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爭鬥


  韓笑收回目光,嘴角還帶著一絲冷笑。

  裝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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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邁步向前,踏入那條更窄的通道。

  走了幾步,他忽然頓住。

  不對。

  那股涼意又回來了。

  這一次不是背後,而是...

  四面八方。

  韓笑停下腳步,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

  通道狹窄,兩側石壁相距不過三尺,前後都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他凝神感知。

  什麼都沒有。

  可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卻是比剛才強烈了十倍不止。

  韓笑眉頭微皺,周身仙力流轉,劍意蓄勢待發。

  不管是什麼,敢出來,一劍斬了便是。

  他繼續往前走。

  一步。

  兩步。

  三步!

  轟!

  一股磅礴的威壓,毫無徵兆地自前方湧來!

  那威壓之強,之烈,之不可抗拒,讓韓笑的身形猛地一滯!

  他瞳孔驟縮。

  這是...

  玄仙?

  不,不對。

  空厄金剛就是玄仙境,這感覺這比玄仙...

  強得多!

  那威壓如山如海,壓得他呼吸都艱難了幾分。

  他體內的仙力瘋狂運轉,卻像是陷在泥沼里,每流轉一分都艱難無比。

  韓笑死死盯著前方黑暗,額頭沁出冷汗。

  他自恃天仙修為,在這凡間橫行無忌。

  可眼前這股威壓...

  前方黑暗中,一道虛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老者。

  灰袍,白髮,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雙眼睛,深邃如古井,波瀾不驚地望著他。

  沒有殺意。

  沒有敵意。

  只是望著。

  可就是這一眼,讓韓笑脊背發涼。

  他握緊拳頭,強撐著沒有後退。

  就在這時!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韓笑猛地回頭。

  來時的那條通道,卻是已被一堵石壁封死。

  嚴絲合縫,仿佛從未存在過。

  韓笑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該死!

  外面那朵即將成熟的功德金蓮。

  他原本打算速戰速決,探完山洞就出去爭奪。

  現在...卻出不去了。

  韓笑垂下眼帘,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這下,麻煩了!

  ...

  碧鱗澗東南,一處山坳里。

  三個散修正圍著兩個僧兵,對峙著。

  散修這邊,為首的是個黑臉漢子,金丹後期,手裡提著一柄宣化大斧。

  他身後站著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看著像是兄妹,都是金丹初期,手裡握著劍,劍尖微微發顫。

  僧兵這邊則是兩個金丹中期,二人手持戒刀,背靠背站著,警惕地盯著對面三人。

  雙方中間,一株半人高的靈草正隨風搖曳。

  靈草通體碧綠,頂端掛著一串火紅色的小果,共七枚,每一枚都有大拇指大小,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正是地階上品【赤鱗果】。

  「這果子是我們先看見的!」

  黑臉漢子的嗓門大得像打雷般:「你們和尚這是要不強搶是吧?」

  「放屁!」

  矮個僧兵梗著脖子:「明明是佛爺我先看見的!」

  聲音中甚至還帶著一抹委屈!

  因為...

  這株【赤鱗果】真的是她們先發現的。

  習慣強搶別人靈物的他們,聽著對方熟悉的「倒打一耙」的話,也是憋屈得很!

  那些...可都是他們的詞兒!

  「你看見個屁!我都在這兒蹲這兒守了半個時辰,你從哪兒冒出來的?」

  黑臉漢子緊了緊手中的斧柄,說的話卻更加的漏洞百出。

  畢竟哪兒有蹲守半個時辰的道理!

  看到靈物第一眼趕緊收取,落袋為安才是常態!

  兩方人隔著三丈遠,你一句我一句,卻是罵得唾沫橫飛。

  高個僧兵皺著眉,目光不時瞥向四周,似乎有些不安。

  他壓低聲音:「師兄,別跟他們耗了,咱們趕緊拿了果子走人!」

  矮個僧兵頭也不回:「怕什麼?兩個金丹初期,一個金丹後期,咱們又不虛!」

  黑臉漢子冷笑一聲:「不虛?那你上啊!」

  「上就上!」

  矮個僧兵舉起戒刀,就要往前沖!

  忽然,他愣住了。

  瞪大眼睛,望著天邊。

  黑臉漢子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也愣住了。

  天邊,那朵金色蓮花正緩緩綻放。

  十二品花瓣層層舒展,每展開一片,便有一圈金光盪開,如漣漪般擴散至整個天際。

  金光所過之處,雲層染成金色,飛鳥掠過,羽毛都鍍上一層金邊。

  「成...成熟了!」

  那女散修喃喃道,聲音都在發顫。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著那朵金蓮,忘了爭吵,忘了靈果,忘了身邊的對頭。

  就在這時!

