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夫人,你也不想秘密被尚書知道吧?
沐浴,更衣。
在兩位僕婦粗暴的動作下,楚陽被扒了個精光,扔進了浴桶。熱水浸泡著傷口,帶來一陣鑽心的刺痛,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洗完後,他被套上了一件乾淨的白色裡衣,坐在了那張擺滿佳肴的木桌前。
楚陽也不客氣,抓起一隻燒雞就啃。他太餓了,這具身體長期營養不良,加上剛才那一頓鞭打,急需補充能量。
那兩名僕婦站在一旁,看著楚陽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眼中儘是嘲諷。
「吃吧,多吃點,待會兒可有力氣活兒要干。」
楚陽一邊嚼著雞腿,一邊注意到酒壺裡散發出一股極淡的甜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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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軟骨散的味道。
在《楚氏春秋》的原著中,林若玉為了防止那些被她看中的下人反抗,或者在某些時候表現得太過「勇猛」傷了她,總會在飯菜里下這種藥。藥效發作後,人會四肢酸軟,只能任由她擺布。
楚陽眼神微眯,卻沒有停下動作,反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頓「斷頭飯」,他吃得心安理得。因為他知道,過了今晚,斷頭的絕不會是他。
半個時辰後,吃飽喝足的楚陽再度被那兩個僕婦架著,穿過曲折的迴廊,來到了一處幽靜的小樓前。
這裡是林若玉的私宅,平日裡除了她的心腹,連洛尚書都很少踏足。
推開門,一股濃郁的薰香撲面而來。
廳堂內燈火通明,林若玉早已換了一身更加輕薄的紗衣,正自顧自地翹著腿倚在軟榻上。她手裡捏著一把團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眼波流轉間,儘是風情。
眼見收拾乾淨的楚陽被帶進來,雖然依舊瘦削,但眉宇間那股子英氣卻是怎麼也遮不住。林若玉眼睛一亮,整個人頓時來了精神。
「下去吧。」她揮了揮手,聲音慵懶。
兩位僕婦對視一眼,心領神會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屋內只剩下兩人。
林若玉沖楚陽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些。
「過來,離近些,讓妾身好好瞧瞧。」
楚陽依言上前幾步,站在軟榻前,目光平靜地看著這個惡毒的美婦人。
對視的一瞬間,楚陽本能地感到一股憤怒從心底湧起。那是原身殘留的情緒,是對這個毀了他一生的女人的徹骨恨意。
洛家本是書香門第,老太爺在世時,對待下人一直寬厚。可自從這女人嫁進來接管宅邸後,一切都變了。剋扣月錢、隨意打罵、甚至草菅人命,洛府的下人們活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可以說,楚陽這麼多年遭受的苦難,源頭就在這女人身上。
似是瞧出了他眼底的不滿,林若玉滿不在乎地挑了挑眉,紅唇微張,膩聲道:
「怎麼,看樣子你很不樂意服侍妾身?」
說著,她很是做作地抬了抬腿,那隻白嫩的腳丫子在空中晃了晃,腳趾尖衝著楚陽,一臉揶揄。
「能伺候本夫人,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
眼見楚陽站在那一動不動,像根木頭樁子似的,林若玉皺了皺眉,心中升起一絲不悅。她微微提高語調道:
「賤貨,給臉不要臉是吧!還愣著幹什麼?過來給本夫人捏捏腿!」
楚陽當然知道接下來他應該要做什麼。先前那倆僕婦嘮叨了半天,內容總結下來無非兩個字——做狗!
要做一條聽話的狗,要搖尾乞憐,要任由她擺布,滿足她那些變態的欲望。
眼見林若玉神態愈發不善,似乎下一秒就要發作,楚陽卻突然笑了。
他一邊在腦海中快速回憶著小說里的劇情細節,一邊緩緩開口,吐出了一個名字:
「李安。」
這兩個字一出,原本還一臉囂張的林若玉,動作猛地一僵。
她張了張嘴,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問道:「這人是誰?」
但很快,她的臉色就變了。這個名字,已經被塵封了太久,久到她以為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人提起。
楚陽看著她的反應,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哎……夫人真是貴人多忘事。非要在下拋出點猛料麼?夫人以前是否和李安也經常這麼玩?在那滄州的老宅里,在那月黑風高的夜晚……」
林若玉的瞳孔猛地收縮,眼角閃過一道稍縱即逝的驚恐。她死死盯著楚陽,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轉而又強作鎮定地笑道:
「小傢伙,污人清白可不好。你這話是何意?本夫人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何意?」楚陽微微一笑,非但沒有後退,反而朝美婦人逼近了幾步。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林若玉,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
「夫人的記憶怕不是太好噢,需要在下幫你回憶一番?」
注意到平日裡唯唯諾諾、任打任罵的楚陽,此刻竟然一臉淡定,甚至帶著幾分戲謔,林若玉心下一驚。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讓她感到極度不安。
她連忙改口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嚴厲:「小傢伙,你從哪聽說的這個名字?是不是有人指使你來污衊本夫人?」
然而,楚陽顯然懶得跟她廢話,他直接拋出了重磅炸彈:
「我且問你,嫁入洛府前,是誰在十四歲便失了身?」
「又是誰用貼身丫鬟的血,偽造成大婚之日的落紅,矇騙了洛尚書?」
「還有,這麼些年寄往滄州的錢不少吧?多到有時候假帳都不好做吧?那些銀子,最後都進了誰的口袋?」
「呵!」
每一個問題,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林若玉的心口。
賤種!
如果方才還有懷疑,現在的林若玉則相當確定,這人必是誰派來的細作!甚至可能是洛尚書派來試探她的!
