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趙瑞的陰謀
傍晚時分,夕陽如血,染紅了半邊天際。
洛府外,處尋常酒館裡,人聲鼎沸。跑堂的夥計端著托盤穿梭在木桌之間,酒客們划拳行令,喧鬧聲幾乎要掀翻屋頂。這裡地處鬧市,來往的多是些商賈腳夫,三教九流匯聚,最是魚龍混雜。
二樓靠窗的角落裡,坐著三個愁雲慘澹的男人。
為首的正是趙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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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瑞的臉依舊腫脹如豬頭,左眼眯成一條縫,右眼則布滿血絲。他說話漏風,每吐一個字都
帶著嘶嘶的吸氣聲,顯然是牙齒被打掉了好幾顆。
「楚陽……這個狗雜種!我趙瑞不報此仇,誓不為人!」趙瑞咬牙切齒,將手中的酒杯狠狠砸
在桌上,酒水四濺。
王彪和李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和怨恨。
他們曾是外院最得勢的狗腿子,如今卻因為楚陽的崛起而成了喪家之犬。趙德柱死了,趙瑞失勢,他們這些跟著趙瑞混的人,在洛府的地位一落千丈。以前那些對他們點頭哈腰的下人,現在都避之唯恐不及。
王彪猛灌了一口劣質燒酒,抹了抹嘴巴,惡狠狠地附和:「瑞哥說得對!那小子太狂了!仗著會幾手三腳貓的功夫,竟然敢把如此羞辱咱們!這口惡氣,咱們絕不能就這麼咽下去!」
李貴眼珠子轉了轉,壓低聲音說道:「可是瑞哥,那小子現在是外院管事,深得夫人信任。而且他那手功夫……咱們三個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啊。咱們拿什麼跟他斗?」
「鬥不過?」趙瑞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明的不行,就來暗的!我趙瑞在洛府經營這麼多年,難道就沒點底牌?」
李貴眼睛一亮:「瑞哥,您是說……」
趙瑞壓低聲音,陰惻惻地說道:「猛虎幫!他們拿了我叔叔不少好處,也替叔叔辦過不少髒事。如今叔叔雖然死了,但猛虎幫欠的人情還沒還。只要我出面,他們一定會幫忙。」
王彪有些猶豫:「猛虎幫都是一群亡命之徒,請他們出手,恐怕代價不小。」
「怕個鳥!」趙瑞猛地一拍桌子,「我叔叔當年替大夫人辦事,沒少和他們打交道。我手裡有我叔叔偷偷藏起來的一筆銀子,足足有五百兩!這是楚陽那小畜生沒搜出來的。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銀子給夠,猛虎幫連朝廷命官都敢殺,何況區區一個家奴!」
趙瑞站起身,將桌上的殘酒一飲而盡,惡狠狠地說道:「走!跟我出城!今晚就定下這小子的死期!」
「瑞哥,我們聽您的!」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趙瑞滿意地點點頭:「好!今晚我們就去猛虎幫的據點,找幫主『下山虎』張梟談這筆買賣。」
三人趁著夜色,匆匆離開了酒館,直奔城郊而去。
城郊十里外,一處隱蔽的莊園。
這裡表面上是一個普通的農莊,實際上卻是猛虎幫的據點。莊園外圍有暗哨巡邏,防守嚴密。
趙瑞三人來到宅院門口,立刻有兩名手持鋼刀的彪形大漢攔住了去路。
「什麼人?敢闖猛虎幫的地盤!」其中一名大漢厲聲喝道。
趙瑞連忙拱手:「在下趙瑞,是洛府管事趙德柱的侄子,有要事求見張幫主。」又塞給守門漢子一塊碎銀。
那大漢上下打量了趙瑞一番,見他衣著華貴,雖然臉腫得像個豬頭,但氣度不凡,便點了點頭:「等著,我去通報。」
片刻後,大漢回來,示意他們進去。