  「鐺~!!!」

  一聲沉悶的鐘響,自碧鱗澗深處傳來!

  那鐘聲悠遠而沉悶,像是從地底湧出,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鐺~!!」

  第二聲。

  兩個僧兵臉色齊刷刷的變了。

  「這是...」

  高個僧兵瞳孔更是猛地收縮。

  「是度塵首座的鐘聲!」

  矮個僧兵眼神死死盯著鐘聲傳來的方向。

  「是咱們弘法寺的鎮寺法寶血骨鍾!」

  「鐺!!!」

  第三聲。

  那鐘聲比前兩聲更急,更沉,像是催命符一般。

  「走!」

  兩個僧兵對視一眼。

  毫無疑問,鐘聲響起的地方,必然是出了大事!

  血骨鍾乃是他們弘法寺的鎮寺法寶,敲響它需要極大代價,更別提此次鐘響三聲了!

  那是要死人的!

  兩個僧兵拋下赤鱗果,身形如箭,朝鐘聲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

  轉眼消失在樹林盡頭。

  黑臉漢子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那串火紅的赤鱗果,又抬頭看了看天邊那朵仍在綻放的金蓮。

  「這...」

  他撓了撓頭。

  「大哥,咱要不要去湊湊熱鬧?」

  金丹初期的男修,目光看向功德金蓮,眼神裡帶著幾分火熱。

  女修正在收取【赤鱗果】,嘴上也不由潑了一盆冷水。

  「撿便宜也輪不到咱們這種小角色,從弘法寺的和尚手裡搶到一株【赤鱗果】你還不滿足啊!」

  ...

  深潭邊

  阿歸縮在一塊石頭後,只露出兩隻賊溜溜的綠豆小眼睛,眼神瞥向那朵金色蓮花。

  小臉皺成一團,還不時的撇撇嘴!

  「大壞花!」

  他小聲嘟囔,小爪子抬起來,狠狠的朝著那金蓮抓了抓。

  「把阿歸的家弄沒了,還讓光頭打阿歸,壞死了!」

  說完,他卻是又趕緊縮回到石頭後面,只露出半個光溜溜的小腦袋。

  那花那麼厲害,萬一聽見了怎麼辦?

  自己那麼聰明,可不得不防!

  哼哼!

  ...

  功德金蓮旁,百丈之外。

  度塵負手而立,望著那朵正在緩緩綻放的金蓮,眼中閃過一絲熾熱。

  快了。

  花瓣已經展開了十一片,還剩一片了。

  等十二片全部展開,便是金蓮徹底成熟之時。

  到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貪念。

  方才師兄度明禪師離開時,將此地交給他坐鎮,為此還把弘法寺的【血骨鍾】交給了他使用。

  忽然...

  一道凌厲的殺意自背後襲來!

  度塵瞳孔驟縮,多年苦修的本能讓他猛地側身!

  可還是慢了半拍。

  「噗~!」

  一柄飛劍自他左胸沒入,劍尖從後背透出,帶起一篷血霧!

  那飛劍通體幽藍,劍身上流轉著淡淡的星光,赫然是一件下品仙器!

  度塵低頭,看著胸口透出的劍尖,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你!」

  「意外嗎?」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快意。

  陳九從暗處走出,抬手一招,那柄飛劍從度塵胸口抽出,帶出一串血珠。

  度塵悶哼一聲,捂住胸口,踉蹌後退幾步,靠在身後一塊巨石上。

  血從指縫間湧出,染紅了灰白的僧袍。

  「青城派的寒星劍!」

  他盯著陳九手裡的劍,聲音虛弱卻帶著不甘:「你竟然有仙器?!」

  陳九笑了。

  「我沒有,這自然是青城派長輩賜下的!」他一步步走近:「本來是為你們那位半步揭諦修為的方丈,度明禪師準備的。」

  他頓了頓,嘴角笑意更深:

  「可惜我一直沒有找到他的行蹤,但功德金蓮成熟在即,我只好先送給你了!」

  話音剛落,又有兩道身影從暗處掠出,落在度塵身側十丈外。

  余伯雍,周夫人。

  三人呈三才陣型,將度塵圍在中央,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度塵靠著巨石,臉色蒼白如紙,胸口血流不止。

