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階定魂幡


  玉虛山,雲渺峰。

  天靈宗的新宗門主殿,矗立於雲海之上,霞光萬丈,靈禽環繞,盡顯四級靈山的磅礴氣象。

  然而,端坐於宗主寶座的凌雲子,臉上卻沒有半點新晉元嬰大能的意氣風發,反而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

  下方,靈符峰首座柳清漪垂手肅立,神情凝重:

  「回稟宗主,清虛子師兄、丹陽子師兄、火熔子師兄三位首座,連同五位結丹中期長老已深入鬼嚎林三日。」

  「那鬼嚎林深處腐骨瘴氣瀰漫,更有上古殘留的禁制波動,神識探查極易引發未知兇險,是以搜尋進度……頗為緩慢。」

  「擅自行動!簡直是胡鬧!」

  凌雲子掌下的千年玄玉扶手,裂開數道細紋,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與元嬰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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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座三令五申,玄靈山弟子需固守待命,待宗門遣高手護送!」

  「誰給他們膽子,敢私自起程!」

  太虛門雖懾於始祖威壓臣服,但宗門內尚存兩位元嬰老祖。

  凌雲子根基未穩,行事不得不如履薄冰。

  如今,玄靈山雖靈氣枯竭,但有始祖布下的化神級封靈禁制守護,堪稱固若金湯,絕對是整個神武國最安全的地方。

  凌雲子原想待玉虛山根基穩固,便親自或遣幾位首座攜帶重寶,回去接引,確保萬無一失。

  尤其是……那關乎天靈宗未來千年氣運的絕世天驕!

  一個擁有冰屬性異靈根的弟子。

  其資質之逆天,百年結嬰絕非妄想!

  這是宗門真正的希望所在。

  怎能放任其在危機四伏的鬼嚎林中冒險?

  可留守玄靈山的兩位築基長老,竟膽大包天,帶著整個四代內門弟子隊伍倉促出發。

  待消息傳到玉虛山,隊伍已深入鬼嚎林腹地。

  緊接著,噩耗傳來,兩位築基長老的魂燈同時熄滅!

  凌雲子驚怒交加,立刻派遣清虛子等最強戰力前往救援。

  如今唯一的好消息,便是代表瀟月白的那盞魂燈雖光芒黯淡,卻頑強地沒有熄滅……

  只是其方位,早已被鬼嚎林瘴氣徹底屏蔽,難以捕捉。

  若非天靈宗接收太虛門基業,鎮壓降卒,梳理各方勢力等千頭萬緒需他這位新晉元嬰坐鎮,他早已親臨鬼嚎林。

  「宗主……」柳清漪正欲再稟。

  殿外傳來恭敬的通傳聲:「稟宗主,太虛門玄冥、玄陰二位老祖求見!」

  凌雲子深吸一口氣,磅礴的元嬰氣息流轉,撫平了所有外露的情緒,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威嚴:「請二位道友入殿。」

  ……

  鬼嚎林深處。

  腐葉堆積,瘴氣絲絲縷縷從泥沼中升騰,扭曲的光線讓這片古老密林更添幾分陰森。

  陳安陽背著依舊昏迷的陸景,步履沉穩地跟在瀟月白身後。

  有這位定魂峰的天之驕女開路,行進的速度快了不少。

  「吼!」

  冰狼直接秒殺了一隻火靈蛇,虛影仰天長嘯,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沒入瀟月白祭出的定魂幡中。

