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就非死不可嗎?


  「她傷你,為什麼不反抗?」

  沈凌鈺一邊替江斂仔細處理傷口一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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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濃郁的靈力環繞在傷口上,那翻飛的皮肉很快肉眼可見地逐漸恢復如初。

  「仙尊怕是忘了,江斂如今可沒那麼大本事去反抗一個沐澤境的長老。」

  治療見效後,江斂接著便收回了手,

  「況且,就算我真的反抗了,萬一傷了仙尊的好徒兒,您還會這麼坐在這兒和我好好說話嗎?」

  面對江斂的質問,沈凌鈺面不改色,那探究的神情慢慢淡去了幾分:

  「罷了,你知道她的性子,讓著她點,也是理所應當。」

  聞此,江斂嗤笑一聲,其中嘲諷意味不言而喻。

  眼看兩人一向是無話可說的,沈凌鈺在床邊走了一會便作勢起身。

  江斂還以為他是要和往常一樣走人了,卻見沈凌鈺剛站起來,突然毫無徵兆地一轉身拔了劍。

  一時間,鋪天蓋地的威壓驟然襲來,刺眼的劍芒直奔江斂的眉心而去!!

  江斂先是一驚,瞳孔驟然放大,下一秒猛地抬起手……

  卻不是反抗,而是如正常人反應般擋在了身前。

  見到她這般反應,沈凌鈺微微眯起眼睛。

  失望又慶幸。

  這些情緒全部被江斂收入眼底,她知道沈凌鈺是在試探她。

  「仙尊這是什麼意思?是連最後幾天都等不及打算動手了嗎!」

  她粗喘著,滿眼都是驚恐和不可置信。

  許是這眼神太過逼真,沈凌鈺靜靜和她對視一番,終於慢慢將那直逼江斂的長劍收了回來。

  「宗門近日不太平,你最好別離開常青峰,免得被拖累。」

  他像是徹底相信了江斂,吩咐了一句後就頭也不回地向屋外走去。

  「我就一定要死嗎?」

  江斂看著窗外,輕飄飄問了一句,那聲音很輕很輕,但以沈凌鈺的感知,卻聽得清清楚楚。

  「其實每次看到你們我都有些羨慕,無論是暮成雪、祝瀟瀟,還是沈凌鈺。他們都能名正言順地活著。」

  「而我,用了整整十年的時間接受了自己已經從雲端跌落谷底的事實,如今卻又被告知連活著的資格都要被剝奪。」

  沈凌鈺重新轉過身,看著那單薄的身形。

  陽光從窗口傾瀉進來,將她整個人籠在一片刺目的白光里。

  江斂眉眼低垂,長睫在顴骨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那張臉白得近乎透明,像是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她就那樣坐在那裡,迎著陽光一動不動,像一個易碎的瓷娃娃。

  沈凌鈺自己都沒發覺已經看了這麼久。

  但他終究還是收回了視線,冷漠開口:

  「你該為大局著想。」

  「是為『大局』。」

  江斂又一次和他頂了嘴。

  「還是你沈凌鈺自己的『私慾』?」

  只這一瞬,周圍的空氣似乎更寂靜了。

  沈凌鈺已經習慣了她這個問題,因而回答得十分坦然:

  「江斂,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已經告訴過你了。」

  「這是天意,也是你的命中注定。」

  咔嚓——

  剛說完,屋外突兀地想起了一陣木頭被踩斷的腳步聲。

  沈凌鈺事情一頓,當即轉過頭看去。

  「他們說的沒錯!師尊您果然在這兒!」

  只見盧岩青正傻呵呵地拖著個光頭,一邊撓著頭一邊往屋裡走。

  「正好!我和暮師兄剛從京城回來就聽說了宗門中的事情,想著反正也要回來向師尊您匯報,因此就乾脆過來了。」

  他表現得大大咧咧,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江斂面前提及「京城」兩個字。

  果然,江斂迅速捕捉到關鍵字後當即迫不及待發問:

  「你們去京城幹什麼?」

  「這個嘛......」

  盧岩青像是後知後覺說漏了嘴,回答之前先小心翼翼地看了沈凌鈺一眼。

  「說。」

  沈凌鈺點頭同意了。

  盧岩青當即開口,把這次去京城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因為整個案子最重要的就是要證明:這個江家家主江應時究竟有沒有私通魔族。所以我們進京後,第一時間就聯繫了京城布防的軍士。」

  「已知:魔族在信中要求的是,讓江應時在月圓之夜想辦法替他們調離守衛的軍士打開城門,江應時當時是同意了的。」

  「江應時若是真的打算布局,早晚要從月圓夜當晚的城防上做文章。我們詢問過負責布防的負責人,從他們手裡拿回了一封江應時的親筆書信。」

  盧岩青說話間已經把提及的那封書信拿出來交到了沈凌鈺手上。

  隨著信紙被一道靈力展開,沈凌鈺和江斂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上面的內容。

  「月圓之夜魔族疑早有預謀,望張將軍多加防備,我已假意答應幫他們在當晚打開城門,若是他們發現被我等戲耍,恐會遭其報復,今特意告知,除了叮囑將軍萬萬小心,還有一事要勞煩將軍:」

  「我江府上下五十餘口,縱我江應時不怕赴死,卻不能平白拖累家人。近日有感,怕是早已被盯上,江應時替江家五十餘口人拜託將軍代為聯繫我遠在三清宗的女兒,要她回京相救。江應時,感激有餘。」

  一頁信紙寫得滿滿當當,字跡卻不似之前那般從容,像是情況緊急匆忙留下的似的。

  然,字跡雖然潦草,內容卻真真切切明明白白。

  江應時沒有私通魔族,一切不過是在給魔族設下圈套而已。

  「另。那位張將軍確實向我宗門發來過書信,但此信......」

  盧岩青說到這,微微一頓,撇了一眼早已紅了眼眶的江斂,而後又看向了反應不大的沈凌鈺。

  他一拱手,道:

  「似是沒被送到祝師妹手裡。」

  「嗯。」

  沈凌鈺點點頭,語氣淡淡。

  「既然案子真相已經水落石出,那麼就按照規矩去重新辦理,記得把澄清的文書給人界京城那邊送一份。」

  「是,弟子明白,這就去辦。」

  盧岩青領命,立刻便往外走。

  「誰說這案子要這麼結了?」

  一直被故意忽略的江斂突然出聲,一雙泫然欲泣的眸子似笑非笑。

  「祝瀟瀟,究竟有沒有收到那封信,盧岩青,你當真沒查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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