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倖存者
「408，」風明眯起眼睛，望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宿舍門。
趙鐵握住鏽刀的手指收攏，「活人的氣息？」
「氣息很弱，但確實存在，」林郁額頭滲出汗珠，話語中帶著一絲疑惑，「已經過去了三天，她是怎麼撐到現在的？」
老周轉動手中木珠，開口出聲，「別糾結怎麼活下來的了，先救人。」
「出發，」趙鐵放低聲音，提刀向前走去。
四人貼著牆根，一步步向408靠近，走廊不長，但行進過程中，眾人的神經始終緊繃著。
只因天花板不斷滴落詭異紅色液體，空氣里飄散著一股腐朽的氣味。
很快，幾人站到408門口，房門虛掩，內部沒有光亮透出。
趙鐵側身貼靠門邊，向其他人比出行動手勢，隨即抬腳，猛地踹向門板。
「砰！」生鏽門鎖從門體崩離，飛出後撞在牆面，彈動了兩下。
幾人的手電光刺破黑暗，落進408宿舍內部。
一股酸臭味混著淡淡的血腥味飄了過來，這讓風明皺起眉，抬手捂住了口鼻。
這間宿舍面積不大，內部亂糟糟的，書桌上擺的泡麵已經長出黴菌，綠灰色霉點鋪滿碗的邊緣，地面散落著許多課本和衣服，還有幾隻被踩扁的易拉罐。
最扎眼的，是一道從門口延伸至窗邊的暗褐色痕跡。
是什麼物體被拖拽後留下的血痕，風明的下意識地得出了這個判斷。
而在宿舍靠內側的牆角，蜷著一名穿校服的女生，她臉色蒼白，嘴唇乾裂起皮，眼眶向內凹陷。
手電燈光掃到她時，她的身體猛地抖動，下意識向後縮，嘴裡發出嗬嗬的微弱氣息。
趙鐵壓著嗓音說話，把鏽刀收回刀鞘，放緩面部神態，「別怕，我們是來救你的，你是高三七班的林小楠對不對？」
女生盯著幾人人看了整整三秒，空洞的瞳孔里慢慢凝出一點光亮，她張開嘴唇，喉嚨里擠出一聲沙啞的「唔...嗯」
林郁向前邁一步，從背包中取出瓶裝水，擰開瓶蓋遞到她面前。
林小楠雙手顫抖著接過，水灑出些許沾在領口，可她沒有在意，仰起脖子大口喝下。
也許是喝得太快，她開始不停地咳嗽，身體蜷縮起來，肩膀不停起伏。
老周轉臉朝向門口，背部對著其他人，手裡的木珠轉動速度飛快。
風明站在窗戶邊，撩開窗簾一角向下張望，隨即又快速放下。
林郁蹲下身，拍著林小楠的背，等到林小楠咳嗽平復，開口詢問：「這三天，你是怎麼撐下來的？」
林小楠抬起頭，目光落在林郁身上，她本是十八九歲的少女，眼中卻蒙著一層渾濁。
「我…」她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沙啞，「我也記不清，那天...我的頭突然疼得厲害，」
趙鐵猛地轉回頭，開口道：「你說什麼？」
林小楠喉頭滾動，咽下一口唾沫，話語斷斷續續，慢慢地說出事情經過——前天晚上宿舍熄燈之後，她聽見門外傳來咚咚的聲響，室友起身去查看，可出門之後再沒有回房。
接著她裹緊被子縮在床鋪上，身體不停顫抖，沒想到敲門聲再次響起，聲音還一步步靠近，最終停在她床邊。
她掀開被子——一張磕爛了的臉正對著她。
「我當時…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林小楠眼眶泛紅，卻沒流淚，大概是淚早就流幹了，「然後那隻鬼……停住了。」
「覺醒了異能？！」趙鐵眼睛睜大，驚訝地開口。
「普通人遭遇厲鬼襲擊之後，有極低的概率會覺醒異能。」看到林小楠疑惑的眼神，林郁輕聲解釋，「你的能力大概率是可以干擾厲鬼的行動，這也就是鬼停住的原因。」
「我用這能力逃了四次。」林小楠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每一次用完，都感覺腦子被挖走一塊。第四次…就是剛才。」
風明瞳孔微縮。
顯而易見，剛才厲鬼突然離開，是因為林小楠。
「你現在沒法動用能力了對不對，」風明忽然開口
林小楠點點頭，動作很輕，「沒法再用了，它再回來……我只能等死。」
「...異能的使用需要消耗精神力，林小楠能活這麼久，已經算是奇蹟了。」趙鐵眉頭擰在一起。
老周轉過身，視線落在眼前的女孩身上，他的女兒和她差不多大。
老周咬著牙，默默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蹲下來塞進林小楠手裡。
「拿著，可以恢復你的精神力。」
林小楠愣了愣，打開布袋，裡面是幾串木製的手串。
「不對。」就在這時，林郁臉色一變，她猛地轉頭看向門外，瞳孔驟然收縮，「它…回來了。」
風明的心跳加速，手中的打火機變得滾燙。
林郁的聲音帶著些許怒意，「厲鬼察覺到林小楠的狀態...」
話還沒說完，門外傳來一聲悶響。
「咚！」，沉悶聲響從走廊盡頭傳來來，這一次，聲響不再是緩步試探，更像是發現目標之後的急不可耐，出現的頻率不停變快，和眾人之間的距離不停縮短。
咚、咚、咚、咚，聲響像催命的鼓點，迴蕩在空無一人的走廊里，擴散為帶著壓迫感的回音。
「趙大哥！」風明揚眉，大喝一聲，同時向趙鐵打出一個手勢。
趙鐵應聲，伸手把手中鏽刀重新拔出刀鞘，猩紅色光暈順著刀刃慢慢流動，他一步邁出去擋在門前，並開口讓老周封住門戶，讓林郁感知對方動向。
老周合攏雙手，木質串珠離開掌心飛了出去，化作五道黑色光柱，直直插入門口區域，光柱邊緣飛快纏繞交織，形成細密鎖鏈，最終結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風明攥緊打火機，死死地盯著在房門的方向，意識跟著心臟跳動起伏，胸腔里翻湧著熾熱的氣息。
「咚」最後一聲悶響傳入在場幾人的耳朵，周圍空間瞬間陷入徹底的安靜。
門框上方的玻璃窗戶被敲開了，一張沒有血色的臉順著破口慢慢向外探出，濕漉漉的長髮垂在臉前，蓋住了大半輪廓。
髮絲縫隙之間，一隻布滿紅血絲的眼球慢慢轉動，最後把視線牢牢固定在屋內的林小楠身上，它找到了追尋多日的目標。
那張被長發擋住的臉上，慢慢裂開一道弧度，嘴角一直扯到耳根，露出黑黃的牙齦和凹凸不齊的牙齒。
而在厲鬼出現之前，林郁開口，聲音提醒著眾人
「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