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太一亦存(續)


  第315章 太一亦存(續)

  劉乘沒有在牛渚見到桓溫,於是立即動身前往更上游的濡須口。

  抵達此處,也沒有立即見到上游來人,倒是本地地主袁真已經提前來到此處數日了。

  二人稍微交換了一下情報,劉乘告知了對方江左已經決意妥協,允許土斷事宜,包括一些基礎的人事調度;而袁真也沒有吝嗇,告知了劉乘一件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情報,也是桓溫此番反應如此激烈的另一層原因所在。

  原來,桓熙,桓石頭,也就是桓溫無可動搖的世子、嫡長子,在荊北————不能說乾的非常差勁,而是說那廝基本上就類似於謝萬在壽春一樣,什麼事都不干。

  所謂整日在襄陽一帶宴飲無度,庶務不過案前。

  雖然桓溫和荊州集團的高層對這個人和這個結果是有預料的,但這種失望也是難以言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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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桓雲去世前,桓溫不是剛剛從長安回江陵嗎?

  中途經過荊北,免不了要做個查驗,然後這位大司馬就徹底認清了現實。他甚至都懶得呵斥自己長子,只是將荊北諸郡稍作拆解,南鄉、順陽兩郡轉向長安做匯報;南陽郡向許昌匯報:便是桓熙名義上還執掌四郡,也只是留了點麵皮,實際上這四郡也恢復向江陵匯報了。

  甚至,考慮到原本要移鎮歷陽的計劃,桓溫回到江陵還不得不將習鑿齒那些人重新提拔了回來。

  結果就是這個時候,桓雲死了,緊接著朝廷見縫插針搶占桓氏兄弟地盤的旨意到了。

  桓溫不怒就怪了。

  交流完情報後,兩人看對方眼神都有些怪異。

  無他,雙方心知肚明,朝廷挨錘,選擇認慫,與此同時桓溫陣營內里幾乎算是同時喪失了一員最大的方鎮和最名正言順的一位方鎮候補人,這意味著處於這個陣營外圍,但都有方鎮之實的兩人機會都到了。

  唯獨有些話,沒必要說出口,交流一下對應的情報,相互看一眼就夠了。

  濡須口這裡又等了兩日,謝安和著孝衣的桓歆夫婦也到了,然後又一日,上午時分,作為上游先導使者的大司馬幕下都令史桓伊也到了————但來不及交流什麼,因為桓溫的船隊就在後面,而且桓伊的任務非常明確,他不知道劉乘在這裡,只是來通知袁真,船隊不會在濡須口專門停留,而是要直接抵達蕪湖再說,乃是讓袁真立即並船與他一起到蕪湖匯合大司馬。

  濡須口跟蕪湖只差了五六十里,長江上順流而下極限情況更只是需要一個時辰,看起來差別不大,但現場所有人都明白是什麼意思。

  濡須口屬於廬江郡,是袁真的駐地,而蕪湖屬于丹陽郡,跟建康城同屬一郡,算是京畿要害。

  桓溫在繼續極限示威,老子就是要先進入丹陽再說。

  眾人不敢怠慢,立即登船,中午時先抵達蕪湖,然後也不敢先入城睡一覺的,就在渡口等了半個下午,便於冬日晴空之下,看到數十艘大船自上游滾雪而下。

  按照桓伊的告知,桓溫此行可不真是只帶了袁宏這個記室,王坦之、郗超、習鑿齒、

  羅友等核心重臣也盡數隨從,其餘令史無數,並且從武昌出發時就帶了兩千水軍,到了江州又帶上了桓雲的棺槨、妻子,以及一些以門下身份奔喪之人,再加上之前去江州弔祭的高崧一行人,倒是氣勢磅礴。

  而很快,船隻陸續到港,劉乘、袁真當仁不讓,立即隨著大司馬門下都令史桓伊上前迎接。

  桓歆和謝安都落後了幾步。

  又過了數年,不曉得是真的歲月催人,還是單純因為弟弟去世而傷心,總之,桓溫顯得老了許多。

  其人走下舷上木排時,竟然踉蹌了一下,挨著最近的幾人趕緊去扶,速度一個比一個快,不過,桓伊這個時候有心無意的側身卡了一下另一側的袁真,倒是讓劉乘搶先一步攙扶住了這位大司馬。

  說真的,這個攙扶的動作,當然有一點那個————就是那個作態,但是,當他扶住桓溫,看到對方明顯憔悴的面容,以及江風中飄散的亂發時,卻也不由起了幾分真情實感:「明公,天下都擔負在你的肩上,務必節哀,將來,我還要為明公右翼,討平天下呢。」

