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陰陽魂幡


  夏日炎炎。

  寒溪澗,甲字三號洞府,隔絕了外界的酷暑炎熱,甚至帶著絲絲涼意,十分舒適。

  自從徐歲歲給陳安陽找到了金身訣後,他便離開了藏金閣,閉門不出。

  一晃,三四個月的光陰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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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為境界依舊停滯在鍊氣五重,難有寸進。

  但這段時間,陳安陽也沒閒著。

  魔尊留在赤魔珠中的魔道煉丹、煉器典籍,早已被他反覆研讀,爛熟於心。

  為了印證對比,他又耗費數萬符錢,將天靈宗內所有低階的煉丹術、煉器術拓印本盡數搜羅。

  兩相對照,路數迥異。

  天靈宗的正統煉丹,講究的是「文火慢燉,培元固本」。

  煉出的丹藥,藥性溫和,見效慢,能利用的藥效僅有十之二三,並且成功率很低。

  雖見效緩慢,卻能最大程度減少丹毒反噬,根基穩固。

  而魔道煉丹,則是「猛火急攻,血祭成丹」。

  手段酷烈霸道,追求立竿見影的效果。

  以修士精血、妖獸魂魄甚至活人為材料,強行萃取融合,藥力兇猛霸道。

  同樣代價比較大,會讓境界不穩,丹藥中的丹毒也會盡數吸收,容易反噬自身。

  簡單來說,正道煉丹是「種地」春種秋收,可持續發展,魔道煉丹便是「搶劫」,殺雞取卵,求一時之快。

  可修煉一途,身死道消,便是眨眼間的事情,無論求快還是求穩,都要先考慮自身條件。

  「我這天賦,若是按照正道修煉,怕是到死也就鍊氣七八重了!」

  利弊取捨,陳安陽已經有了決斷,只是現在手中沒有適合的「材料」。

  「至少在宗內,是無法煉製魔丹了,不過……這法器倒可以祭煉一番!」

  煉器一道,亦是同理!

  正道煉器,如同雕琢璞玉,講究千錘百鍊,溫養器靈,使法器與主人心神相通,日久彌堅。

  魔道煉器,則走捷徑,多以血祭、融魂等邪法,強行提升法器威能,如同嫁接毒藤,雖能速成,卻易折損,更易反噬其主。

  煉丹室中央,散發著血光的法陣已然布下。

  陣基是五桿花了近兩百萬符錢購得的靈石陣旗,旗杆上是陳安陽自己銘刻的扭曲魔紋。

  陣法核心,赫然是宗門派發的普通法劍。

  而在法劍周圍,數十件從虎頭跳蛛巢穴搜刮來的內門弟子法器,有的破損,有的還算完好。

  畢竟都是內門弟子的法器,陳安陽現在也不敢拿去變賣。

  法陣的線條並非簡單的靈氣勾勒,而是以陳安陽指尖逼出的精血為引,混合了從千魂幡中強行拘出的近百道扭曲魂魄,繪製而成!

  噬靈陣!

  魔道煉器速成法門,以血為媒,以魂為薪,強行掠奪,熔煉法器!

  「起!」

  陳安陽低喝一聲,一張的火符打入丹爐下的引火口!

  轟!

  狂暴的地心烈焰被引動,化作數道灼熱的火舌,舔舐著陣中那些充當「祭品」的法器!

  在噬靈陣的魔紋牽引與地火的猛烈灼燒下,那些法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變形、融化!

  其中的材料精華、殘留的符文之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剝離,抽吸出來,化作一道道色澤各異、散發著不同屬性的能量流光,瘋狂湧向陣眼處的法劍!

  法劍劇烈震顫,發出刺耳嗡鳴!

  仿佛要被這股強行灌注的狂暴力量撐裂!

  陳安陽額頭青筋暴起,全力運轉《五行噬靈訣》,死死鎮壓著法劍的反噬!

  他如同一尊石雕,死死釘在陣前,汗水剛滲出皮膚便被地火烤乾。

  三日!

  整整三日不眠不休的僵持!

  當地火符的力量耗盡,最後一絲駁雜能量被強行融入劍身,法劍的嗡鳴終於平息下來。

  「呼……」

  陳安陽虛脫地晃了一下,連忙灌下一大口稀釋靈酒補充幾近枯竭的靈力。

  陣眼,那柄普普通通的法劍已徹底改頭換面!

  劍身長約三尺,通體流轉著冷冽的銀輝,如月光凝聚而成!

  劍脊筆直剛硬,劍鋒銳利無匹,寒光閃爍間,仿佛連周圍的空氣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一股遠比之前凌厲,深沉的氣息從劍身瀰漫開來!

  二階下品法器!

  「居然煉成了二階下品?」陳安陽有些意外,他以為到一階上品便是極限了。

  「就叫寒光劍吧!」

  陳安陽收起寒光劍,隨後又取出了兩個小幡。

  陣旗還有餘力,陳安陽不想浪費。

  他目光轉向兩桿魂幡,一桿是趙家城外斬殺築基魔修所得,氣息陰森的千魂幡,另一桿則是瀟月白在鬼嚎林為他煉製,封印著地火蝰獸魂的定魂幡。

  「融!」

  陳安陽眼中厲色一閃,再次催動噬靈陣。

  這次的目標,是將兩桿屬性迥異的魂幡強行融合為一!

  然而,融合魂幡的兇險與難度,遠非熔煉普通法器可比!