  她臉色微白,迅速取出一枚小巧的玉葫蘆,抿了一小口稀釋靈酒。

  磅礴的生機與靈力湧入經脈,幾個呼吸間,氣息便恢復了七八成。

  「不愧是冰靈根……對靈液的利用效率遠超於我。」

  陳安陽冷眼旁觀,心中暗忖。

  他自己恢復一次耗損,往往需要豪飲一大口,而瀟月白每次只需淺嘗輒止。

  他將僅存的五葫蘆稀釋靈液分給了瀟月白一葫,只為更快走出這片險地。

  「主……主人……」

  瀟月白收起玉葫,目光僅有畏懼:「以此速度,再有一日……應能穿越鬼嚎林外圍。」

  她不著痕跡地抬手,擦拭額角細密的汗珠,連續催動冰狼王魂獸,對她消耗不小。

  「嗯。」

  陳安陽目光落在前方,那剛死不九的靈蛇屍上。

  通體赤紅的巨蛇,氣息已達一階圓滿,腹部被冰狼王的利爪撕裂,此刻正散發著驚人的熱氣。

  「這條地火蝰……別浪費了。」

  「是!」

  瀟月白毫不遲疑,立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桿略顯粗糙的黑色小幡。

  這是陳安陽用那些在虎頭跳蛛巢穴中,搜颳了數十個內門弟子儲物袋,才拼湊煉製材料,讓瀟月白煉製而成的一階中品定魂幡。

  她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一縷牽引魂光的符文打入地火蝰尚未散去的魂魄之中。

  一刻鐘後,一道掙扎的赤紅蛇魂被強行拘入幡內,定魂幡表面頓時多出一道灼熱的赤紋。

  瀟月白恭敬地將這杆新煉製,散發著微弱火煞之氣的定魂幡雙手奉給陳安陽。

  她內心充滿苦澀,這些幡杆、幡面材料……都沾染著同門的血腥氣息。

  此前,她曾無意提起這些材料來歷,可陳安陽沒做絲毫解釋。

  在她看來,這些內門弟子,十有八九是慘死與陳安陽之手,只是自己的實力少強一些,有些利用價值……

  「主人……我……」

  她欲言又止,這幾日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

  死亡的恐懼尚在其次,最讓她煎熬的是那深植神魂的魔種。

  她甚至不敢直視陳安陽的眼睛,每一次接觸都讓她神魂深處的魔種微微悸動。

  「暫歇片刻,隨後起程。」

  陳安陽接過定魂幡,語氣淡漠。

  「是!」

  瀟月白如蒙大赦,身形一晃,輕盈地躍上旁邊一棵扭曲古樹的粗壯枝幹,盤膝閉目,竭力平復翻騰的心緒。

  陳安陽摩挲著新得的定魂幡,感受著幡內那道微弱但凶戾的火蛇魂力。

  「用它對付普通一階妖獸,絕對夠用了!」

  隨即,他的目光定格在地火蝰龐大的屍體上。

  能明顯感應到,在它七寸之下,靠近心臟的位置,有一顆鴿卵大小,色澤暗紅的珠子。

  「真有獸丹!」陳安陽眼神微凝。

  獸丹乃是妖獸本源凝聚,通常只有跨入二階的妖獸才有機會凝聚雛形,直到三階,才會凝練出真正意義上的獸丹。

  可眼前這地火蝰不過一階圓滿,竟能凝結出如此清晰的獸丹?

  雖然氣息駁雜狂暴,光暈暗淡,但也足見其血脈不凡。

  「若非它有重傷在身,實力十不存一,憑瀟月白那冰狼……甚至加上寒蟾,靠著屬性壓制,勝負也難料……」

  陳安陽走到蛇屍旁,五指如鉤,輕易破開堅韌的鱗甲皮肉,將那枚散發著驚人靈力的暗紅獸丹挖了出來。

  珠子入手滾燙,內部仿佛有岩漿流動。

  在瀟月白偷偷睜開一絲眼縫的注視下,陳安陽做了一個讓她頭皮炸裂的動作。

  只見他五指猛地一合。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那顆蘊含著地火蝰大半火煞之力本源的獸丹,竟被陳安陽硬生生捏碎。

  剎那間!

  一股赤紅如血的精純靈力,直接爆發出來。

  然而,更讓瀟月白心神俱震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陳安陽面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享受,張口猛然一吸。

  呼!

  那足以灼傷築基修士經脈,令尋常鍊氣期爆體而亡的狂暴獸丹精華,竟如同百川歸海,被他鯨吞入口。

  狂暴的火煞之力在他體表一閃而逝,便如泥牛入海,消失無蹤。

  他的氣息……似乎隱隱凝實了一絲!

  「他……他竟然……直接吞噬了獸丹精華?這怎麼可能!」

  瀟月白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她深知妖獸獸丹蘊含的力量何等狂暴駁雜,修士根本不可能直接吸收。

  需要數十種靈藥中和其凶性,煉成丹藥後,也只能小心翼翼地吸收其中兩三成藥力。

  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強行壓下幾乎要脫口而出的驚呼,瀟月白死死閉上雙目。

  「怪物……他根本不是人!」

  正常來說,奪舍之人與新的軀體,需要十數年的磨合,期間可不敢輕易揮霍肉身,而且,陳安陽此前靈根被斷,什麼樣的強者,會選這副肉身?

  瀟月白越發看不透陳安陽,索性不再去想,如何保命才是她現在要考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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