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還有高手?
碧鱗澗外,五里處。
sto🌌55.co🍓m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官道盡頭,黑壓壓的人群正朝澗口湧來。
打頭的正是陳九。
他還是那副邋裡邋遢的模樣,破道袍、酒葫蘆,可今日那雙醉眼裡卻少了幾分往日的散漫。
他身後,更是是黑壓壓上百號人。
散修、小家族子弟、地方教派的供奉、還有幾個看熱鬧不怕事大的江湖客,能來的,都來了。
陳九回頭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把水攪混了,才容易辦事兒。
現在,這水,夠渾了。
澗口,弘法寺的僧兵森然列隊。
隱藏在散修陣營中的韓笑,目光也朝著弘法寺的和尚們一一掃過。
僧兵足足有兩百多人,手持戒刀禪杖,列成三排,將這通往碧鱗澗的唯一路徑堵得嚴嚴實實。
這些僧兵最低也是金丹,為首的十幾個頭目更是元嬰修為。
陣列最前,站著四個灰袍僧人。
這是弘法寺的三大首座,度塵、度空、度難。
以及主持度明禪師。
四人修為強勁,最低都是化身初階。
韓笑瞭然。
這四個老和尚的實力,便已經完全能蓋住陳九,余伯庸幾人。
也難怪不靠空厄金剛,便能將碧鱗澗封鎖,不給其他修行者半分機會。
而陳九領著散修隊伍在距離僧兵陣列三十丈處停下。
雙方隱隱展開對峙。
度塵上前一步,目光從這群烏合之眾臉上掃過,嘴角浮起一絲譏諷。
但卻還是裝模作樣的雙手合十,道了一聲:「阿彌陀佛~」
「貧道當是誰呢,原來是陳九施主。」
他聲音不疾不徐,卻清楚的送入每個人耳中:「酒色傷身,施主還需克制隱忍!」
陳九咧嘴一笑:「這就不勞大師操心!」
「我只是酒色傷身,各位大師來此多造殺孽,怕是有損陰德呢!」
「殺孽?」
度塵眼神微微眯起,露出一絲危險氣息,全然沒有了剛剛的慈眉善目。
他身後的三個老僧也跟著臉色一變。
難不成,這傢伙,知道些什麼?
「陳九施主...」
望了一眼主持度明禪師,度塵這才恢復了神色,慢條斯理地道:「施主說笑了,我弘法寺雖不算寶剎仙山,卻也是佛門清淨之地,造殺孽純粹是無稽之談!」
「佛門清淨!」
「哈哈哈哈~」
陳九大笑起來:「你們這些禿驢在這碧鱗澗想做什麼,以為能瞞得過我們?」
度塵臉色不變,只是笑容變得陰冷了幾分。
「瞞不下來,又當如何?」
他目光越過陳九,掃向他身後那上百號人,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包括陳九!
一個去青山派的化神境,他們弘法寺還不放在眼裡。
甚至,他直接朗聲道:「識相的,現在退走,我弘法寺就當各位沒來過,今日之事既往不咎。」
「若執意在此...」
他頓了頓,神情轉冷:「這碧鱗澗風水也是不錯,埋人正合適!」
話音落下,兩百僧兵齊刷刷踏前一步。
殺意如潮。
可以說,這下弘法寺是徹底不裝了!
散修陣營里,大部分人本就是被裹脅進來看熱鬧的,見到弘法寺要動真格的了,有不少人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陳九沒有退。
他只是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余伯雍站得穩穩的,面色如常。
周夫人捻著木珠,嘴裡念念有詞,不知是在念經還是在罵了幾聲「禿驢」。
陳九收回目光,轉頭望向度塵,輕笑一聲:
「今天誰埋誰,還不知道呢!」
他抬手,掌心亮起一道青光。
身後上百號人,也同時運轉靈力。
靈氣沖天,雖雜亂,氣勢上卻也不輸對面弘法寺的和尚們。
度塵眯起眼睛。
他沒有動。
身後,度明、度空、度難三人卻同時上前一步,與他並排而立。
四道氣息沖天而起,如山如岳,朝散修陣營壓過去!
那氣息一出現,散修陣營里剛剛凝聚起來的氣勢頓時一滯。
差距太大了。
弘法寺這四人,靈力同宗同源,又是師兄弟,聯合起來的氣勢,根本不是陳九他們這邊能擋住的。
這怎麼打?
