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
在飛機上經過一番問詢之後，他們來到了粵城老城區的一個快捷酒店。
整棟樓已經被警戒線給封鎖了，門口還停著幾輛黑色商務車，車上沒有任何標識。
「叮，」四樓到了，電梯門緩緩地打開，發出老舊的摩擦聲。
走廊的地毯踩上去有些發黏，日光燈管有的亮有的不亮，還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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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刷卡打開盡頭那間房，門鎖彈開的時候「咔」地響了一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迴蕩。
「條件比較簡陋，你將就著住一晚，明天我帶你去總部。」趙鐵把房卡遞了過來，「有事就打我電話，」
風明接過房卡，視線從他的手背上面掠過。
只見卡套的透明夾層裡面，露出一角照片——照片的邊緣卷了起來，被壓得很平。
他剛瞥了幾眼，趙鐵的手已經收回去，揣進兜里，轉身走了。
風明在房間裡轉了幾圈，發現沒有什麼異樣後，就坐在了床上刷起了手機。
他先是給白素和陳拾他們發去了報平安的消息，得到回覆之後開始搜索早上的新聞報導。
《粵城三元觀發生山體滑坡，遊客已安全轉移》
《市應急管理局：三元觀周邊地質隱患排查工作有序進行》
《闢謠！網傳三元觀「靈異事件」系虛假拍攝》
他一條條點進去，每一篇的新聞稿都寫得滴水不漏，甚至還配了幾張遊客接受採訪的照片。
只不過他在山頂並沒有見過這些遊客。
接著他點開了一個標題名為「三元觀驚現神秘火光，遊客拍下詭異一幕」的視頻，視頻封面正好是三色火光冒出來的瞬間，但畫質糊得像用座機拍的，根本看不清火光中的景象。
視頻下方的評論區吵得不可開交：
「這是AI生成的吧？」
「我姨就在現場，說是真有東西爆炸了」
「樓上放什麼屁，官方都說了是山體滑坡了。」
他刷新了一下視頻，卻發現這條視頻已經被刪除了，風明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檯燈的光在他臉上投下陰影。
風明的鼻子抽動了一下，他聞到房間裡面突然出現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他立馬關掉了燈，走到了窗邊，隔著發灰的紗簾往下看。
停車場燈火通明，救援車還沒撤完，穿制服的人走來走去，有個戴著黑色兜帽的男人靠在一輛SUV車門邊，手裡舉著電話，視線時不時地掃過來，好像在看著這邊。
風明眯了眯眼，但還是沒看清那個男人的長相。
男人打了一會電話之後就上車了，SUV亮起車燈，逐漸匯入主車流然後遠去。
風明拉上窗簾，離開了窗邊。
兜里的打火機突然有些發燙，他掏了出來，怔怔地看著。
為什麼父母要把這麼強大的物品留給自己呢？他們的失蹤...會和靈異事件有關嗎？
秦令之前在飛機上跟他說，協會有國內所有的靈異事件的檔案，成員還享有特殊的待遇。
加入靈異協會...
