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兒子英雄,老子便是好漢!
五月中旬,玉虛山風和日麗,碧空如洗。
寒溪澗甲字三號洞府內,靈氣濃郁,似薄霧繚繞。
陸景盤膝坐在前廳的蒲團上,原本蠟黃的臉上竟恢復了幾分紅潤,氣息也凝實了不少。
「嘿,陳師弟!」
他伸了個懶腰,臉上帶著久違的舒坦:「你這上品洞府當真養人啊!才住了五日,感覺骨頭縫裡的寒氣都散了!」
「要不是內門大比就在眼前,時間緊迫,師兄我非帶你去見識見識世面不可!」
「見世面?」
正打坐調息的陳安陽睜開眼,露出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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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好地方!」
陸景嘿嘿一笑,擠眉弄眼:「玉虛山西南百里,望海郡!那城裡有個群芳樓……」
他故意頓了頓,觀察陳安陽的反應。
「群芳樓?」
陳安陽眉頭微蹙,這名字聽來便非清修之所。
「嘿!凡俗中人,常沉醉於勾欄瓦舍,聽曲狎妓。」
「我等雖是修道之人,仙路亦非坦途,偶爾涉足紅塵煙火,於道心……嗯,也算是一種歷練調劑嘛!」
陸景說得煞有介事,臉上卻帶著男人都懂的促狹笑意:「有益身心健康,懂不懂?」
「有益身心健康?」
陳安陽自幼長於內門,父母雙亡後便背負巨債,日日掙扎求生,唯一一次長途跋涉便是宗門遷徙,一路驚險。
世俗紅塵於他,如同隔世傳說,只聞其名,未曾親歷。
「嘖嘖,一看你就是個未經人事的榆木疙瘩!」
陸景搖頭晃腦,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等師兄帶你見識過什麼叫『溫柔鄉是英雄冢』,什麼叫『只羨鴛鴦不羨仙』,你就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賽神仙』了!保管讓你……」
話音未落,洞府入口的禁制傳來一陣輕柔的波動,一個清脆如山澗清泉的女聲響起:
「陳師兄!在嗎?」
陸景立刻收了嬉笑,神色一整,顯出幾分戒備:「誰?」
「是我戒律峰的一位師妹。」
陳安陽起身,揮手打開洞府禁制。
一身水綠裙裳的徐歲歲輕盈地走了進來,如帶來一縷山野清風。
她看到廳中還有一人,微微一怔。
「歲歲師妹,這位是丹鼎峰的陸景陸師兄,丹道造詣精深,不日將擢升為三代真傳。」陳安陽引薦道。
轉身,又對陸景說,「陸師兄,這是我戒律峰的小師妹,徐歲歲。」
「陸師兄好。」
徐歲歲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禮,聲音清脆。
「徐師妹有禮。」
陸景也拱手還禮,目光在徐歲歲清麗脫俗的臉上快速掃過,心中暗贊一聲好相貌。
寒暄過後,徐歲歲取出一個繡著翠竹的精緻儲物袋,遞向陳安陽:「陳師兄,我是來還錢的。」
「還錢?」陳安陽有些意外。
「嗯吶!」
徐歲歲用力點頭,臉上漾開明媚的笑容,梨渦淺淺:「我在藏經閣整理典籍時,戒律峰的李長老去挑選功法,覺得我做事穩妥細心,便說了,只待這次內門大比結束,便要正式收我為親傳弟子呢!」
「長老還賜了我一筆符錢,讓我安心修煉。」
她語氣輕快,帶著被認可的喜悅。
「李長老?可是戒律峰的李年年長老?」
陸景聞言,眼睛猛地一亮,忍不住插嘴問道。
「正是李長老。」徐歲歲頷首確認。
「陸師兄也知曉李長老?」陳安陽順勢問道。
「嘿嘿!何止是知曉!」