林若玉咬緊牙關,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她下意識地從軟榻上彈起,踏步上前就要抓住楚陽的衣領,想要制住這個口出狂言的奴才。
「你找死!」
她雖然是女流之輩,但也練過幾年功夫,手勁不小。
誰知,楚陽早有防備。
那食物中提前混入的軟骨散並沒有生效,或者說,對現在的楚陽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就在林若玉的手即將觸碰到他衣領的瞬間,楚陽猛地出手,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隨後用力一擰。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在夜幕下異常清晰。
門外不遠處守著的兩位僕婦聽到動靜,以為是夫人玩得太嗨出了什麼意外,下意識就要破門而入。
「夫人!出什麼事了?」
誰知,屋內傳來了林若玉氣急敗壞的尖叫聲:
「滾!」
「有多遠滾多遠!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靠近!誰敢進來我殺了誰!」
倆僕婦還是第一次見到夫人如此失態,面面相覷,但也不敢違抗命令,只能縮了縮脖子,身影很快消失在院子裡。
見礙事的人走遠,林若玉當場發作。她顧不上手腕的劇痛,另一隻手成爪狀抓向楚陽的面門,尖聲逼問道:
「說!誰派你來的!是不是那個老不死的?」
這麼快便沉不住氣了?
楚陽側身避開她的攻擊,反手將她推倒在軟榻上。他懶得搭理她的質問,視線在屋內掃視了一圈。
很快,他注意到不遠處柜子上擺著的一排奇形怪狀的器具。其中有一個形似扳手的金屬物件,上面還帶著倒刺,看得人頭皮發麻。
楚陽突然意識到,為何以前過來的下人們,回去後會捂著臀部一躺就是十來天,甚至有人直接死在了床上。
好惡毒的趣味!
還有那一排排被裝得滿滿當當的琉璃罐子,不用聞他都知道,那裡面裝的是什麼——那是無數男子的精元!
這女人,簡直是個採補的妖魔!
眼見對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反而盯著那些器具發呆,自幼養尊處優的林若玉,什麼時候被一個下人如此無視和拿捏?
她整個人氣急敗壞,胸口劇烈起伏著。可氣著氣著,她突然反應過來,冷笑道:
「呵,這種事你也拿不出證據,不然在這跟我費什麼勁!早鬧到沒用的死鬼那去了!你以為憑你幾句空口白牙,老爺會信你一個賤奴?」
死鬼自然說的是被戴了綠帽的洛尚書。
楚陽收回目光,轉過頭看著她。他想了想,視線緩緩下移,最終停留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那個笑容,看得林若玉心裡發毛。
做賊心虛的美婦人突然有點應激,雙手下意識護住肚子:
「賤種,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楚陽挑了挑眉,也不說話,就那麼靜靜看著她,直到看得她渾身不自在,才緩緩開口,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大小姐,是李安的種吧?」
「當年你珠胎暗結,又不敢拒絕洛家的婚約,怕事情敗露。你又因年齡不夠,怕流產導致一屍兩命,只能硬著頭皮嫁過來。」
「說來大小姐武力天賦如此超群,年紀輕輕便已是武道天才,當真和洛尚書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扯不上一毛錢關係呢!倒是和當年的滄州第一刀客李安,像了個十成十!」
轟!
林若玉頓覺五雷轟頂,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這是她心底最深處的秘密,也是絲毫不敢泄露的彌天大禍!
明明知曉內幕的幾個人早已被她斬草除根,就連以前的情郎李安都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這賤種為何會知道?!
「怎麼,不說話了?」
楚陽鬆開美婦人的手。
林若玉一下沒站穩,癱軟在地上。她眼眶血紅,死死盯著楚陽,方才的嫵媚放蕩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和殺意。
「住嘴!沒有人會相信一個賤種的話!你胡說!你胡說!」
事到臨頭,林若玉依然咬死不肯承認。沉寂片刻,她似是想到了什麼,手悄悄伸向脖子,就要去捏那裡掛著的一塊玉佩。
熟知劇情的楚陽哪能不清楚她想做什麼,隨即冷笑一聲,一字一頓道:
「想呼叫那老嬤嬤控制住我?或者是叫府里的供奉來殺人滅口?」
「呵,我也不怕告訴你,外城裡至少有十幾人收了我好處。一旦明日晨時見不到我平安走出洛府,他們就會前去一處地方打開信封。」
「你猜,裡面關於大小姐身世的消息,會不會在一夜之間傳遍京城?到時候,滿城皆知洛尚書替別人養了十幾年的女兒,你猜洛尚書會怎麼做?」
「以前的御醫能被你收買,那你覺得洛大人親自請來的大夫呢?這滴血認親的戲碼,我想洛大人應該很樂意演一演。」
這方世界的醫術比楚陽前世任何朝代都要高,甚至有專門鑑定血脈的秘術,當面鑑定血緣關係根本不是什麼難事。
聽到這,林若玉徹底慌了。
懷疑一旦埋下種子,便會徹底生根發芽。洛尚書不懷疑倒還好,一旦起了疑心,動用關係一查,她們母子只有死路一條!
她整個人哆嗦不停,動也不敢動,那隻伸向玉佩的手僵在半空,怎麼也捏不下去。
既不敢喊人來動粗控制住楚陽,又無法接受自己被人肆意拿捏。
忽地,林若玉像是想通了什麼,猛地一拍腦門,厲聲道:「說!你要什麼?金銀財寶?佳人美女?入仕為官?要求你儘管提!」
沒有人會無聊到不顧生死跑來威脅人,這賤種必然有所圖謀!
楚陽微微頷首,這惡毒女人果然妥協了。
想著,他幽幽一笑,目光中透著一絲貪婪與野心:
「我要你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