他攥緊了打火機。
想到此處，風明忽然意識到了一件被他忽略的事情。
……
第二天清晨，敲門聲按時響了起來。
「風先生，該做例行體檢了，」門外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風明把門打開，有兩個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員站在門口，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說道：「請跟我們去二樓，按照協會的規定，人員入職協會前都需要做身體指標檢測，」
風明點了點頭，就跟著他們下了樓。
體檢室是把二樓的一個設備間臨時改造而成的，裡面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儀器，有幾根粗大的電纜在地上彎彎曲曲地延伸著。
「坐下，」負責檢查的醫生姓孫，三十來歲，戴著一副細框眼鏡，看上去文質彬彬，說話也很溫和。
「心率有點快，昨晚沒睡好嗎？」孫醫生一邊看著顯示屏上的數據，一邊隨口問了一句。
「我認床，」風明淡淡地回應了一句。
孫醫生笑了笑，拿起聽診器貼在了風明的胸口，那冰涼的觸感讓風明的肌肉都繃緊了。
「別緊張。」孫醫生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白光，「數據上來看，你的精神力相當不錯，已經超出正常人的範疇了。」
「我聽說，你在三元觀是用一個特別的道具把厲鬼擊退了？」
風明眼神稍微動了動，「是趙鐵跟你說的？」
孫醫生一邊漫不經心地把聽診器收起來，一邊回答：「檔案裡面有記錄。」
「孫醫生，像你們這種內部人員，應該見過不少靈異物品吧？像我掌握的這種道具，常見嗎？」風明眼睛盯著對方，忽然發問。
孫醫生推眼鏡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若無其事地笑著說，「哪能夠，協會裡可沒有這麼厲害的道具。」
接著他又說，「我能看看它嗎？」
風明靠在椅背上，雙手插在衣服的口袋裡面，神色平靜地說：「沒帶著。」
孫醫生錄入數據的動作停住了，他轉過身，那雙藏在鏡片後面的眼睛緊緊盯著風明，語氣還是很溫和，「這種級別的靈異物品，不隨身帶著？」
「昨晚睡覺的時候，覺得硌得慌，就把它放在房間枕頭底下了。」風明面不改色地撒著謊，接著反問：「怎麼，體檢還得搜身？」
孫醫生盯著風明足足看了三秒。
就在這時，門被粗暴地推開了。
「砰！」門板撞到牆上，發出了一聲很大的響聲，秦令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染血的風衣，臉色白得像張紙，可眼神卻冰冷得很。
「孫醫生。」秦令聲音沙啞地說，「檢查還沒做完嗎？」
孫醫生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驚訝的神情，不過很快就掩飾過去了，說：「做完了，剛才在等數據傳輸完畢。」
「跟我走。」秦令只說了這三個字。
兩人對視兩秒。孫醫生先移開視線，對風明點點頭：「再見。」
他站起身出去，白大褂揚起來帶起一陣風，不過秦令沒給他讓路。
等孫醫生側著身子擠過走廊，秦令才邁步走進來，他站在剛才孫醫生站的位置，低頭看著顯示屏上那些波形，沉默了幾秒。
「你的潛力比我預想的要好很多。」秦令突然開口，「不愧是他們的孩子。」
「你認識我父母？」風明抬起頭，眼睛直直地盯著秦令。
秦令沒有立刻回答，日光燈嗡嗡作響，走廊里有人推著車經過，輪子碾過了地磚縫，咯噔響了一下。
「以後你會知道的。」秦令沒有正面回答風明的問題。
說完，他轉過身拉開門，邁步走了出去。
腳步聲逐漸遠了。
風明面無表情地走出了體檢室，外面時不時有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員路過，但卻沒一個人管他。
過了一會，他聽見有人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腳步聲急促。
風明轉眸看去——是趙鐵，與之前的模樣不同，他的絡腮鬍刮掉了，下巴泛青。
顯得趙鐵那張臉有些陌生。
「風兄弟，跟我走。」他站在拐角，招呼風明跟他下樓。
「我現在帶你去辦入職手續，然後領一下裝備。」趙鐵走在前面，寬厚的背影一晃一晃的。
「這麼快？」風明的眼睛眨了眨。
「哎，不快不行啊。」趙鐵頭也沒回，嗓音依舊粗獷，「昨晚，上面有人打了三通電話問秦令你的情況，要是再慢點，我們怕他們直接派車來搶人。」
風明點了點頭，問道：「趙大哥你是行動組的組長，那秦令呢？他是什麼職位？」
無論是一人在山上接應趙鐵，還是喊走孫醫生，這都讓風明對秦令的身份產生了好奇。
「他？」趙鐵停頓了一下，轉過了身，視線對上了風明漆黑的眼眸，「他是粵城分會的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