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書成奴,從拿捏惡毒主母開始


  大夏景和年間,京城的夏日總是燥熱得讓人心慌。

  洛家大院的青磚地上,熱氣升騰,刺得人眼睛生疼。

  「啪——」

  一聲脆響,打破了午後的沉悶。

  形如竹節的牛皮長鞭,在一隻保養得宜、纖細白膩的手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鞭梢帶著風聲,精準無比地抽在了楚陽的後背上。

  粗糙的褐色麻衣應聲撕裂,一道血痕迅速從衣料的破口處滲出,觸目驚心。

  周圍幾個正在灑掃的下人聞聲,手裡的動作都是一滯,頭垂得更低了,連用眼角餘光去看的勇氣都沒有,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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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陽的身子猛地一顫,後背傳來火燒火燎的劇痛,痛得他眼前陣陣發黑。他死死咬住後槽牙,將那幾乎要衝出喉嚨的悶哼硬生生咽了回去,努力不讓自己晃動分毫。

  直到那揮鞭的美婦人,尚書府邸如今真正的女主人——林若玉,發出了一聲慵懶而滿足的輕哼,才算了事。

  「到底是年輕的肉體吶,皮實,嘖嘖,瞧著就令人艷羨……」她收回鞭子,隨手理了理鬢角垂下的髮絲。

  「好!夫人這手勁兒是愈發精進了,這奴才也是個有福氣的,能得夫人親自教導。」說話的是院裡的管事,姓趙,生得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樣。他一邊拍手叫好,一邊哈著腰湊到林若玉身邊,那諂媚的勁頭,恨不得跪下去舔人家的鞋底。

  周圍的下人們見狀,也趕緊跟著拍起手來。一時間,巴掌聲響成一片。

  聽著管家這番話,楚陽垂在身側的拳頭悄然握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但他臉上依舊是那副順從的模樣。他甚至也學著旁人的樣子,緩緩抬起手,一下,又一下,為自己挨的這頓打鼓起了掌。

  林若玉咯咯一笑,隨手把皮鞭丟給趙管事,轉身回了涼亭。那裡早就擺好了冰鎮的酸梅湯和幾碟精緻的桃酥。她捏起一塊桃酥,慢條斯理地吃著,再也沒看楚陽一眼。

  亭內,是悠閒品嘗著精緻糕點的美婦人,薰香裊裊,歲月靜好。

  涼亭外,是衣衫破碎、汗水與血水交織,連站立都有些勉強的卑賤家奴,烈日灼心,命如草芥。

  楚陽沒有哼一聲,不是他不疼,而是這三個月的地獄生活教會了他生存。

  就在一刻鐘前,這位尚書夫人睡醒午覺,下樓轉悠。按照她那古怪的癖好,每日午後,她遇見的第三個下人,便要挨上一鞭子。

  不問緣由,沒有對錯,只因她是主,你是仆。

  很不巧,楚陽今天點子背,正好是那第三個。

  這便是洛家大院的常態。大夏皇朝,人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楚陽穿越過來三個月了。

  前世的他,也是個在職場裡摸爬滾打的社畜,看過不少網絡小說,總幻想著穿越到古代能鮮衣怒馬、快意恩仇。可真等他穿過來了,才發現現實比小說殘酷一萬倍。穿越過來三個月,他從最初的憤怒、反抗,到後來的麻木、隱忍,每一天都像是一場永遠醒不來的噩夢。

  「狗奴才,發什麼呆呢!沒聽見夫人的話?」

  一隻白里透粉的裸足,毫無徵兆地踹在了楚陽的胳膊上。

  林若玉不知何時已從軟榻上側躺下來,一身綾羅綢衣松松垮垮地裹著豐腴的身子,露出半邊圓潤的香肩。即便是躺著,也能看出其胸前的規模驚人。一雙肉感十足的長腿交疊著,裙擺滑落至大腿,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暈。

