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巴適!
和她一塊兒去包子鋪的不止有魏軍,還有杜瓷。
走出家裡所在的巷子,沿著路邊沒走三百米呢,魏軍和杜瓷就看見不遠處一群人擠擠挨挨不知道在幹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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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冷得直裹外套,可還是齊齊抻個脖子往同一個地方瞅。
魏軍不解:「他們瞅什麼呢?那裡是做什麼的,怎麼一大清早能招來這麼多人?」
魏小玥沒回答,只繼續帶著大哥大嫂朝人群的方向走。
杜瓷不喜歡人擠人,見狀出聲叫住魏小玥:「小玥,前邊人太多了不行咱們繞路吧,要是這麼穿過去萬一裡邊有小偷兒……」
魏小玥打斷她:「不用繞路,就在前邊了。」
說著,又把兩人往前帶了一段距離,等到離近了,終於能看見人群圍著的是什麼店後,魏小玥抬手指了一下:「媽和二嫂就在那兒呢。」
「什麼在那兒?!!」
前邊人太多,聲音太雜,魏小玥聲音習慣性不大,魏軍沒聽清楚魏小玥說的是什麼,一邊追問一邊順著妹妹指的方向看過去……
下一秒。
他就看見自己老娘正不耐煩地拍著櫃檯,朝離櫃檯最近的一個人喊:「你說你錢不夠就直說,磨磨嘰嘰的一會兒要一會兒不要的,還想趁亂少給我錢,你拿我老太太當傻子糊弄呢是不是?」
「得了,這麼多人排著呢我沒工夫和你掰扯,我不做你生意了,你別在我家買了,你這人不實誠一會兒給我幾分一會兒又給我一毛的,好像給了我不少錢似的,實際上錢根本不夠以為我老太太不會算數呢。」
徐艷紅話落,前頭排著隊的一群人立馬『噓』聲四起——
「徐嬸說得對,現在怎麼什麼人都有?昨天過來買包子那老太太就夠奇葩的了,一會兒兒子能耐不差錢,一會兒又嫌包子貴的,煩死個人,這又來個弄虛作假少給錢的,都什麼德性!」
「對唄,徐嬸賣包子容易嗎?怎麼就有這麼不要臉的人擱這兒騙徐嬸?」
說話間,這人擠到櫃檯前,狗腿的和徐艷紅說:「不像我,我只會心疼徐嬸,看看我買包子的錢都是特意拿的正正好好的,找都不用找,徐嬸先給我裝五個包子唄?」
「誒呦喂!同志你夠無恥的啊,說說話你還跑前頭插隊去了。」
在場的沒幾個是腦子不好使的,見狀都開始往前頭擠:「徐嬸,先給我裝包子,我家裡孩子著急上學。」
「你孩子上啥學?你有孩子嗎孩子就上學?徐大娘別聽他的,他是我單位的前兩天還去相親呢,我不一樣,我家裡老娘就愛吃你家包子,等不著包子都不吃飯,先給我裝仨,我不能讓老娘餓著啊。」
說話之人剛嘚瑟著把話說完,腦袋就被身後一個人給摁下去了!
「真給我孝死了,我剛還聽你站排的時候和你對象說你老娘走親戚去了不在家,問你對象晚上和不和你看電影呢,還你老娘不吃包子就吃不下飯,呸。」
徐艷紅:「……」
魏軍夫妻倆:「……」
眼見著大哥大嫂『石化』在當場,魏小玥老成的嘆了口氣,朝包子鋪的方向抬抬下巴:「低聲下氣?」
魏軍剛回過神就聽見自己妹妹促狹的擠兌自己,一張臉瞬間黑紅起來。
他侷促:「不是,我沒想到生意會好成這樣,我以為是外邊那種推車賣的,風裡來雨里去掙不了多少錢還遭冷眼……」
魏小玥:「都說是包子鋪了,行了,把你們送到地方了我得去上學了。」
說完擺擺手,沒一會兒就甩著麻花辮消失在魏軍夫妻倆眼前,徒留倆人面面相覷。
魏軍乾咳一聲,有些尷尬:「我……我沒想到是這樣的,我以為媽和弟妹日子可苦了。」
杜瓷抱臂笑了一聲,都看不起個體戶,可要是能把生意做成她婆婆和妯娌這樣,被人舉著錢搶著買,那誰還能瞧不起這樣的個體戶?
