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安分守己,莫要搶了人家風頭
九天之上,太虛雲梭艙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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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絕了外界高速飛行帶來的震耳風雷聲。
陸景盤坐在陳安陽對面,繼續興致勃勃說著:
「簡單來說,」
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種指點江山的意味:「正道與魔道,是大道之爭,如同水火兩途,走的根本是兩條路子!」
他豎起兩根手指:「正道講究引天地清靈之氣,循序漸進,感悟天道,克己復禮,秩序井然。」
「魔道則多吸納煞氣、濁氣、甚至是魔氣,追求隨心所欲,唯我獨尊,信奉力量即真理!」
「他們有赤魔宗這樣傳承千載的龐然大物,內部自有其森嚴的規矩和底線,與正道一樣都是有道統的!」
「雖手段酷烈,但至少……不會無緣無故屠戮毫無反抗之力的凡人取樂!頂多是殺人奪寶,弱肉強食!」
說到此處,陸景臉上浮現出濃濃的厭惡:「而邪修……哼!這是一群徹底爛了心、壞了魂的渣滓!」
「他們大多是些道途斷絕、心性扭曲的散修,或因修煉禁忌邪功而徹底癲狂的瘋子!」
「毫無道統可言,行事全無底線!」
「為了提升一絲修為,他們可以血祭整村凡人,抽魂煉魄!」
「為了煉製一件邪器,他們能屠戮同道,甚至連至親血脈都不放過!」
「更可怕的是,其中不少已淪為域外魔物的爪牙,出賣此界生靈!」
「其危害之巨,遠超普通魔修!乃是我輩修士必誅之對象!」
他眼中閃爍著真實的殺意。
陳安陽也帶著憤慨:「原來如此!看來邪修之惡遠在魔修之上!」
「只是……以前只知赤魔宗凶名,卻鮮少聽聞邪修蹤跡?」
陸景得意地笑了笑:「這你就有所不知了!」
「咱們神武國,地處大陸東陲,正道昌隆,早已將赤魔宗等魔道勢力壓制下去,甚至在幾年前,直接滅了赤魔宗的道統!」
「至於邪修……」
他聲音壓得更低:「數百年前,一場席捲神武的『盪邪之戰』,已將絕大部分邪修連根拔起!」
「殘存的餘孽,則大多逃往了東方滄溟海深處!」
他抬手指向東南方向,仿佛能看到那片浩瀚的海域:
「在那片無盡汪洋之上,有四大凶煞島嶼相連,形成了一個名叫大魂國之地」
「那裡群魔亂舞,八成以上修士皆是邪修!」
「其中不少,就是當年從我神武國逃亡過去的餘孽!」
「這次在東南沿海作亂的邪修,十有八九,就是從大魂國流竄過來的惡鬼!」
陳安陽眼神一凝:「陸師兄竟知曉如此多的內情?」
陸景嘿嘿一笑,帶著幾分自得:「那是自然!」
「臨行前,家父仔細叮囑過。」
在玄靈山時,陸景的父親為定魂峰的長老,天靈宗遷至玉虛山後,其父便調去了靈虛峰,知道的內情會更多一些。
「陸師兄!」
陳安陽臉上適時露出畏懼:「我修為微末,拖累大家已是慚愧……可還有什麼消息,能透露一二,或許能在關鍵時候,保住我的性命!」
「好說好說!你我兄弟,不必見外!我來尋你,便是要叮囑幾句,讓你寬心!」
陸景拍著胸脯,湊得更近:「據家父所言,此次作亂的邪修,修為最高者……也不過築基初期!」
「大部分嘍囉更是只有鍊氣水準!一位結丹長老,便可盡數滅之,而此次可是有著六位結丹長老,還有一位築基大圓滿的長老!」
「哦?」
陳安陽有些疑惑:「既如此,為何要調動如此多精銳弟子?連這太虛雲梭都動用了?」
陸景左右看看,確認無人偷聽,才神秘兮兮地低語:「此行,不過是為了幾位首座親傳進行鋪路!」
「鋪路?」
「正是!」
陸景眼中閃過複雜神色,有羨慕,也有些許不甘:「咱們天靈宗,到了築基修為,便可成為長老。」
「築基弟子不再少數,但長老之位有限,畢竟,都成了長老,那宗門的供奉怕是要支付不起!」
「所以,此次滅邪修,就是讓那幾個首座親傳,攢些威望和功績,也好名正言順的晉升成為長老!」
他語氣帶著點酸溜溜的調侃:
「什麼蕩平邪修,護佑蒼生,便是最好的墊腳石!」
「我們這些人啊……」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指陳安陽,「不過是綠葉,是陪襯。」
「只需搖旗吶喊,安分守己,莫要搶了人家風頭便是!」
「即便真有邪修撞到你手裡……嘿嘿,這份功勞,最終也得落到那些親傳的頭上!」
他聳聳肩,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樣。
「那……依師兄此言,此行豈不是安穩無憂了?」陳安陽臉上擠出幾分安心的笑容。
「也不能掉以輕心!」陸景正色道,「邪修陰險狡詐,慣用毒物等陰損手段!」
「即便有長老護佑,也難保沒有疏忽!」
「咱們還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該演的戲要演足,該保的命更要保住!」
「而且,不死一些弟子,哪能體現此行之艱難?」他重重拍了拍陳安陽的肩膀。
陳安陽恍然大悟,心中卻冷笑連連。
宗門傾軋,竟至於此!