  這副模樣,要是放在大街上,高低得落個「不守婦道」的名聲。可在這洛府,她就是天。

  洛老爺貴為工部尚書,平日裡忙於公務,極少管家中的瑣事。這便給了林若玉放蕩蠻橫的機會,她在府里說一不二,掌控著所有下人的生死。

  楚陽趕緊低下頭,做出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他深知這個女人的心思有多惡毒,眼前這香艷的一幕,絕非什麼福利,而是另一場災禍的預兆。

  果然,林若玉那雙勾人的桃花眼滴溜溜一轉,見楚陽挨了一鞭子又被踹了一腳,身子只是晃了晃,竟始終沒有倒下,她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玩具。

  她竟直接從軟榻上下來,赤著腳,一步步走到楚陽面前。

  一股濃郁的脂粉香氣混合著女人的體香撲面而來,讓楚陽胃裡一陣翻騰。

  林若玉絲毫不在意楚陽身上那股汗臭與血腥味混雜的氣味,她湊得很近,一雙美目饒有興致地從頭到腳打量著楚陽。

  半晌,林若玉忽然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此人,甚合我心意!」

  她說話總愛帶著一股文縐縐的調子,哪怕心裡想的是最齷齪的勾當,場面話也從不落下。

  站在一旁的趙管事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下,垂著的眼帘下,眼角的餘光飛快地瞥了楚陽一眼,那眼神,充滿了憐憫,又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是,老奴明白,定會給這小子收拾得乾乾淨淨。」

  林若玉滿意地點了點頭,咯咯笑著,裸足一蹦一蹦地踩在迴廊的地板上,徑直消失在廊道盡頭。

  等她走遠了,楚陽才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他看向趙管事,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就被對方冷冷地打斷了。

  「看什麼看?還想求老子給你求情?呵!」趙管事啐了一口,「今晚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得去夫人那兒候著。小子,算你命好,臨死前還能當個風流鬼。」

  趙管事自然不是他爹。在這府上,任何一個地位比他高的,都可以是他的「爹」。

  至於這具身體真正的爹,一個老實巴交的佃戶,卻因為父親借了林若玉名下幫會的高利貸,弄得傾家蕩產,被榨乾了最後一文錢,最終在一個寒冷的冬夜,因無錢治病而咳血身亡。

  作為抵債的「物品」,年幼的「楚陽」被掠入洛府,充作下人。算算日子,到今年,已經是第七個年頭了。

  雖然靈魂是穿越而來,但原身那七年所遭受的苦難與屈辱,早已通過記憶的融合,深深刻在了楚陽的骨子裡。再加上這三個月來親身經歷的折磨,終於讓他在不久前,下定了那個瘋狂的決心。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他最大的依仗,並非是一時血勇,而是他腦海中清晰無比的記憶。

  他穿越到的這個世界,正是他前世看過的一本名為《楚氏春秋》的架空歷史小說!

  他,穿書了。

  在這本書里,洛府只是主角前期的一個小地圖,而林若玉這個女人,最終的下場極其悽慘。

  對未來所有重大事件的預知,對書中每一個關鍵人物性格弱點的洞悉,才是他敢於行此險招的真正底氣!

  「終於……上鉤了。」

  楚陽吐出嘴裡的血沫,目光陰冷地盯著林若玉消失的方向。

  他之所以一直隱忍,之所以在剛才表現得那麼「皮實」,就是為了引起這個蕩婦的注意。

  他要復仇,但他更要活下去。

  在這個人吃人的世界,想要翻身,就得比惡人更惡,比瘋子更瘋。

  他要——倒反天罡!

  ……

  ……

  日落西山,天色很快便陰沉下來。

  楚陽被兩個粗使僕役拖回了柴房,隨意地丟在干硬的草蓆上,後背的傷口與粗糙的草蓆摩擦,疼得他幾欲昏厥。但他沒有時間自怨自艾,而是強迫自己閉上眼睛,抓緊一切時間恢復體力。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迷迷糊糊之際,一盆冰冷刺骨的涼水猛地從他頭頂澆下!