  桓溫抬起頭來,看著虛歲也才二十六的劉乘,神色複雜,許久方才挽住對方,拍了拍對方的手:「御龍,我如今失一臂,且承我一臂之力。」

  聞得此言,不要說袁真、謝安、王坦之、郗超、習鑿齒、羅友、高崧、袁宏、伏滔這些人,便是桓歆也都明顯一愣,繼而默然躲開。

  這話不可能只是讓劉乘扶著他的意思。

  政治表態過於明顯了。

  相對來說,劉乘作為當事人,他能很清楚的感覺到桓溫說這句話時的複雜情愫一這絕不只是政客的拉攏,政治家的團結,失去弟弟後的趁勢表演,或許也真有幾分長輩對晚輩的期許,有無奈之下的倚仗之意,也可能有一些人生孤寂下的感慨。

  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劉乘扶著桓溫,二人走下木排,來到下面的棧橋之上,在場其餘人等,皆不敢出聲。

  「知~不可平驟得,托遺響於悲風!這是御龍思及《蘭亭集序》,於棲霞樓上望江之感慨————」

  而後者立定,回望長江,也是不由悠悠一嘆。

  「不瞞你們說,老夫我雖然比御龍大了二十五六,可當日第一次看到王右軍《蘭亭集序》的時候,卻沒有這種念想,反而覺得他荒悖可笑。現在想來,當時我雖快到四十,可距離伐蜀功成不過兩三年,正是志得意滿。

  「緊接著,之前望之如山嶽的石趙忽然自內崩塌,有識之士都意欲北伐,恢復華夏,我自然不能削此志半分。偏偏朝廷又推出我竹馬故友殷淵源與我對壘,試圖在北伐事上壓制我一番。若是不起鬥志,反而奇怪。

  「然而,如今相隔十載,我是萬萬沒想到,雲子竟然先於我而去?!哪有弟弟走在兄長前面的?此時再去看《蘭亭集序》,卻不曉得王右軍那番死生亦大矣,豈不痛哉,是不是反而越過我這些功業了————」

  話到這裡,念及親弟之亡,其人一邊攙著劉乘,一邊卻是忍不住再度淚決如奔。

  眾人面面相覷,再怎麼辦,這都不好勸的,人家是真死了弟弟————謝安那種性格,等死了哥哥的時候,不也在爛泥地里淋著雨拿木棍搗人嗎?

  等了片刻,劉乘略顯遲疑,但等到對方第一波情緒涌過去以後,到底還是趁機誦出那幾句已經在嘴邊的詞句來:「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這是什麼?」桓溫詫異以對。「是謝仁祖所言,截詞成曲嗎?」

  「是。」劉乘扭頭看向桓伊道。「本想將來拿《演義》做匯演時以為序曲,當此長江,又遇明公,卻不得不先與明公來聞了————野王,我來哼唱曲調,你來重奏,帶著我們一起唱,可以嗎?」

  桓伊立即點頭。

  片刻後,其人正色來對:「衛軍,曲調自然對,但曲明顯有上下部,你這裡詞只有上部。」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劉乘幾乎是脫口而對。

  桓伊得了全曲全詞,當場來奏。

  音樂哀而不傷,雄而不亢,登時便吸引了所有人。

  眾人就在江畔合著曲子,唱了兩遍,然後謝安上前拱手:「大司馬,國事、天下事、

  社稷事怎麼說都是說不盡的,人生之感慨也是難免的,但今日得此曲,我以為,可以先棄諸事,再棄禮法,將雲子兄棺槨送入城中安放,便於靈前備濁酒魚蝦,笑談一番————等到明日,再說那些紛擾計較,如何?」

  桓溫點頭應許。

  大家這才如釋重負,陪著桓溫緩步上車,劉乘依舊與桓溫同車挽手,共往蕪湖城中,並於當晚設宴。

  果然不提一點國事,只說風月,談故舊,聽音樂,各自大醉了一場,翌日方才來聚。

  這個時候,不說國事也不可能了。

  有意思的是,御史中丞高崧不在自然屬於尋常,可王坦之、習鑿齒、羅友也都不在堂

  上,袁宏、伏滔也只是各自侍立,桓伊則是與黑衣宿衛守在門口。故此,劉乘、袁真、謝安、郗超,還是四個人於堂上坐了四個胡床。

  沒什麼可說的,也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劉乘從懷中掏出自己那份聯名文書來,名義還是桓溫幕下參軍的謝安也掏了自己那份,當場交給桓溫來看。

  桓溫對照著兩份文書看完,讓袁宏、伏滔轉給袁真、郗超,然後面色如常:「僅此而已嗎?」

  「當然不是。」劉乘正色道。「這只是之前屬下與他們做土斷紛爭時前後掰扯了許久,此番明公東進,他們不敢再遲疑,為了讓我來,先將我之前與他們做的計較做了羅列認可————明公這裡,有什麼想要的,或者想摒棄的,可以再行羅列,屬下帶回去,他們若認了,就有會稽王再來西洲做會。」