用弟子的血與命,去鋪就少數人的青雲之路!
「多謝師兄提點!此番恩情,師弟銘記於心!」陳安陽感激地拱手。
「自家兄弟,客氣什麼!」
陸景擺擺手,隨即又忍不住低聲嘟囔起來:「唉,人比人得死啊!你看那瀟月白妮子,成為三大弟子,才一年多的光景,此番走個過場,回去後是就要稱一聲瀟長老了!嘖,日後相見都得行禮……」
「好在,他也不怎麼來丹鼎峰,見面機會不多!」
……
太虛雲梭如一道劃破天際的流光,又經過大半日的高速飛行,終於降臨在神武國東南沿海一帶。
眾人在各峰長老的帶領下,下了太虛雲梭。
「此行目的,既是為了圍剿邪修,也是為了歷練弟子,遇到邪修時,護送長老需在外圍掠陣,記錄弟子戰功,非萬不得已之時,不可出手!」
靈虛峰大長老陸明淵對眾人說道。
「據消息,那群邪修,已屠戮十數個村莊,還有五個小門派。」
「每份地圖都標註了不同的位置,先去查看被邪修荼毒之地,尋找線索,只要發現邪修的蹤跡,立刻擊殺!」
隨後,陸明淵單手一揮,給了各峰長老一份地圖。
「若遇到意外情況,立刻使用傳音符,並以保命為主,五日後,無論是否有所收穫,都要返回此處匯合!」
陸明淵交代完,便率先帶著靈虛峰的弟子,朝著西北方向而去。
戒律峰大長老看了眼手中的地圖,辨認了方向,帶著戒律峰眾弟子,也快速離開。
陳安陽跟在隊伍之中,有結丹修士帶著,趕路並未消耗多少靈力。
眾人疾行小半日,先到了一處小漁村。
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息,令人作嘔。
海風嗚咽著穿過破敗的茅屋,發出如同冤魂哭嚎般的聲音。
當戒律峰眾人在衛來的帶領下,踏入這座小漁村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為之窒息!
殘垣斷壁間,散落著數十具形態扭曲,慘白刺眼的骸骨!
這些骸骨並非自然腐朽,而是呈現出一種被強行抽乾血肉,榨盡骨髓的乾枯狀!
有的蜷縮在牆角,保持著臨死前的絕望姿態。
有的骨骼斷裂,散落在燒焦的門板旁。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在村口那口廢棄的石磨旁,竟堆疊著七八具明顯屬於孩童的細小骨架!
沒有屍體腐爛的惡臭,反而有一種詭異的「乾淨」。
整個漁村籠罩在一片死寂、怨毒、絕望的陰冷氛圍中,連天空的陽光都顯得黯淡無光。
這處的凡人並不算多,大約三五十戶,只剩下森森白骨,無一生還。
「嘔……」
「哇……」
隊伍中,超過半數的戒律峰弟子臉色慘白如紙,胃裡翻江倒海,控制不住地彎腰嘔吐起來。
更有甚者,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牙齒咯咯作響,眼中充滿了恐懼。
戒律峰的三代弟子,大部分只在內門修煉,最多就是同門之間的切磋,何曾見過如此滅絕人性,如同地獄屠宰場般的景象!
便是陳安陽,目睹這人間煉獄,心臟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自脊椎竄上頭頂。
「哼!」
蘊含著結丹威壓的冷哼,如炸雷般響起,震散了空氣中瀰漫的些許陰魂。
大長老衛來面沉如水,目光掃過那些嘔吐、顫抖的弟子,冷聲訓斥道:
「這就怕了?」
「大道無情,踏上此途,便要見慣生死!」
「若連眼前這點慘狀都承受不住,道心如何穩固?」
「你們現在若是畏懼了,等遭遇了邪修,這些白骨,便是你們的下場!」
「收起那點無用的慈悲與軟弱!拿起你們的法器!給我搜!」
「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邪修留下的蛛絲馬跡!」
在衛來強大的威壓與訓斥下,弟子們強行壓下恐懼,蒼白著臉,拔出武器,小心翼翼地分散,開始仔細搜查此處。
陳安陽也混在其中,他蹲在一具倚靠著焦黑土牆的成人骸骨前,仔細檢查骸骨上殘留的傷痕,同時心神沉入識海:
「前輩,可能感知行兇者殘留的氣息?是何等修為?」
赤魔珠內,魔尊那帶著慵懶的聲音響起:
「哼,一股子低劣血食的腥臊味兒……最多……鍊氣十重的雜魚罷了,不值一提。」
鍊氣十重……陳安陽心頭微松。
以他如今汞血銀髓的肉身強度和諸多底牌,即便對上尋常築基初期也有一戰之力,鍊氣十重,確實構不成太大威脅。
眾人忍著巨大的心理不適,幾乎將這個小漁村翻了個底朝天。
然而,除了滿地骸骨和濃郁得令人窒息的怨煞之氣,竟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衛來面色陰沉,強大的神識反覆掃過每一寸土地,最終也只能無奈地收回。
「走!不要在此地耽擱!去下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