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用完就扔啊??
屋內陰風陣陣,迴蕩著盧岩青斬釘截鐵的聲音。
見江斂低頭不語,盧岩青皺起眉:「你和你說話你聽到了嗎?」
「阿言喜歡安靜。」
江斂低著頭喃喃自語。
「你這樣,他不安穩。」
盧岩青輕嗤一聲,覺得她這般形容一個死人有些可笑:「屍體都涼透了,哪裡還會有聽覺?你未免太過天真。」
「你又沒死過,怎麼知道能不能聽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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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斂整個人都處於一種詭異的平靜之中。
盧岩青看著她這幅模樣莫名的不舒服,因此語氣沖了些。
「行啊!你這麼內疚,那就去死好了!」
呼——
這話剛說出口,盧岩青視線中猛地一晃,一道漆黑霧氣猛地從這屍體身上躥出,如翻湧巨浪般直奔他撲了過來。
早在江斂打開棺材之後他就有所防備著,如今這場景雖說突然了些,但並不至於讓他亂了陣腳。
況且左不過一個的縛靈罷了,他一根手指就能滅了。
可當他試圖調動靈力時卻是一驚——他突然感受不到他的靈力了!
黑霧撲面而來,只一瞬。
盧岩青完全沒來得及做出其他反應就已經被徹底吞噬。
被觸碰的地方不是痛,是鈍,像是有人拿著生鏽的匕首,一下、一下,活生生剮去皮肉的鈍。
他想掙,掙不動,四肢像灌了鉛,靈力凝在經脈里,沖不出去也收不回來。
他只能受著。
清清楚楚、毫無保留地受著。
每一寸被黑霧舔舐過的皮膚都足以讓人發出慘叫,偏偏他連叫都叫不出聲。
怎麼回事?!
這怨鬼的修為……在他之上?
沐澤境之上的怨鬼?怎麼可能!!現在天下太平,怎麼可能再生出沐澤鏡之上的怨鬼!!
他想不通。
但很快就沒力氣去想了。
那冰冷的霧還在不緊不慢地、一點一點地凌遲他,像貓戲弄到嘴的老鼠,不急著弄死,只慢慢地要他體會著。
痛意從皮肉滲進骨骼,又從骨骼漫進神魂。
盧岩青恍惚間生出一個念頭:
原來這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當年的江斂......也是這樣的感覺嗎?
「唔!」
瀕死之際,眼前黑霧突然毫無徵兆地消散了去,所有感官瞬間恢復,連剛剛還無法調動的靈力也正常了。
他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樣子,心中疑惑。
「我剛剛......」
「走吧。」
江斂並未回答他,只是自顧自地轉身向外走去。
這地方太過詭異,盧岩青也不想多待,便快步跟了上去。
出門後,他突然發覺,這院子裡似乎「乾淨」了很多,剛剛還死氣沉沉的,如今卻沒那麼壓抑了。
盧岩青皺起眉:「你剛剛感受到什麼了嗎?」
江斂頭也不回:「沒有。」
那就奇怪了,也就是說那怨氣就是衝著他來的?
是因為他剛剛吼了江斂?
思來想去的不放心,盧岩青又轉頭去看了一眼,只見那房間內安安靜靜,一切如常......
「嗯?」
不對!他分明記得江斂把棺材蓋掀開了一個!可如今那三口棺材分明全都是蓋著的!
他只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連忙一把抓住了江斂的手腕:
「你什麼時候把棺材蓋蓋上的??」
啪——
江斂直接甩開了他的手,語氣淡淡:「你發愣的時候。」
盧岩青表情一空:「我發愣?愣了多久?」
「不知道。」
江斂明顯心情不好,不願和他多說什麼。
要是放在之前,她這幅態度,盧岩青早就要嚷嚷了。
但現在他卻有些忌憚。
太詭異了......難怪這裡要設辟邪陣超度。
出神間,兩人已經重新駕馭靈馬騰空而起。
最後離開時,盧岩青還是忍不住低頭又看了一眼。
夜風吹過,將那院子裡的苦楝花樹吹得微微晃動,月光從這些細碎的粉紫色小花中傾瀉下篩成滿地跳動的銀斑。
院子空空蕩蕩,卻並不顯得淒清,單單這麼看著,就能聯想到曾在這裡生活過的人,想到這一家人也曾一起聚在樹下,安穩度日,思念著自己遠在宗門的女兒。
盧岩青喉嚨滾了滾,沒說話。
只是忽然覺得,江斂看不見,也好。
一路無言,回到宗門時不過卯時一刻。
盧岩青倒是沒想到他在幻境中待了不過一個時辰。
再次回到凌霄峰,只見那門口守著的兩個廢柴還在靠著門酣睡,人都跑了大半夜,這二人竟分毫沒有察覺。
盧岩青想著得和大師兄說一聲,以後選人還是要嚴格些才好。
眼看著江斂要進屋去,盧岩青又開口叫住了她:「你......」
安慰的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了。
今天是他第一次見江斂哭。
他清了清嗓子道:「看開點,人死不能復生,這是他們的命,怨不得別人。」
這句話似乎讓江斂頓了一瞬,她沒有回應,反手關上了門。
盧岩青更是不爽。
不是,用完就扔啊?
「沒良心的,好心安慰你你還倔上了?要不是你自己沒事找事白白耽誤十年!你家裡人至於死嗎?你還有臉甩脾氣了?」
盧岩青在門外絮絮叨叨,句句專往江斂痛處說。
然而屋內卻一直安安靜靜,就是沒有聲音。
「嘿......」
他氣不過,臨走時踹了那兩個守門弟子一腳,誰知這一下卻讓那兩個看門的弟子軟綿綿的直接倒了下去。
盧岩青當即察覺不對,連忙蹲下身來試探,卻發現這二人早已氣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