  「西洲再做會,便是說,根本條件是不許我入洛了?」桓溫冷笑一聲,再無昨日哀傷感慨之態。

  「應該是這個意思。」劉乘也依舊正色,毫無昨日之風情。

  「御龍覺得我該答應嗎?」桓溫睥睨來笑對。「不用管我本意,從你自家的思索來講。」

  「我覺得沒必要答應。」劉乘坦坦蕩蕩。「按照我的本意,明公應該立即遣袁龍驤回舒城,我回壽春————然後讓袁龍驤聚兵至此,為明公前鋒,順流而下,掃蕩牛渚、據石頭城,而我從寒山道入京口,把控江乘。屆時,不用桓公動手,我與袁龍驤自然會廢皇帝為琅琊王,尋祥瑞,備黃龍袍————屆時桓公再入台城,便有御袍加身。

  「既然登基,再於江左行土斷,同時趁機清除江左反對者。只要江左稍安,明公便可傾國北伐,一戰而定鄴城,到時候,還於舊都,奠定正統,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堂上幾個人,袁宏、伏滔面色發白,袁真滿頭大汗,謝安、郗超各自以目觀鼻,鼻觀心,只是不知道門外的桓伊什麼表情————至於桓溫本人則有些尷尬。

  他早該想到會是類似答案的。

  就不該看了這份文書後,疑心病發作,無聊做什麼敲打。

  「這個事情就不要說了。」隔了半晌,桓大司馬還得主動出面滅火表態。「陛下在位十六年,前十餘年是會稽王和太后輔政,這兩年才稍微做了些事情,雖然有些倉促、焦躁,頗惹出來一些不端之事,但不能說有什麼大的罪過,更不至於影響他的正統————何況我本人也還沒有那個野心,此番也只是來匡扶社稷的。」

  「明公。」劉乘面無表情,絲毫不讓。「你到底對北伐有沒有信心?如果有必勝之決心,先登基建號,再北伐,震動必然更大,我們也可以先擺脫上下游之爭的泥淖,全力北進,為何一定要等到先北伐大勝,再行文景之事?」

  袁宏和伏滔恨不能立即戳聾自己耳朵。

  桓溫則愈發尷尬,連連擺手:「御龍,御龍,先土斷,你把土斷的事情做好了,我在歷陽站穩腳跟,事情一步步來,順理成章最好————你不要再說了。」

  「本是明公來問我。」劉乘還是不讓。

  「是我錯了。」桓溫無奈認輸,趕緊招手示意,讓郗超把那份文書再拿過來裝模作樣來看。「咱們一件件說,先說土斷————我之前就想問你,為何讓范汪做吏部尚書?」

  劉乘沒有吭聲,只是看著對方。

  桓溫一愣,反應過來,然後笑道:「范公想要和解,我當然高興,但只是從你這裡提婚姻,誠意不足吧?若是咱們假做萬事順利,最起碼趁著我要將雲子安葬宣城,並弔唁先父之際,讓他親自這裡見我一次吧?」

  「明公。」劉乘坐的板板正正,言辭乾脆。「范公無意與你和解————」

  「那————這是什麼意思?戲耍我們?」桓溫一愣,繼而一怒。

  「非也。」劉乘揚聲以對。「明公,武子是我門下第一幕屬,也是我最倚仗、最出色的學生————所以,那份婚姻,不是范公要與明公做婚姻,而是我要與明公做婚姻————同樣的道理,這次我推薦范公做吏部尚書,不是因為他是明公幕下叛臣,而是因為他是此番土斷副貳范武子的父親。如此而已。」

  桓溫眯著眼睛看眼前人片刻,方才點了點頭:「我沒想到那個范武子如此得你信用。

  而若是御龍要與我做婚姻,自然沒什麼不許的,就我侄女,雲子的女兒,等她出了孝期便成婚。不過,范汪的吏部尚書,只能是土斷時來用,兩年後如果他不來拜訪我,便要撤除————而且,中間如果他有違逆我這裡與你那邊的人事之舉,也要撤除。」

  「這是自然。」劉乘點頭以對。

  「王述呢?」桓溫順勢再來問。「你覺得應該撤除他嗎?」

  「為了土斷一事,屬下都撤了一個吏部尚書,還要占據左民、度支尚書,以明公的身份,如果不撤除尚書令,自領之,那不就顯得明公這裡有些跌價嗎?」劉乘似笑非笑。

  「不錯。」袁真終於等到機會,張口來言。「事情沒有到這一步,怎麼都好說,可到了這一步,明公親自抵達蕪湖,還要就勢落鎮歷陽,如果不去掉王藍田的尚書令,天下人只怕還覺得明公威勢不足呢。」