她朝自己丈夫擠擠眼睛:「我剛可聽著了,媽和弟妹賣的包子價格可不便宜,論個兒賣的,一個就要三毛錢。」
她笑:「你說人家倆人一個月掙的錢是不是比你這大研究員掙得還多?嗤,還『缺錢可以和你說,幹個體多掉價』。」
杜瓷陰陽怪氣的學著自己丈夫的語氣嘲笑道。
「這話你也好意思拿出來說,人家靠自己雙手致富,用得著伸手和你手心朝上的要錢?」
畢竟這麼多人可都是實打實的買,也不是託兒。
被她這麼一取笑,魏軍臉上更掛不住了。
他之前冷不丁聽說自己媽和弟妹已經淪落到要賣包子養家的地步了,心裡那滋味……別提了。
腦子裡想的全都是家裡有多難,是不是還欠外債了,要不然為什麼吃這個苦。
可現在……
嗐,心裡還不是滋味,只不過和剛才的那種『不是滋味』不一樣,剛才是心疼惱火,現在則是慚愧心虛。
原來家裡邊沒有他這個長子,日子真的一點不糟。
他媽確實不需要他偶爾接濟的那仨瓜倆棗,是他高估了自己,以為自己貼補了家裡,可實際上……他對於家裡好像什麼用都沒有。
看了半天,發現包子鋪前頭的人不減反增,魏軍搓搓手嘴硬道。
「家裡就是再掙錢,也不是魏肆遊手好閒的理由,等著,我高低得給他找個工作!靠老娘和媳婦養活像什麼話!」
魏軍這邊說要給弟弟找工作的事兒還沒實施落地呢。
魏有林那頭嫁女兒的事兒,已經敲定日子了。
拿著紅色的,土不土洋不洋的所謂結婚請柬,徐艷紅嗤笑一聲隨手把請柬扔到桌子上。
林映雪瞥了一眼,同樣輕笑出聲:「媽,魏叔還挺時髦,繼女結婚還往咱們這派請柬。」
現在這年月,結婚就沒見誰家有派請柬的意識,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多高、多講究的門第呢。
徐艷紅一針見血:「豬鼻子插蔥,裝大象唄!」
不過魏霜染能這麼快結婚,倒是挺出人意料的。
林映雪:「上次魏霜染帶人過來鬧那麼大,我還以為她是寧死不嫁老頭子呢,沒想到……」也沒抗爭多長時間嘛。
虧她還以為魏霜染是個硬茬子,有腦子。
徐艷紅卻有不一樣的見解:「魏霜染就是看著奸,她那個奸是對外的,可對著孫雅,她可玩不過。」
什麼意思?
很簡單。
孫雅要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任魏霜染蹦躂,那魏霜染能可勁兒的蹦躂,顯擺她的聰明。
可一旦孫雅不放任了,把套在魏霜染脖子上的繩索收緊了,那任憑魏霜染是那孫猴子,也翻不出孫雅這個當娘的手掌心。
人都說知子莫若父,其實換個說法同樣適用。
那就是——知女莫若母。
徐艷紅:「孫雅這人可狠著呢,要不然當初也不能給魏有林拿捏得家都不要了,都說孫雅不要臉,可一個對自己的名聲都不在意,對自己都這麼狠的人,指望她對女兒心軟……」
徐艷紅搖搖頭,眼裡閃過憐憫。
是憐憫魏霜染的天真,也是憐憫魏霜染有孫雅這樣滿心算計,不顧感情的媽。
林映雪聽在一旁,面露沉思。
良久,她倒吸一口涼氣,想到一個讓她都心裡發涼的可能……
「媽,你的意思是之前魏霜染能鬧騰得那麼厲害,是孫雅放任的?」
徐艷紅點頭乾脆:「是,以我對孫雅的了解,她要是不想讓魏霜染鬧,肯定有辦法把人給安撫好。」
哄人嘛,可是孫雅最擅長的。
所以這一次沒哄魏霜染……
林映雪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緊:「孫雅在利用女兒的婚事和魏有林談條件?」
她咂舌:「所以魏霜染不願意嫁老頭,鬧這麼厲害都是孫雅放任的?是孫雅想讓魏有林看到的,好讓魏有林覺得棘手,或是愧疚,從而補償她們母女更多好處?」
徐艷紅肯定地點點頭:「我現在就好奇,魏有林為了讓孫雅說服魏霜染嫁人,到底承諾了孫雅什麼。」
別說徐艷紅好奇了,聽徐艷紅說完,林映雪心裡都跟貓抓似的好奇。
她撲閃著水靈靈的大眼睛,使勁兒給自己老婆婆拋媚眼。
徐艷紅:「……映雪,直說吧,你想幹啥?」
林映雪靦腆一笑:「媽,我沒什麼事,就是……想去參加這個婚禮。」
有能白看的笑話,為什麼不看?
想也知道魏霜染的婚禮會有多『熱鬧』,各懷心思,多方牽制。
魏有林得討好魏霜染未來丈夫,孫雅得壓住魏霜染好讓婚禮順利進行。
魏有林和孫雅還要狼狽為奸的表演送愛女出嫁,說不準得拉著比自己歲數還大的女婿,淚灑婚禮現場……
嘖嘖,那場面,想想都讓人『心向神往』。
徐艷紅被兒媳這麼一勾,竟是莫名其妙也來了興趣,撿起自己剛剛隨手一丟根本不放在心上的請柬。
她嘿嘿一笑:「要不……咱去?」
……
「當然要去!」
杜瓷下班回來聽說這事後她想都不想就舉手贊同,「人家都請咱們了,咱們就賞他們個臉,到時候咱們一大家子去就包一個紅包,塞一分錢,吃不死他們!」
徐艷紅:「……」
這段日子她也算是和自己這個大兒媳處出來了,以前她覺得大兒媳眼高於頂,心裡瞧不起人。
現在不那麼覺得了。
杜瓷哪裡是眼裡心裡瞧不起人,杜瓷分明就是眼裡心裡就惦記一個事兒……吃!
長了顆吃貨心,一天家裡就屬這個大兒媳能吃會吃。
無奈地搖搖頭,徐艷紅再沒有猶豫直接拍板決定:「那到時候咱們就一塊兒去,就當過去看戲了。」
連吃帶看戲,林映雪笑眯眯總結了兩個字——
「巴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