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倒霉的度明禪師
韓笑正要去撿那隻小鬼精，目光忽然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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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明禪師腰間，一塊巴掌大的木魚滑了出來。
那木魚通體烏黑，表面密密麻麻刻滿了經文。
此刻沾了度明的血，那些經文竟也緩緩流轉起來，泛著淡淡的金光。
韓笑眯起眼。
不對。
這不是普通的木魚。
他神識探出，輕輕一掃~
瞳孔微微收縮。
仙器。
這是一件仙器。
韓笑挑了挑眉，頓時來了興趣。
仙器這東西，對於天庭和靈山這種大勢力來說，不算稀奇，可在凡間，那可就真是九九成，稀罕物了。
原因也很簡單。
只有天仙以上，才有資格祭煉仙器。
可祭煉一件仙器，需要的材料動輒數種，還都需是天階以上的靈物，若是一個散修天仙，單單搜集齊全這些材料，怕是就要耗費不知多少年月。
更別提祭煉本身，若是沒有高等階的祭煉之法，少則數十年，多則上百年。
所以很多天仙，身上其實連一件像樣的仙器都沒有。
比如韓笑自己。
他堂堂天仙初階巔峰，身上最值錢的，就是用劍意草祭煉的極品靈器長劍。
仙器？
想都別想。
而這個度明禪師，區區半步揭諦，連天仙都不算，竟然有一件仙器？
有點意思。
韓笑身形一閃，已至度明面前。
此刻度明禪師還嵌在山石里，渾身是血，僧袍被碎石劃得破破爛爛，胸口一片血跡。
他臉色慘白，呼吸都帶著血腥氣，可見傷得不輕。
見韓笑過來，他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卻仍強撐著，咬著牙道：
「你這廝，想做什麼？」
聲音發顫，卻還在硬撐。
韓笑沒說話，伸手去拿那木魚。
度明臉色驟變！
那木魚！
那裡面裝著他們弘法寺辛苦搜羅的所有靈物！
那是他的！
不，那是要交給空厄師叔祖的！
他拼盡全力，一掌拍出！
金光凝聚，卻稀薄得可憐，他傷得太重，這一掌連平時三成威力都沒有。
韓笑看都沒看，隨手一揮。
「啪。」
金光潰散。
度明的手被扇到一邊，整個人又往山石里嵌了半寸，碎石簌簌落下，砸在他臉上。
韓笑順手摘下木魚，旁若無人地端詳起來。
度明瞪大眼睛，目眥欲裂：
「你！！」
那是他的！
那是弘法寺的！
他掙扎著想動，可渾身骨頭都不知斷了多少根，一動便是鑽心的疼，只能眼睜睜看著韓笑把玩那仙器木魚。
韓笑沒理他。
他翻看著木魚，神識探入。
木魚內部，有一層淡淡的屏障，那正是度明留下的靈魂印記。
韓笑神識化作一道利劍，輕輕一刺~
「啵~」
像戳破一個氣泡。
那屏障瞬間破碎，毫無抵抗之力。
「噗~」
度明一口鮮血噴出，臉色更是從慘白變成蠟黃。
那是他的靈魂印記！
被人強行抹除，他的神魂也受了重創！
更讓他恐懼的是！
怎麼會這麼容易？
他的靈魂印記，雖說不上多強，可那也是半步揭諦的神魂之力！
空厄師叔祖說過，這仙器、法寶，若是烙印上自己的靈魂印記，除非高出你一個大等階，要不然都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去慢慢磨才行。
可如今...
度明眼中閃過深深的恐懼，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完了。
徹底完了。
不光木魚沒了，他的神魂也廢了一半。
韓笑沒理會他的反應。
他自然是並沒有那麼強。
但這木魚畢竟度明也才剛剛獲得不久，靈魂印記雖然已經烙印在仙器木魚上，但根本沒來及日夜祭煉。
這才讓韓笑輕易得逞。
此時，他的神識也已經探入木魚內部。
方圓十餘丈的空間。
不算大！
然後~
他看見了。
角落裡，堆著一座小山。
靈光璀璨。
竟全是靈物。
韓笑愣住了，反應過來的他，瞬間便陷入狂喜！！！
他一件件掃過去！
仙階下品的【玄冰玉靈芝】、仙階下品【金紋血參】、仙階下品【星辰砂】一小袋、天階上品...
