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對峙
弘法寺這邊，度塵帶著五十僧兵，已掃過大半片東面山林。
「快快快！那邊還有！」
「這株是我的！」
「放屁，誰先看見是誰的！」
僧兵們早已沒了出家人的模樣，一個個紅著眼，跟餓狼似的撲向每一株靈草、每一枚靈果。
戒刀禪杖這些攻伐利器，如今全都用來挖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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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塵首座！您看這個！」
一個僧兵捧著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那石頭通體瑩白，表面流轉著淡金色的紋路，隱隱有龍吟之聲。
天階中品【龍紋白玉髓】。
煉化可增三百年修為，若用來煉器，能煉出極品靈器，若是輔以其他天階材料，甚至能煉製出下品仙器！
度塵接過來看了一眼，點點頭：「不錯。」
不是度塵托大，而是仙階靈物他們都已經獲取了好幾件了，天階中品的靈物，卻是難以讓他再次狂喜了。
僧兵則咧嘴一笑，小心翼翼地將靈物遞給了度塵。
另一邊，度空帶著的僧兵更狠。
他們掃蕩的是西面，那裡之前是一片梨樹園。
在功德之力的加持下，如今卻是變成了一座果園。
「阿彌陀佛！這果子長得真好！」
一肥頭大耳的僧兵蹲在一株老樹下，樹下落了七八枚金黃色的果子，每一枚都有拳頭大，果皮上隱隱有火焰紋路。
天階下品，炎陽果。
煉化可增修為，還能淬鍊火系功法。
肥僧兵撿起一枚，在袖子上蹭了蹭，張嘴就要啃。
「蠢貨！」
度空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這是要交給寺里的！你敢吃？」
肥僧兵委屈巴巴地放下果子，嘴裡嘟囔：「我就嘗嘗...」
「嘗你個頭！」
「回頭煉成丹藥，自是有你的一份！」
靈果，靈草這些靈物，直接食用自是沒有煉製成丹藥效果更好。
度空瞪了他一眼，「快撿！」
肥僧兵眼睛一亮，趕緊蹲下，一枚一枚往懷裡塞。
塞著塞著，他發現懷裡裝不下了。
於是他靈機一動，把僧袍脫下來，鋪在地上，把果子全倒上去，然後四角一系，背在身上。
光著膀子，背著一包袱果子，繼續往前沖。
南面，度難這邊倒是文雅些。
他帶著僧兵掃蕩的是一片靈礦區。
裸露的山壁上，嵌著大大小小的靈礦，有的泛著紫色，有的通體幽藍。
「小心點挖，別挖碎了。」
度難負手而立，指揮僧兵們用戒刀一點點撬。
一塊人頭大的紫色礦石被撬下來，表面光滑如鏡，隱隱有星光點綴。
天階上品【紫星玄金】。
煉製金屬性法寶的極品材料，指甲蓋大一塊就能賣出天價。
度難接過，仔細端詳，嘴角更是浮起一絲笑意。
「好，很好。」
他親手將礦石放進隨身的布囊里，那布囊早已經被撐得滿滿登登了。
一個時辰後。
三隊僧兵在北面一處空地匯合。
度明禪師負手而立，身後站著五十僧兵，同樣收穫滿滿。
「都齊了？」度明目光掃過三人。
「齊了。」度塵點頭。
「東西呢？」
三人對視一眼，各自揮手。
嘩啦啦——
靈物堆了一地。
有靈果，有靈草，有靈礦，有靈液，還有幾塊說不出名字的奇物。
靈光璀璨，赫然堆成了一座小山。
周圍的僧兵們看得眼睛都直了。
度明蹲下身，一樣一樣清點。
可解百毒，鞏固元神的仙階下品【玄冰玉靈芝】一株，可補氣血，壯筋骨的仙階下品【金紋血參】三根。
還有仙階下品【星辰砂】一小袋，約莫三十多粒，每一粒都蘊含精純星力，可煉器，可布陣。
天階上品【紫星玄金】兩塊，天階上品【龍紋白玉髓】三塊，天階上品【九葉青蓮藕】四節，天階中品【炎陽果】二十七枚，下品【炎陽果】48枚！
【赤炎精金】【玄冰玉髓】...天階其他靈物共七十三份。
地階靈物，則更是沒數。
如此收穫，但是顯得之前幾天收穫的那些靈物，顯得太過小家子氣了。
度明禪師站起身來，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
他圓潤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笑意。
這一趟，太值了。
度塵湊過來，低聲道：「師兄，這些東西往哪兒放？咱身上可帶不了這麼多。」
度明看了他一眼，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個木魚。
巴掌大小，通體烏黑，表面密密麻麻刻滿了經文。
若是細看，那些經文竟在緩緩流動，仿佛活物。
「這是...」