  「那就去掉他!」桓溫在案上虛拂,仿佛在彈開什麼灰塵一般。「我自領尚書令————

  這便是老夫這裡關礙所在了。」

  「明公的意思是,不入建康,移鎮歷陽,而錄尚書事?」謝安也忽然插嘴,好像他是桓溫的什麼心腹一般,實際上是在核實根本條件。

  「不可以嗎?」桓溫扭頭看向謝安。

  「當然可以,但是,朝廷那裡諸部尚書,還有陛下————」謝安略顯遲疑,好像很不安的樣子。

  「老夫對陛下的本意,剛剛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尊崇陛下,並無他意。」桓溫正色道。「待我移鎮歷陽,諸事依舊匯集台閣,但上游事、西府諸事,要經我這裡轉入台閣,而江左事入台閣由僕射與陛下定奪後,也該與我來做徵詢,若有不端者,我再駁斥。」

  謝安點點頭,這跟他想的沒什麼區別,從歷陽這兩個字冒出來以後,他就想明白了桓

  溫此番的所有計較————移鎮歷陽,就可以不用在平江州如何了,因為最近的江州將訊息送過來,比從荊州來的都快;而既然移鎮歷陽,西府也將名正言順被吞併;同樣的道理,既然移鎮歷陽,到了揚州邊上,免不了要尋求錄尚書事的名份以求干涉、侵吞揚州————相對應的,真正影響力減弱的,反而是關中、益州、梁州以及涼州。

  剩下的還是跟以前一樣,上游歸上游,下游歸下游。

  「若是去王藍田尚書令,那王文度王長史如何處之?」劉乘忽然提問。

  「你的意思呢?」桓溫反過來問道。

  「明公,王藍田此番反對土斷,明顯是因為自己在尚書令的位置上,倒不能一併視為仇讎————要給會稽王留下餘地和面子。」劉乘認真道。「應該發王坦之出任吳郡,高崧與王彪之並以左右僕射的名義守尚書台。」

  「也不是不行。」桓溫思索片刻,點點頭。「須給會稽王留餘地,況且文度————也罷!只高崧守尚書台,那御史中丞誰來做?」

  「習、羅二公皆可。」劉乘脫口而對。「穆子將軍也可以吧?」

  「這三個人都不行。」桓溫肅然起來。「穆子那廝能不能用我還要再看,他這兩日估計也要到了,我準備讓他留下來,就做宣城太守,放在眼前來做計較;而習羅兩人————」

  話到這裡,桓溫明顯頓了一下:「我既然移鎮歷陽,荊州總要有人在,還是得倚仗他們兩位本土心腹。」

  「那————嘉賓如何?」劉乘提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選。

  「我阿爺現在做中領軍,我如何能做御史中丞,並為四品,兼做文武?」郗超本人都覺得不妥當。「何況既分文武,御史中丞還在中領軍之上。此外,我的年紀、資歷在這裡,便是要轉任,也該先做一任太守或者將軍,再轉入朝中當此重任吧?而且,我也不想離開明公幕下。」

  「這個時候怎麼能計較資歷、父子、年齡呢?」劉乘無語至極。「此時明公一言便可決,你也該出來了————你一直在明公幕下,資歷單薄,已經成了你將來的桎梏,趁著明公移鎮歷陽,出來轉一圈。」

  「還是要講究的吧?」謝安幽幽插了句嘴。

  「那你去做中領軍,你阿爺做御史中丞。」劉乘繼續攛掇郗超。

  「暫時不行。」桓溫想了一下,也做了否決。「嘉賓父子現在不能動,等你土斷了結,我就要正式借後勤名義,過建康、入京口,處置北府事宜,而處置北府,就需要嘉賓親自過去————這才是要害,不能因為一些官職品級耽誤大事————這些朝中人事,如果沒有特別的人選和說法的話,可以慢慢再議。」

  劉乘還想說什麼。

  這個時候,明顯不想讓對方繼續的桓溫主動提及了那個最關鍵和敏感的話題:「御龍既準備擔任江左土斷,壽春那裡不能沒人照顧軍事,謝萬石可以繼續擔任平西,但須彥仁(袁真)去照看————沒問題吧?」

  各自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但又都沒完全得到的二人,也就是劉乘和袁真一起嚴肅起身,拱手稱是。

  我是啥也不是的分割線桓雲子卒於任中,逢朝中正作土斷之爭,欲以此構隙桓氏與太祖。太祖固辭,桓公亦震怒,乃以扶靈為名,直入丹陽蕪湖,建康震動。太祖聞之,自逆流而迎。二者把臂觀江,感慨生死。太祖乃以《三國演義》之序譜與野王,野王立修調而奏之。荊揚之菁英,莫不感懷。乃棄禮法,絕國事,共飲於蕪湖。

  即所謂野王十三調之《臨江仙》也,又名《蕪湖調》。

  《士林雜記》.齊無名氏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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