各色靈物，足足有數百件！
滿滿當當，堆成一座小山。
韓笑深吸一口氣。
這怕是整個弘法寺的所有收穫了吧！
比他這大半天四處掃蕩的成果，還要多上不少！
果然人多力量大啊！
他抬起頭，看向嵌在山石里的度明，臉上露出「真誠」的笑意：
「度明方丈，你們弘法寺，還真是勤快！」
度明臉色鐵青，嘴唇哆嗦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那可是他們弘法寺上百號人，拼了命搜羅了大半天的成果！
那是要交給空厄師叔祖，換取靈山青睞的！
那是他弘法寺崛起的希望！
如今...
全沒了。
全便宜這小子了。
韓笑又低頭看了看木魚，越看越滿意。
儲物仙器。
內有乾坤，方圓十餘丈。
靈物存於其中，效能不失。
他正愁沒地方放自己的靈物呢。
玉盒塞滿了，袖子裡揣不下，只能用仙力包裹著懸在身側，跟個賣貨郎似的。
現在好了。
真是瞌睡送枕頭。
韓笑將木魚收入袖中，朝度明點了點頭：
「多謝度明禪師饋贈。」
「佛法講究緣法，這木魚與我有緣，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語氣誠懇，像是在真心道謝。
度明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他張了張嘴，想罵，想把韓笑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一遍。
這些可都是我們佛門的詞兒！
韓笑轉身，邁步準備離去。
度明禪師嵌在山石里，渾身是血，雖骨頭斷了許多根，此刻卻死死盯著韓笑的背影。
他要盯著韓笑走遠。
靈物沒了。
仙器木魚沒了。
他們弘法寺搜羅了大半天的成果，全便宜了那小子。
可...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腳邊。
那個青灰色的龜殼，還靜靜躺在枯葉堆里。
度明的眼睛是亮的。
小妖還在！
那隻功德小妖還在！
方才韓笑過來時，他順手把龜殼丟在腳邊，用僧袍遮了遮。
那小子只顧著搶木魚，卻是根本沒注意地上這個破烏殼子。
度明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雖然牽動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可那笑意卻根本壓不住。
靈物算什麼？
那些靈物雖多，可大部分是要交給空厄師叔祖的，他頂多分個零頭。
可這小妖不一樣。
只要把這小妖藏好，等傷好了悄悄煉化~
那功德之力入體，他還用看誰的臉色？
到時候他也能進靈山！
度明越想越美，連身上的疼都輕了幾分。
他艱難地伸出手，朝那龜殼夠去。
指尖剛碰到殼沿...
一隻手伸過來，把龜殼撿了起來。
度明的手僵在半空。
他緩緩抬頭。
韓笑卻是站在他面前，手裡捏著那個巴掌大的龜殼，正低頭端詳。
「差點忘了。」
韓笑開口，語氣隨意道。
他把龜殼翻過來，對著陽光看了看。
裂紋的縫隙里，一雙賊溜溜的綠豆眼睛正驚恐地望著他，一對上他的目光，嗖地縮了回去。
韓笑嘴角彎起：
「這便是那隻功德小妖啊。」
「看著也不怎麼樣嘛！」
度明的臉色從蠟黃變成慘白，又從慘白變成鐵青。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咯咯」的聲響。
功德小妖。
他竟然知道。
這小子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不是沒看見，他是故意先搶木魚，再回來拿小妖！
度明只覺得胸口一甜，一股腥氣湧上喉嚨。
「噗~」
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面前的枯葉。
韓笑側身躲開，看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絲關切：
「度明禪師，你這傷得可不輕啊。」
「可別再動氣了，得多注意休息！」
度明瞪著他，眼睛血紅，嘴裡嗚咽著，根本連句話都說不出來！
「噗嗤~」
又是一口猩紅的鮮血被他給吐了出來。
韓笑搖了搖頭，感嘆這人氣性是真大！
動不動就生氣！
不像他，大度得很！
把小龜殼往袖子裡一塞，轉身就走。
度明望著他的背影，眼中恨意滔天，卻又無可奈何。
靈物沒了。
小妖也沒了。
什麼都沒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
算了。
命還在。
命還在就好。
只要活著，就有機會！
他正想著，腳步聲忽然停了。
度明心裡咯噔一下。
他睜開眼。
韓笑站在三丈外，背對著他，沒有回頭。
枯樹林裡靜得出奇。
只有風吹過枯葉的沙沙聲。
度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後，韓笑緩緩轉過頭。
那張清俊的臉上，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笑意。
幽幽地。
涼涼的。
像是看著一個將死之人。
度明的瞳孔猛地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