  千魂幡內數百怨魂嘶嚎咆哮,抗拒融合。

  地火蝰的獸魂更是灼熱暴戾,與陰寒魂幡格格不入。

  兩股力量在法陣中激烈衝突、撕扯,狂暴的反噬之力讓陳安陽神魂震盪,如遭重擊!

  時間在痛苦的僵持中流逝。

  半月過去!

  最後一葫蘆稀釋靈液也已飲盡,陳安陽雙目布滿血絲,精神萎靡到了極點。

  而那五桿價值不菲的靈石陣旗,表面已布滿蛛網般的裂痕,光芒黯淡,顯然靈力即將耗盡!

  咔嚓!

  細微卻令人心膽俱裂的脆響出現。

  一桿陣旗竟直接崩碎了一角,噬靈陣光芒急劇閃爍,眼看就要潰散。

  「合!」

  陳安陽目眥欲裂,生死關頭,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大口蘊含著生命本源的精血飛射而出,化作一道血箭射入即將崩潰的陣眼!

  轟!

  血光暴漲,融合過程被強行加速。

  又過了半個時辰。

  嗡……

  噬靈陣的光芒徹底熄滅,覆蓋陣旗的血色魔紋也如潮水般褪去。

  五桿陣旗徹底化作凡石,寸寸碎裂。

  石室中央,只剩下陳安陽手中握著的一桿……造型奇特的魂幡。

  這魂幡長約尺許,幡杆非金非木,觸手冰涼。

  幡面左半邊呈深邃的玄黑色,隱約可見一條赤紅如岩漿的蝰蛇虛影在其中緩緩游弋,散發著灼熱凶戾的氣息。

  幡面右半邊卻是詭異的暗灰色,無數細小痛苦的面孔如活物般在幡面上蠕動、哀嚎,透出令人心悸的陰冷死氣。

  整杆魂幡散發著一種扭曲、混亂卻又異常強大的波動,仿佛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被強行糅合在一起,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這……算是成功了?」

  陳安陽看著手中這杆不倫不類的「雙面魂幡」,自己也有些拿不準。

  精神與靈力雙重透支的他,收起這杆暫且命名為「陰陽魂幡」的怪胎,立刻盤膝坐下,運轉功法恢復。

  翌日,當他剛從深沉的調息中醒來,洞府入口的防禦禁制便傳來輕微的波動,一個熟悉卻又帶著幾分陌生的聲音響起:

  「陳師弟可在?」

  是陸景!

  陳安陽精神一振,顧不得整理略顯凌亂的衣袍,立刻起身開啟禁制。

  「陸師兄!」

  洞府外,陸景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穿著一身代表丹鼎峰四代弟子的法袍,但臉色卻透著一種病態的蠟黃,氣息虛浮,眼窩深陷,身形似乎也比數月前消瘦了一圈。

  「前日,瀟師姐說,你想見我,鬼嚎林一別,數月有餘,沒想到……」

  陸景打量著眼前靈氣氤氳的上品洞府,又感受著洞府內遠超外界的精純靈氣,眼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羨慕。

  「師弟你這福緣……著實令人羨慕啊!」

  「陸師兄說笑了,快請進!」

  陳安陽壓下心中的疑慮,熱情地將陸景引入洞府,奉上一杯溫熱的靈茶。

  「陸師兄,身體恢復得如何了?」

  陳安陽關切地問道。

  「唉!別提了!」

  陸景接過茶盞,卻只是虛捧著,搖頭嘆氣,聲音都帶著一絲中氣不足。

  「也不知為何,服用了師祖賜下的靈丹妙藥,這身子骨……反倒越來越弱了!」

  「虛不受補似的。」

  他臉上露出一絲困惑。

  「哦?師祖親自賜藥?」陳安陽心中立刻警惕起來,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羨慕。

  「不知是何等靈丹?師兄可否讓師弟開開眼界?」

  「喏,就是這個!」

  陸景臉上閃過不易察覺的得意,仿佛在炫耀某種殊榮。

  他小心翼翼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精緻小巧的白玉丹瓶,拔開瓶塞,倒出一粒龍眼大小,通體渾圓,色澤暗紅,散發著濃郁藥香和隱晦腥氣的丹藥。

  「這可是師祖親手煉製的『九轉續脈丹』!」

  「二階上品丹藥!」

  「等閒弟子連見都見不到!」

  「你千萬別說出去啊!」他壓低聲音,帶著分享秘密的興奮。

  陳安陽接過丹藥,指尖觸碰到丹丸的瞬間,一股冰冷而熟悉的陰寒感如毒蛇般竄入心扉。

  雖然這丹藥無論外形、藥香還是煉製手法都遠比當初他試藥時的那枚丹藥,高明精緻無數倍。

  但那股源自核心的陰毒藥性,卻如同烙印般,被他這具飽受其害的身體識別出來。

  毒丹!

  而且是更高階、更精純的毒丹!

  「連陸景都要做成人丹?他的父親可是戒律峰的長老!」

  陳安陽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面上卻竭力維持平靜,甚至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讚嘆:「丹陽師祖對師兄真是青睞有加!竟賜下如此珍貴的丹藥!」

  「那是自然!」

  陸景蠟黃的臉上泛起一絲病態的紅暈。

  「你師兄我啊,可是木火雙屬性的地靈根!」

  「天生就是煉丹的好苗子!師祖說了,等這次內門大比過後,就破格將我提拔為三代真傳弟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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