陳九的臉色也是微變。
但算到了他們不是對手,卻不曾想,這弘法寺四位度字輩的高僧,便已經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陳九施主!」
度塵的聲音悠悠傳來:「現在退,還來得及。」
陳九沒有退。
他只是攥緊了手裡的酒葫蘆。
人群後方,韓笑靜靜站著。
他沒有運轉任何氣息。
這四人中,也就度明禪師,達到了半步揭諦神,稍微能看一點兒。
其他人在他眼裡如螻蟻無異。
他真正忌憚的是那個還沒有出現的佛門護法金剛。
韓笑抬眼,望向碧鱗澗深處。
...
就在散修陣營進退兩難之際,一道清朗的聲音自天際傳來:
「陳九,你這小酒鬼,怎麼混成這副模樣了?」
眾人抬頭。
一道劍光自東方天際掠來,眨眼間落在散修陣營最前方。
劍光凌冽如霜,森然冷意竟輕易將弘法寺四名高僧聯合施展的招數,風輕雲淡地化解。
劍光散去,現出一個中年道士。
他身著月白道袍,背負一柄古劍,面如冠玉,賣相極好。
周身氣息更是淵深如海,赫然是一位道門天仙。
陳九像是早就知道他的存在,咧嘴笑了:
「青松子師叔!你可算來了!」
青松子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淡:「你這傢伙,真是給我青城派丟人!」
他轉過身,望向對面四個老僧,嘴角微微一笑:
「幾位大師,多年不見。」
弘法寺四位高僧臉色驟然一變。
青松子,青城派五十年前便羽化登仙的一代天驕。
算起來,甚至和他們四人乃是同輩。
但修為,可就和人家差太遠了!
作為主持的度明禪師合十還禮:「青松道友,多年不見,又何必來趟這趟渾水呢?」
青松子語氣淡淡:「我總不能看著我青城山後輩被人欺負,卻沒個人給撐腰吧!」
「佛門最是護短,度明禪師想來是應該明白我的難處!」
度明禪師被噎的有些難受。
他正要開口,忽然又一道氣息自西方天際傳來。
這一次,卻是比青松子更強。
一道金光落下,現出一個披頭散髮的老道士。
他穿著件打滿補丁的舊道袍,腰間掛著個酒葫蘆,邋裡邋遢的,和青松子那賣相簡直天差地別。
可他一落地,散修陣營里頓時炸開了鍋。
「酒瘋子!」
「是他!真的是他!」
「他怎麼也來了?!」
散修們七嘴八舌,眼睛一個個卻都亮了起來。
這位「酒瘋子」,在散修圈子裡可是大名鼎鼎。
沒人知道他叫什麼,什麼跟腳,只知道他自稱「老酒鬼」,常年遊蕩於南瞻部洲各處,帶著三分瘋癲,逢人便討酒喝。
這才得了個酒瘋子的諢名。
可他那身修為,是實打實的天仙中階。
更關鍵的是,他是散修出身。
沒有背景,硬是靠著一葫蘆酒和一柄破劍,在南瞻部洲殺出了自己的名頭。
甚至佛門在南瞻部洲的幾位揭諦神便疑似死在這傢伙手上。
奈何他們佛門沒有證據。
有人說他和佛門有仇,也有人說他就是看禿驢不順眼。
總之,這位爺對佛門的態度,在整個南瞻部洲都知道。
陳九眼睛都直了。
「酒...酒前輩?」
老酒鬼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卻是對他咧嘴笑了笑,這才又把酒葫蘆往嘴邊湊了湊,灌了一大口。
然後望向對面四個老僧:
「怎麼?和尚們這是要打架?」
雖然此刻他嘴角依然帶笑,但怎麼看都帶著幾分陰冷之意。
度明禪師的臉色這回是真的變了。
青松子他可以不在乎。
畢竟是青城派中人。
跟腳清晰,做事也講究規矩,輕易不會下死手。
可這位...
這位可沒那麼多顧慮!
他身後,度塵、度空、度難三人也是同時運轉靈力,如臨大敵。
「酒前輩!」
度明禪師深吸一口氣:「這是我弘法寺與這些散修的私事,前輩沒必要...」
「沒必要?」
老酒鬼卻是直接打斷他,又灌了一口酒:「誰說沒必要?」
他回頭,朝人群里某個方向點了點頭。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那裡,站著周夫人。
此刻這位美婦人還在捻著木珠,對老酒鬼微微頷首,盈盈一笑。
度明禪師瞳孔微縮。
三聖廟。
這位散修圈子裡赫赫有名的「酒瘋子」,竟然還和三聖廟有舊?
不等他想明白,卻又一道氣息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