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影帝飆戲，大小姐入局
「楚陽？」
洛芷煙微微一怔，腦海中努力搜索著這個名字對應的面孔。
洛府上下幾百口人，她常年在山上修行，對府里的下人並不熟悉。思索了片刻，她才隱約記起，似乎是個平日裡負責灑掃庭院、沉默寡言的年輕家丁。印象中，那人總是低著頭，唯唯諾諾，身形瘦削，毫不起眼。
「就是那個……平日裡負責打掃後院的楚陽？」洛芷煙有些不確定地詢問。
林若玉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種既無奈又痛心的表情，仿佛吃了什麼蒼蠅一般難受。
「正是此人。」她嘆了口氣，拉著洛芷煙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煙兒，娘知道你心氣高，看不上這等下人。若非萬不得已，娘又怎會讓你受這等委屈？可是……這世上擁有純陽命格的人本就鳳毛麟角，能正好出現在咱們府里，這或許……或許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啊！」
「而且……」林若玉頓了頓，眼神閃爍了一下，開始為楚陽「鍍金」，「這楚陽雖然如今淪落為奴，但他祖上……其實也是有些來歷的。」
「哦？」洛芷煙挑了挑眉，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意外。
「據趙管事說，這楚陽的祖父，曾是一位隱世不出的神醫，精通岐黃之術，尤其擅長這『推宮過血』、調理陰陽的偏門手段。」林若玉信口胡謅，謊話編得越來越順溜，「只是後來家道中落，遭了難，這才不得不賣身為奴。這楚陽雖然沒學到他祖父的全部本事，但這『導引之術』的口訣心法，卻是從小背得滾瓜爛熟的。」
「原來如此。」洛芷煙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如果是這樣，倒也勉強說得過去。畢竟高手在民間，很多身懷絕技之人都隱藏在市井之中。
「只是……」洛芷煙依然有些猶豫，「這『導引之術』既然如此兇險，對他消耗巨大，甚至九死一生，他……他肯嗎？」
她雖然性格清冷，但心地並不壞。為了救自己一命，就要犧牲一個無辜之人的性命，這讓她有些於心不忍。
林若玉見狀，心中暗罵女兒迂腐，自己能活，在乎一個下人幹什麼，面上卻是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哼！他是咱們洛府的奴才，他的命就是咱們洛家的！能為大小姐犧牲，那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分！若是能救回大小姐一命，咱們洛府自然不會虧待他，給他家裡一筆豐厚的撫恤金便是。若是他僥倖不死，娘便做主消了他的奴籍，保他一世榮華富貴！」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林若玉打斷了洛芷煙的話，語氣變得強硬起來，「兒啊，這就當你是在救他！若是沒有這筆錢，他在府里做一輩子奴才，也是被人欺辱的命。如今這也是給了他一個翻身的機會！」
「好了，此事娘已經安排妥當了。翠雲，去把人帶進來！」
林若玉不給洛芷煙反駁的機會，直接對外喊道。
片刻後，房門再次被推開。
翠雲領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洛芷煙下意識地轉頭看去，這一看，卻讓她微微一愣。
走進來的男子，穿著一身乾淨整潔的青布長衫，雖然布料普通，但裁剪合身，襯得他身形修長挺拔。原本亂糟糟的頭髮用一根木簪整齊地束起，露出一張雖然有些瘦削、但稜角分明的臉龐。
最讓洛芷煙感到意外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普通下人見到主子時的那種畏縮、諂媚或是貪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靜，深邃而幽暗，仿佛能吸納所有的光線。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對著林若玉和洛芷煙微微躬身行禮，動作不卑不亢，竟透出一股說不出的從容氣度。
這……真的是自己府上的下人而不是哪家的落魄公子？
洛芷煙的心中，原本對楚陽的排斥感，竟在這一刻消散了幾分。
她甚至感覺到，當楚陽踏入房門的那一刻，自己體內那股躁動不安的寒意，竟也隨之平復了幾分。
這種感覺很奇妙，讓她心生一絲異樣的親近感。
「小的楚陽，見過夫人，見過大小姐。」
楚陽的聲音清朗溫潤，不急不緩，聽在耳中十分舒服。
