,否則那杖刑的傷估計到現在都還沒好呢。」
謝溫緒心情複雜,又嘆了口氣,「不過李氏為何忽然將我放出來,她平日那麼會耍婆婆的威風,就算是要妥協,應也要我跪足一個月才是。」
紅菱說:「奴婢方才去打聽了,是嘉陵縣主在京郊舉辦宴會,需您幫忙籌辦。」
「嘉陵縣主要我幫忙籌辦宴會?」謝溫緒提高音量,不可置信,「為何?」
嘉陵縣主是大長公主的孫女,父親雖無官職但襲了家裡的爵位,是當今的寧致侯,母親也是出身望族,可……
他們關係不太好,見面就掐。
當時她不顧家人反對、世人的流言蜚語硬是抱著霍徐奕的牌位嫁入霍家,最反對的除家人,就是嘉陵縣主了。
嘉陵縣主聽說她要冥婚時,氣得跑到她家中指著她鼻子將她臭罵一頓,罵她自甘墮落、自我作賤,好好的一個天之驕女居然去嫁給一個私人。
謝溫緒笑著搖頭。
現在會想起嘉陵縣主的話,其實罵的還挺對的。
「姑娘,要不這宴會我們還是不去了吧。」紅菱小心翼翼說,「嘉陵縣主說話一直很難聽,如今謝家遭難,她又同您有矛盾,去了肯定會羞辱您的。」
「嘉陵縣主姚氏想羞辱我,估計在謝家事發後就羞辱我了,如今她頂著壓力給我遞了大宴的帖子,還讓我幫著操辦。」
謝溫緒搖搖頭,「她應該沒有多少惡意。」
橫生變故、又遭遇了背叛,謝溫緒看人看事都跟以前不一樣了。
紅菱繼續給她上藥,而這時門口卻忽又兩人走了進來。
鄧杭雨靠著霍徐奕一瘸一拐的走進來,臉色蒼白得剛紙一樣。
而此時,謝溫緒正挽起衣裙露出雙腿在擦藥。
兩人都沒想到進來會瞧見這樣的場面,霍徐奕一怔,沒由來得有些臉紅,下意識偏過頭去。
可左右一想,謝溫緒原就是他的妻子,莫說看她的腿,就算是做更過分的事也是理所應當的。
紅菱忙將衣裙放下。
謝溫緒眸底冷漠得毫無情緒起伏:「大哥跟大嫂這麼沒禮貌嗎?進來就直接進來,還是說……你們原就是沒什麼教養的人。」
霍徐奕臉一沉:「謝溫緒你說話就好好說話,何必陰陽怪氣的諷刺人。
你對鄧杭雨做了那樣的事我們都不同你計較了,你怎麼還敢給我們甩臉色。」
「那我是不是還得跪下磕頭給你們道謝?」謝溫緒嗤之以鼻。
「你……」
霍徐奕氣的臉色通紅,「伶牙俐齒,簡直就是個悍婦。」
悍婦?
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說她。
謝溫緒沒放過鄧杭雨眸底的幸災樂禍,勾唇:「大嫂,您可要將您的夫君關好了。
這今日之事見了我的雙足,若是那日見著我的身子,那該如何是好?放在外面,這女子身子姚氏讓男人窺見了,是不是就得嫁給他啊。」
鄧杭雨頓時笑不出來了。
果然。
謝溫緒眸底划過一抹諷刺。
鄧杭雨平日裡性子是有些擰巴,但二人相處得還算平和,平日裡見著什麼新鮮事也會同她分享,忽然就跟鬼上身似得一再陷害她,必然是有了利益衝突。
而對於鄧杭雨來說,他的丈夫是她最大的利益。
霍徐奕兼祧兩房的想法,定是被她知道了。
可笑的是她不去解決自己的男人,反而來找她麻煩為難她。
這兩人還真是狼才女豹,天生一對。
鄧杭雨扯著唇角說:「弟妹說笑了……不過以後過來我定會讓人通報。」
「不用打掃說,今日當值的人必然都會受到懲罰。我這瀟湘苑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
霍徐奕見她說話越發的難聽,氣惱:「你差不多行了,航雨是聽說你出來了好心來看你。
你都不知航雨有多善良,一再去求母親放你出來,你不領情也就罷了,還說話這麼難聽。」
「這就叫難聽了,更難聽得我都沒說,你們想聽嗎?」她歪頭一笑。
鄧杭雨忙說:「夫君您別跟弟妹置氣,之前是我不好。」
話畢,她嬌嬌弱弱,一瘸一拐的走到謝溫緒面前:「我們以後繼續做好姐妹,之前的事我們一筆勾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