  「嘩啦——」

  楚陽一個激靈,瞬間被凍醒,猛地睜開眼。

  視線里是兩個身材壯碩的僕婦。這兩個婆子在府里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專門替林若玉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醒了?醒了就跟我們走吧,別讓夫人等急了。」

  左邊那個嘴角長著黑痣的醜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楚陽裝作驚恐的樣子,往後縮了縮:「兩位媽媽,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去哪兒?自然是去享福的地方。」醜婦一把揪住楚陽的衣領,像提溜小雞仔一樣把他從草蓆上拽了起來。

  楚陽掙扎了兩下,但在兩個體重加起來快四百斤的壯婦手裡,他的掙扎顯得那麼無力。

  林若玉這女人雖然放蕩,但對自己的安全卻極其看重,府里的護院和僕婦大多是習武之人,開銷極大,也只有尚書府這樣的家底才養得起。

  見楚陽被凍得嘴唇發紫,臉色慘白,一副「面如死灰」的模樣,右邊那個嘴角長痣的醜婦咧嘴一笑。

  「嘶……真臭啊,這小子幾天沒洗澡了?」

  另一個僕婦則咋咋呼呼地上下打量著楚陽,眼神里滿是疑惑:「真不知道夫人看上他哪點了,瘦得跟個猴兒似的。」

  「嘿嘿……」長痣的醜婦發出一陣難聽的笑聲,用下巴朝楚陽的下身點了點,「你瞅瞅他那褲襠!」

  「瞅啥?鼓囊囊的!噢,噢!」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完全沒把楚陽當人看。

  快到主宅後院時,黑痣醜婦突然停下腳步,眼神凌厲地盯著楚陽,低聲命令道:

  「聽著,待會進去了,規矩點。目光不得太高,最多平視夫人上衣的第三顆紐扣。夫人問你話,你就答,不問你,你就憋著。要是敢亂喊亂叫,老娘第一時間衝進來打折你的腿,聽清楚了嗎?」

  楚陽低著頭,裝出一副驚恐萬狀的樣子,連連點頭:「清楚了,清楚了。」

  實際上,他的餘光一直在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每一棵樹的位置,每一處迴廊的轉角,他都死死記在腦里。

  走著走著,他們來到了一間偏僻的木屋前。

  屋裡透著火光,隱約能聞到飯菜的香味,還有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楚陽的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身旁的兩個僕婦聽到這聲音,臉上鄙夷的神色更濃了。

  「出息!」

  長痣僕婦推開木屋的門,一股混合著水汽與菜香的熱浪撲面而來。

  屋內的景象讓楚陽的瞳孔微微一縮。

  屋子正中,擺放著一個巨大的柏木浴桶,桶里熱氣氤氳,顯然是剛備好的熱水。

  而在浴桶旁,一張八仙桌上,赫然擺放著一桌豐盛的菜餚——燒雞、烤鴨、清蒸鱸魚、紅燒肘子,甚至還有一小壺溫好的酒。

  這等待遇,別說是他一個下等家奴,便是府上的管事,平日裡也未必能享受到。

  但楚陽的心,卻沉到了谷底。

  這絕非什麼恩賜。

  根據他從書中得來的信息,以及這幾個月在府里旁敲側擊打聽到的零星傳聞,每一個被林若玉「看中」的男人,在被帶去她房間之前,都會在這裡,享受這樣一頓飯,洗一個熱水澡。

  然後,在一夜的瘋狂之後,第二天被抬出來時,人就已經廢了。精氣神被徹底掏空,身子骨被徹底糟蹋壞。

  這些人,往往活不過五年。

  因此,府里少數幾個知曉內幕的老人,私下裡都稱這頓飯為——

  「斷頭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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