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慘案


  盧岩青聞言一怔,頓覺不爽:「你憑什麼指示我?江斂,誰給你的膽子?!」

  「憑你現在是我的共犯。」

  江斂一邊說著一邊收拾馬繩:「你也可以選擇立刻把我送回去,但我一定會咬定,是你帶我出來的。」

  盧岩青氣得不輕,音量也大了不少:「可笑!我帶你出來的為什麼又把你送回去??」

  「因為你想公報私仇啊。」

  江斂一臉坦然。

  「我現在確實打不過你,但給自己添幾道傷還是來得及的。暮成雪已經說了在遷移靈骨之前不許我有任何損傷,若是讓他們知道你又私自對我動手,我猜你也不會好受吧?」

  盧岩青倒是沒想到她要這般無賴,這還是曾經那個行事光明磊落的江斂嗎?

  「傻愣著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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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斂這一聲呵斥竟讓盧岩青不自覺打了個哆嗦,再一抬頭,只見江斂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了馬上。

  「這點小事都猶豫不決,盧岩青,別讓我小看了你!」

  他仰頭看著,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剛入山門的時候。

  江斂第一次見到他時,似乎也說了這句話......

  他回過神,氣得發笑,利落的翻身上馬猛地一勒韁繩:「再敢對我用激將法,我就拔了你的舌頭!」

  「少廢話,耽誤了我的事,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她沒在開玩笑。

  盧岩青聽出來了。

  但他偏不當回事。他憑什麼當回事?一個封了視覺、廢了修為的廢物而已,憑什麼能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他低呵一聲,催動靈馬。

  蹄下生風,呦呦長鳴劃破寂靜,轉瞬之間已踏雲躥出數里。

  風聲灌滿衣袖,盧岩青終於找回幾分暢快,梗著脖子嚷嚷:

  「老子最討厭你這副命令人的樣子!」

  風太大,他也不知道江斂聽沒聽見。

  又或者,她聽見了,只是懶得理他。

  她從前就是這樣,永遠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盧岩青咬著牙催馬更快,心裡罵罵咧咧,既是罵江斂又是罵自己。

  他就納了悶了,這渾蛋憑什麼這種境地還能命令他?!自己還偏偏拒絕不得!

  「靠!真是欠你的!」

  盧岩青畢竟是七段沐澤境的修士,靈力充沛,靈獸得此加持速度更快,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就已經行至京城江府上空。

  黑雲重重,遠遠就能感受到此處不同,如今置身其中,更覺真切——好重的死氣。

  盧岩青忍不住心頭一凜。

  整座府邸靜得不像話。

  不是夜深的寂靜,是純粹感受不到一絲活人氣的荒寒。

  從天上俯視下去,這四四方方的院子像是變成了一座安靜的墳冢,詭異萬分。

  「下去。」

  江斂的聲音不似剛剛那般穩當,盧岩青能感受到她在緊張。

  沒什麼奚落的心思,盧岩青牽動韁繩,操縱靈馬緩緩落入院中。

  噠——

  馬蹄落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聲響,空靈靈的,讓人不安。

  盧岩青敏銳察覺到了幾分妖魔氣,他神色一凌認真道:

  「等等,這裡不對......喂!」

  不等他說完,江斂已經邁下馬去直奔正房。

  她不是看不見嗎?怎麼行動如此利落?

  眼看她就快看不見人影,本著不能讓人出事的心思,盧岩青只能咬著牙根認命地跟了過去。

  砰——

  房門被直接推開,屋內竟憑空起了一陣陰風卷出門來。

  正是炎夏,周圍溫度卻驟降了十度有餘!

  「母親?」

  江斂聲音顫抖,扶著門走進房間不死心地一聲聲呼喚著。

  「父親......阿弟......」

  盧岩青緊隨其後趕到,然而入目的場景頓時直接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黃色的符紙貼滿了整個房間,屋子正中央的位置停放著三口血木棺材,而這些棺材之下還被人布置了一個巨大的陣法——

  辟邪陣。

  懷怨死去之人才會需要「辟邪」,這三人究竟經歷了什麼?

  盧岩青一邊看著,不自覺跟著走進屋內。

  嗚——

  一聲震耳的嗚咽瞬間貫穿了耳膜,若非他已是沐澤境的修士,這一下真的要讓他直接成了聾子。

  他隨手設了屏障將這些聲音隔絕在外,再一轉頭只見江斂已經摸索到了棺材邊上。

  他一身修為尚且要防備,江斂如今一介凡人防不住這聲音的!

  「你是傻了嗎?這麼大的聲音你怎麼還無動於衷?!」

  然而江斂卻全然察覺不到這些似的,那雙手顫抖著一點撫摸著棺材,豆大的淚珠一顆顆地落在了棺材上

  「孩兒不孝......」

  盧岩青皺起眉:「你怎麼肯定這裡面就是你的雙親?萬一只是其他邪物......!!你幹什麼!!」

  不等他說完,江斂竟直接扯開了那封棺的符紙,滔天怨氣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一般呼嘯而出,盧岩青連忙施法將二人一併護下。

  「你這是做什麼!萬一將其中的怨鬼放出來,你我就不只是私自下山這麼簡單了!!」

  然而江斂明顯沒打算就此為止,她動作不停,直接將棺材板一併給掀飛了出去。

  好穩的氣力!

  盧岩青心中感慨,再去看那棺內屍體,又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棺內是一具年輕男子的屍體,看著穿著的壽衣乾乾淨淨,應該是已經有人替他整理過了,但那臉上細細密密的縫補痕跡依舊看著讓人頭皮發麻。

  好好的一張臉,卻像是被人撕扯得七零八落後又被拼接起來了似的。

  「阿言......」

  江斂扶著棺材邊,探身過去,慢慢摸索到了這屍體的臉。

  「對不起......姐姐來了......但姐姐......來遲了......」

  這般手段,可不像是尋常的殺人手法,倒像是有人故意折磨,增加痛苦的酷刑。

  這世間能想到用這種惡劣法子的,似乎只有......

  「是......魔族的人?」盧岩青神情凝重了許多。

  「但不對啊,仙界規矩,凡是宗門弟子的直系血親,皆由宗門派人暗中保護,若真是遭魔族暗害,宗門之中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聽到。」

  更何況他記得負責京城這邊的是....

  「......小師妹?」

  是了,自從十年前江斂出事,常青峰的權限就被分派了出去,小師妹被視為常青峰下一任峰主,自然而然地就接手了京城這邊的看護權。

  剛開始那幾年祝瀟瀟還不是很熟悉這些流程,全是暮成雪一手帶起來的。

  如果真的是因為看護不力,那豈不是說這些人之所以慘遭魔族報復,是因為祝瀟瀟失職?

  「不,不可能,小師妹一向心細如髮,定是這些魔族用了什麼障眼法趁虛而入!」

  盧岩青義正言辭地一心替祝瀟瀟撇清關係。

  「這其中必定有其他誤會,你不能怨在小師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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