三人穿過前院,來到正廳。正廳內燈火通明,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鐵核桃。他面容剛毅,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左臂上紋著一隻下山猛虎,渾身散發著兇悍的氣息。
此人正是猛虎幫幫主「下山虎」張梟。
張梟身後站著幾個心腹,個個目露凶光,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趙瑞?趙德柱的侄子?」張梟瞥了趙瑞一眼,語氣冷淡,「聽說你叔叔死了,你不給你叔叔守孝,跑我這裡來做什麼?」
趙瑞強忍心中的恐懼,上前一步,抱拳道:「張幫主,我叔叔生前與猛虎幫合作多年,如今他慘遭奸人所害,還望張幫主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為我叔叔報仇!」
張梟嗤笑一聲:「報仇?你叔叔是洛府的家奴,他的死是洛府內鬥,關我猛虎幫何事?我憑什麼要蹚這趟渾水?」
「張幫主,明人不說暗話。我這次來,是想請幫主出手,幫我殺一個人!」
「殺人?」張梟嗤笑一聲,將手中的鐵核桃猛地一捏。
咔嚓一聲脆響,堅硬的鐵核桃竟然被他硬生生捏出了幾道裂紋。
「我猛虎幫雖然乾的是刀口舔血的買賣,但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的活都接。你們洛府的家務事,老子沒興趣摻和。送客!」
張梟揮了揮手,立刻有兩名幫眾上前,準備將趙瑞三人趕出去。
「張幫主且慢!」趙瑞急了,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雙手奉上,「幫主,這是我叔叔生前留下的一點心意,還請幫主笑納!」
張梟使了個眼色,一名幫眾接過布包,打開一看。
裡面赫然是十幾個白花花的銀錠,還有幾片金葉子,在燭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張梟看到這些金銀,眼中的不屑稍微收斂了一些。他揮退幫眾,身體微微前傾。
「有點意思。說吧,你想殺誰?」
「洛府外院新任管事,楚陽!」趙瑞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名字。
張梟聞言,眉頭微皺,隨即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老子沒聽錯吧?你花五百兩銀子,就為了殺一個洛府的家奴?你們洛府的人,現在都這麼金貴了嗎?」
大廳里的其他幫眾也跟著哄堂大笑,看趙瑞的眼神充滿了嘲弄。
趙瑞臉色漲紅,急忙辯解道:「張幫主,您有所不知!這楚陽不是一般的家奴!他……他會武功!」
「會武功?」張梟止住笑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一個家奴,能會什麼三腳貓的功夫?頂多就是練過幾天莊稼把式,力氣大點罷了。」
「不僅如此!」趙瑞見張梟不以為然,有些焦急,「這小子長得油頭粉面,最擅長花言巧語。他現在已經勾搭上了洛府的夫人林若玉!林若玉把外院的大權都交給了他,兩人關係極其曖昧!」
聽到「林若玉」三個字,張梟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你繼續說。」張梟坐直了身體,手中的鐵核桃再次轉動起來。
「張幫主,這小子現在深得夫人信任。我懷疑,他手裡肯定掌握著洛府的什麼驚天秘密!甚至,洛府的庫房鑰匙,都有可能在他手裡!」
「只要幫主能除掉他,不僅這筆錢歸您。事成之後,我還可以利用我在洛府的殘餘關係,為猛虎幫提供便利。洛府富可敵國,隨便漏出一點油水,都夠猛虎幫吃上好幾年了!」
張梟聽著趙瑞的描述,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睛裡閃過貪婪的光芒。
洛府的秘密?洛府的財富?