陸景臉上露出混雜著嚮往和敬畏的神情:「這位李長老,在咱們神武國,那可是傳奇人物!」
「她本是太虛門長老,更是被譽為正道第一大美人!」
「追求者如過江之鯽,多少修士的夢中道侶啊!」
他壓低了些聲音,帶著講述秘聞的興奮:
「可惜啊!聽聞李長老身具特殊靈根,似乎……無法與人雙修合籍。」
「而且,她修為高深莫測,築基期內幾無敵手,被尊為『結丹之下第一人』!」
「她的師父,更是太虛門的元嬰老祖!甚至有傳言……她與神武國皇室還有些淵源!」
陸景頓了頓,繼續道:「天靈宗遷至玉虛山後,太虛門兩位元嬰老祖便宣布閉生死關。」
「原太虛門的什麼首座、長老,也大多隨之隱遁或不知所蹤。」
「唯有這位李長老,不僅留了下來,還被咱們天靈宗延攬,成了戒律峰的長老!」
「更難得的是……」
他看向徐歲歲,語氣帶著一絲羨慕:「李長老至今,還未收過任何親傳弟子!」
陳安陽心下恍然,看向徐歲歲的目光也多了幾分重視:「原來如此。」
「恭喜師妹福緣深厚,得此天大機緣!至於這符錢……」
他將儲物袋輕輕推回:「師妹不必急於一時!」
「修行之路漫漫,處處需用符錢打點。」
「待你正式拜師,穩固根基後再還不遲。」
他略一沉吟,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溫潤的白玉瓶:「這裡有瓶鍊氣丹,雖非珍品,但對鍊氣初期的修為還有些助益。」
「師妹初入內門,或能派上用場。」
這些對現在的陳安陽來說,用處不大,若能結交一個有潛力的內門親傳弟子,絕對划得來!
此前,陳安陽給過徐歲歲一瓶凝氣丹,那是鍊氣初期所用,眼下徐歲歲已經到了鍊氣六重,正是服用鍊氣丹最好的時機。
「這……」
徐歲歲看著丹藥,眼中閃過一絲渴望。
她咬了咬下唇,最終沒有推辭,鄭重地收下:「多謝師兄厚賜!待我正式拜入李長老門下,定當加倍報答師兄援手之恩!」
她正欲告辭,忽又想起一事,轉身道:「對了,陳師兄!」
「明日巳時,李長老要在戒律峰的天光閣開壇講道,傳授些基礎功法心得與修煉感悟。」
「凡是我戒律峰內門弟子皆可前往聆聽!」
「聽說……連瀟月白大師姐都會去呢!」
「師兄若有閒暇,不妨也去聽聽,或許能有所收穫!」
「好,我一定準時前往。」陳安陽點頭應下。
徐歲歲這才再次行禮,像只歡快的小鳥,輕盈地飛出了洞府。
「唉……」
望著那抹消失的綠色身影,陸景卻長長嘆了口氣。
「陸師兄為何嘆息?」陳安陽問道。
「可是為師妹得遇名師而高興?」
「高興自然是高興的。」
陸景摸了摸下巴,語氣帶著些玩世不恭的遺憾:「這小娘皮性情爽利,模樣也周正,可惜啊……不是我陸某人喜歡的類型。」
「哦?」
陳安陽挑眉:「那陸師兄喜歡什麼類型?」
陸景嘿嘿一笑,還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那還用說?自然是……大的,越大越好!」
「胸懷偉岸,臀如滿月!」
看著陳安陽有些愕然的表情,陸景理直氣壯地解釋道:「沒辦法!我爹這一脈,到我頭上已是三代單傳了!」
「我這輩子,能不能築基結丹還是兩說,總得為家族開枝散葉吧?」
「必須得找個屁股大的,好生養的!」
「最好是能給我生十個八個!」
「只要後輩裡頭能出一個結丹大能,我做他爺爺也值了!」
「兒子英雄老子便是好漢,萬一後代爭氣呢?」
聽著陸景的歪理邪說,陳安陽也不知如何回答。
陸景擺擺手,仿佛揮散了這點「俗念」,正色道:「好了好了,不說這些沒用的了。」
「陳師弟,你不是說要嘗試煉製丹藥麼?可有疑難之處?趁師兄我還有點精神,正好與你探討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