度塵瞳孔微縮。
度明微微一笑：「師叔祖臨行前賜下的。此物名「須彌木魚」，乃是一件仙器。」
「仙器？」
度空瞪大了眼睛。
度明禪師點頭，法力注入。
那木魚輕輕一震，懸浮而起，魚口緩緩張開。
那魚口看著只有核桃大小，可往裡一看內部赫然是一片方圓十餘丈的空間！
空蕩蕩的，四壁泛著淡淡的金光。
「內有乾坤。」
度明淡淡道：「方圓十餘丈，靈物存於其中，效能不失！」
他揮手，地上的靈物小山化作一道流光，飛入魚口。
那魚口吞了這許多東西，卻不見絲毫變化，依舊是核桃大小。
度明再揮手，又有一道流光從僧兵們身上飛出，那是他們私自藏下的靈物。
「都交出來。」
度明禪師聲音平淡，目光卻掃過每一個僧兵的臉。
僧兵們面面相覷，有人不情不願，有人心虛低頭。
可終究，沒人敢違抗。
一道道流光飛入魚口。
等最後一件靈物飛進去，度明才收起木魚，重新納入袖中。
「師兄英明。」
度塵由衷讚嘆。
度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這才擺擺手。
僧兵的私藏，他收繳了。
但三位首座手中的私藏，他並未動。
這種事，最忌把事兒做絕，他身為方丈，自然最是清楚。
抬眼望去，那裡，金色雲海中央，那朵功德金蓮仍在緩緩旋轉。
他能感覺到，那金蓮周圍的功德之力，正在一點點的平息。
快了。
他眯了眯眼。
然後，他的目光移向另一個方向。
那裡，一道青衫身影正從一片山林中掠出，身側懸浮著幾件靈物，泛著各色光芒。
這種級別的靈物，整個碧鱗澗也沒幾件。
余伯雍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周夫人，二對三，能撐多久？」
周夫人捻著木珠，苦笑：「撐不了多久。」
「陳九那廝呢？」
「不知道。」周夫人搖頭，「那酒鬼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半天沒見人影。」
余伯雍臉色更難看了。
度塵將兩人的反應看在眼裡，笑意更深。
「兩位施主，貧僧再說一遍~」
他頓了頓，聲音依然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味道：
「這株靈物，是我弘法寺的。」
「若兩位執意要爭...」
他身後，度空和度難同時踏出一步。
「那就別怪貧僧不講情面了。」
余伯雍咬牙。
周夫人捻著木珠的手也停了。
就在這時！
一道青衫身影從遠處掠來。
落在一旁的山石上。
韓笑。
周夫人眼睛一亮：「空虛道長！」
余伯雍猛地回頭，臉上露出喜色：「道友來得正好！」
度塵三人的臉色同時沉了下去。
度空低聲罵了句什麼。
度難握緊禪杖，盯著韓笑的目光滿是敵意。
韓笑站在山石上，目光掃過兩撥人，又落在那株【陰陽果】上，停了一瞬。
然後！
他收回目光。
轉身。
朝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
頭也不回。
山石上，只留下一道漸漸消散的殘影。
周夫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余伯雍愣住。
度塵也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看來，這位道友比二位識趣。」
他揮揮手，三位首座將那株【陰陽果】圍住。
余伯雍臉色鐵青，卻沒動。
周夫人咬著唇，也沒動。
二對三，本就勉強。
如今那空虛道長走了，更沒勝算。
韓笑疾馳在山林間。
身後，那山谷里的事，他已經不在意了。
【陰陽果】雖好，但還不值得他冒險暴露什麼。
何況...
他剛才，瞧見了一處不尋常的事情。
那是他來時的路上。
幾株枯樹後面，蹲著幾個僧兵。
他們圍著什麼東西，用戒刀戳，用禪杖砸，嘻嘻哈哈地笑著。
韓笑路過時瞥了一眼。
是一個龜殼。
青灰色的，鍋蓋大小，上面全是裂紋，還有乾涸的血跡。
那幾個僧兵在戳那龜殼，龜殼一動不動。
沒有靈光，似乎是一隻小龜妖。
韓笑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繼續搜尋靈物。
可突然，他意識到了什麼！
不對勁。
這地方，怎麼會有妖？
碧鱗澗雖是山野，但被弘法寺圍了這麼久，哪來的龜精？
韓笑眯起眼。
除非...
他想起之前周夫人說的那句話「那隻身懷大功德的小妖」。
功德小妖。
龜妖。
韓笑的心跳都跟著漏了一拍。
不會是真的吧！~~
念及此處，一株仙階中品的【陰陽果】倒成了尋常。
韓笑這才不顧周夫人，余伯庸懇求的眼神，快速沿著原路飛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