這對他來說,簡直是致命的誘惑。猛虎幫雖然在城郊稱霸,但終究上不了台面。若是能藉此機會敲詐洛府一筆,或者抓住洛府的把柄,那他張梟下半輩子就吃穿不愁了。
張梟的目光在趙瑞臉上來回掃視,似乎在評估他話里的真實性。良久,他冷冷一笑。
「趙瑞,你小子倒是生了一副毒舌頭。好,這單生意,我猛虎幫接了。」
趙瑞大喜過望,連忙磕頭道謝:「多謝張幫主!多謝張幫主!」
「先別急著謝。」張梟一抬手,打斷了他,「既然這小子會武功,又是林若玉面前的紅人,那就不能在城裡動手,免得惹來巡城官差的麻煩。必須做得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張幫主英明!小的已經打聽清楚了。」趙瑞連忙湊上前,壓低聲音說道,「楚陽那小子現在掌管外院,每隔幾天就會親自出城,去西郊的藥材莊採購一批名貴藥材。西郊有一條黑木巷,地處偏僻,人跡罕至。只要幫主派人在那裡設下埋伏……」
「黑木巷……」張梟摸了摸下巴粗糙的胡茬,眼中凶光畢露,「是個殺人的好地方。你回去盯緊他,確認他出城的具體日期,立刻派人來報信。我會親自帶隊,挑十個幫里的好手,保證讓他有去無回!」
「是!小的明白!」趙瑞激動得渾身發抖,仿佛已經看到了楚陽身首異處的慘狀。
大廳內,張梟命人端來兩碗烈酒。
「來!預祝咱們合作愉快!」張梟端起酒碗。
「干!」趙瑞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兩人的眼中,都閃爍著復仇與貪婪的寒光。一張針對楚陽的血腥殺網,已經悄然張開。
……
趙瑞離開後,張梟轉頭對手下說道:「去,把二當家和三當家叫來,咱們好好謀劃謀劃。」
很快,猛虎幫的二當家「鬼書生」陳文和三當家「鐵臂」劉猛來到正廳。
陳文是個瘦削的中年人,面色蒼白,眼神陰鷙,手中搖著一把摺扇,看似文弱,實則心狠手辣。劉猛則是個肌肉虬結的壯漢,雙臂粗如樹幹,力大無窮。
張梟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然後問道:「二位兄弟,你們怎麼看?」
陳文輕搖摺扇,陰笑道:「大哥,此事可行。楚陽每日都會巡視外院,偶爾也會出府採購。我們可以在他出府的必經之路上設下埋伏,一擊必殺。得手後,偽裝成劫匪殺人越貨,洛府就算懷疑,也找不到證據。」
劉猛瓮聲瓮氣地說道:「大哥,讓我去!我一拳就能把那小子砸成肉泥!」
張梟點了點頭:「好!那就這麼定了。」轉頭看向陳文:「二弟,你帶幾個機靈的兄弟,去黑木巷踩點,布置陷阱,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陳文拱手:「大哥放心,包在我身上。」
……
與此同時,洛府,楚陽的房間內。
隨著《長春功》的運轉,周圍天地間游離的靈氣順著他的口鼻湧入體內,化作一絲絲溫熱的真氣,在經脈中不斷循環往復。
經過這幾天的修煉,加上之前從洛芷煙那裡吸收的純陰之氣,他的內力已經徹底穩固在十九年。距離二十年的大關,只差臨門一腳。
就在他準備衝擊下一個穴位時,腦海中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電子合成音。
【滴——】
【系統預警:檢測到宿主面臨外部強烈威脅,危險等級提升!請宿主提高警惕,隨時準備應對戰鬥!】
楚陽猛地睜開眼睛,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道精光。
「外部威脅?」
他停止運轉功法,翻身下床,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隙,警惕地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夜風微涼,洛府內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巡夜的護院提著燈籠走過。
沒有任何異常。
楚陽關上窗戶,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涼茶,一飲而盡,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系統不會無緣無故發出預警。既然危險等級提升,說明有人已經對他動了殺心,並且正在付諸行動。
是誰?
洛雲山?不可能。那老狐狸還在回京的路上,並且他目前大概率還不知道自己的事。
林若玉?不可能。她現在還需要自己幫洛芷煙壓制寒毒,而且把柄還在自己手裡,她不敢輕舉妄動。
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些被他清理出去的舊勢力殘黨了。
「趙瑞……」
楚陽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看來,那天只是把他關進柴房,後來又把他放出去,還是太仁慈了。這小子不僅沒有吸取教訓,反而變本加厲,找外援來對付自己了。
「想玩陰的?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們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楚陽關上窗戶,轉身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涼茶,一飲而盡。
擁有系統傍身,加上即將突破第二層的《長春功》,他現在最不怕的,就是麻煩。
既然有人想找死,那他就成全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