  他看了看陳九,又看了看余伯雍和周夫人,忽然笑了。

  那笑聲沙啞而悽厲,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咳咳~好,好得很!」

  他咳出一口血,染紅了嘴角。

  「你們以為...」

  「這樣就吃定我了?」

  陳九眯起眼:「死到臨頭,還嘴硬?」

  度塵沒有回答。

  他緩緩抬起右手。

  那隻手在顫抖,卻仍堅定地探入懷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鐘。

  通體暗紅,像是被血浸透了一般。

  鐘身上密密麻麻刻滿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活物,在鐘面上緩緩蠕動。

  更詭異的是,鐘的內部,垂著一根短杵。

  那短杵不是金屬,不是木頭,而是一截人骨。

  森白的,泛著淡淡血光的,人的指骨。

  「這是...」

  周夫人的瞳孔猛地收縮。

  「弘法寺的鎮寺法寶~血骨鍾。」余伯雍臉色凝重:「據說催動此鍾,需以自身精血為引,血肉為杵...」

  度塵握著那鍾,嘴角浮起一絲詭異的笑。

  「你們知道,敲響這鐘,要付出什麼代價嗎?」

  他沒有等三人回答,自顧自道:

  「敲一下,損百年壽元,耗三成精血。」

  陳九的臉色變了。

  「快撤!」

  陳九話音落下,度塵卻是已經抬手,握住了那截指骨。

  然後!

  狠狠一敲!

  「鐺~!!!」

  一聲沉悶的鐘響,如驚雷炸開!

  音波所過之處,如盪起的漣漪一般,空氣扭曲,地面皸裂,碎石崩飛!

  陳九首當其衝,整個人如被巨錘擊中,倒飛出去!

  「嘭!!」

  他砸在一塊巨石上,巨石應聲碎裂!

  「噗!」

  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面前的碎石。

  余伯雍和周夫人也好不到哪去。

  那音波如實質般碾壓過來,他們拼命運轉護體法力,卻仍被震得氣血翻湧,踉蹌後退!

  度塵這邊同樣不好受,嘔出一口鮮血後,裝若癲狂道:「敲兩下,損五百年壽元,耗八成精血。」

  「鐺~!!!」

  第二聲!

  這一次,音波更烈!

  以度塵為中心,方圓百丈內的地面齊齊塌陷半尺!磨盤大的石頭,轟然炸裂,化為齏粉!

  余伯雍雙手結印,祭出一面銅鏡擋在身前!

  音波到來,銅鏡應聲碎裂!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砸進一片荊棘叢中,渾身鮮血淋漓!

  周夫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木珠上,那木珠炸開,化作一道血色屏障!

  屏障卻是根本沒能堅持一息,便轟然破碎!

  她悶哼一聲,單膝跪地,七竅滲血!

  而始作俑者度塵,卻只是頓了頓,帶血的嘴角笑意愈發詭異:

  「敲三下!」

  「須以化神境修士性命為引,血肉為祭!」

  「鐺!!!」

  第三聲!

  這一次,那鐘聲已經不像鐘聲了。

  像鬼哭。

  像無數冤魂在嘶吼!

  音波凝成實質,如萬千厲鬼大軍,征戰四方,呈環形擴散!

  所過之處,地面犁出三尺深的溝壑,石頭化為齏粉,樹木碎成木屑!

  陳九剛從碎石堆里爬起來,便見那音波撲面而來!

  他來不及躲閃,只能拼命催動寒星劍,擋在身前!

  「轟!!」

  寒星劍光芒大盛,與那音波撞在一起!

  劍身劇烈顫抖,發出哀鳴般的劍吟!

  陳九再次被震飛,砸穿了三棵樹,最後深深嵌進一面山壁里,整個人都陷了進去!

  余伯雍雙手撐地,七竅流血,渾身是傷,爬都爬不起來。

  周夫人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吐血,臉色慘白如紙。

  三聲鐘響。

  三息之間。

  三人重傷!

  度塵則靠著巨石,握著那鐘的手緩緩垂下。

  他的臉已看不出人形,皮肉乾癟,眼窩深陷,像是被抽乾了所有水分一般。

  可他還在笑。

  乾屍一般的他,咧著嘴,實在可恐!

  「咳咳!..值...了!」

  他喃喃,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大仇得報的爽意。

  然後,他緩緩閉上眼。

  四周,一片狼藉。

  陳九嵌在山壁里,大口喘氣。

  「該死!」

  他受傷怕是最重的!

  由於身上並沒有像余伯庸和周夫人那般的防禦靈器,雖身懷下品仙器飛劍,但防禦效果卻是弱得可憐!

  余伯雍和周夫人勉強站起身來,卻也是渾身顫抖。

  三次鐘聲!

  他們二人的防禦靈器,也應聲轟碎。

  此次一戰,損失不可謂不大。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和後怕。

  弘法寺的一個化神期首座的臨死前的反撲,竟恐怖如斯。

  可他們還有兩位修為等同的首座,以及一位半步揭諦修為的方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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