他早已從翠雲那裡得到了林若玉的「劇本」。雖然對這個惡毒女人的手段感到不齒，但這正合他意。
他微微抬起頭，目光坦然地迎上洛芷煙審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洛芷煙與他對視了一瞬，竟莫名地感到有些臉熱，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
林若玉看著楚陽，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不得不承認，這個賤奴，確實有幾分不同尋常。
她清了清嗓子，當著洛芷煙的面，對楚陽「恩威並施」。
「楚陽，你可知今日喚你前來，所為何事？」
楚陽抬起頭，沉聲道：「小的不知。」
林若玉冷哼一聲，將洛芷煙的「病情」和「魅櫻玉體」的秘密，以及「導引之術」的兇險，再次對楚陽複述了一遍。
「……如今，大小姐的性命就系在你一人身上。你若能助大小姐化解寒毒，事成之後，本夫人定然不會虧待你！」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柔和了幾分，誘惑道：「屆時，我便為你消除奴籍，賜你良田美宅，金銀珠寶，保你一輩子榮華富貴，衣食無憂！甚至，你若有心儀的女子，我亦可為你做主，為你娶妻生子，光宗耀祖！」
話鋒一轉，語氣又變得冰冷刺骨：「此事絕密！若你敢將今日之事泄露半個字出去，或者敢對大小姐存有半點不軌之心，做出任何逾矩之事……哼！」
林若玉冷哼一聲，眼中殺機畢露：「本夫人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定要你受盡世間酷刑，挫骨揚灰！」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
「你可聽明白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眼神狠狠地剜了楚陽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威脅和警告：若是敢亂說話，我就弄死你！
楚陽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副視死如歸的忠僕模樣。
他上前一步，再次躬身，語氣誠懇而堅定：
「回夫人，小的願意。」
「小的自幼賣身入府，承蒙洛府收留，才有一口飯吃。如今大小姐有難，小的身為洛府家奴，自當萬死不辭。能為大小姐解毒，是小的這輩子最大的福分。至於生死……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若是能用小的一條賤命換回大小姐的安康，小的雖死無憾！」
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配合著他那堅毅的眼神和挺拔的身姿，簡直就是一個忠肝義膽、捨己為人的義士形象！
就連林若玉都愣了一下，若不是知道這小子的底細，她差點都要信了！這賤奴……演戲的天賦竟然比她還好？
而一旁的洛芷煙，更是被這番話深深觸動了。
她看著楚陽，原本心中那點因為身份而產生的芥蒂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淡淡的敬意和深深的愧疚。
他明明知道九死一生，卻依然義無反顧。
相比之下，自己剛才還在猶豫他的身份，實在是太過狹隘了。
「楚陽……」洛芷煙輕啟朱唇，聲音柔和了許多，「你不必如此。若是有什麼危險，你隨時可以停下。我不希望為了救我，而害了你的性命。」
楚陽聞言，心中一動。
這大小姐，倒是個心地善良的。只可惜，攤上了這麼個惡毒的娘。
他抬起頭，看著洛芷煙那雙清澈的眼眸，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
「大小姐言重了。小的命硬，沒那麼容易死。只要大小姐能好起來，小的做什麼都值得。」
這一笑，如春風拂面，竟讓洛芷煙看得有些失神。
林若玉在一旁看著兩人「眉來眼去」，氣得牙根直痒痒。
這賤奴！居然敢當著她的面勾引芷煙！
而且……芷煙居然還對他有了好感？
一種強烈的屈辱感和危機感湧上心頭。她感覺自己精心呵護的小白菜，正在主動往豬嘴裡送！
「好了！」林若玉猛地一拍桌子，打斷了兩人的對視，「既然你願意，那就別廢話了！事不宜遲，寒毒隨時可能發作。翠雲，帶楚陽去靜室沐浴更衣，準備開始！」
「是。」翠雲上前，對楚陽做了個「請」的手勢。
楚陽對著林若玉和洛芷煙再次行禮，轉身跟著翠雲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