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師兄趙穆遠,送禮!
東南沿海,無名孤島。
戒律峰一行人降落在島嶼邊緣,腳下是濕滑的黑色礁石。
灰濛濛的海霧縈繞不散,咸腥海風與血腥味,撲面而來。
衛來手持地圖,目光掃過前方矮山,簡陋建築群,若隱若現。
「碧波門!」
他聲音低沉:「依附於海崖宗的下等宗門,掌門築基中期,門人百餘,以採擷淺海低階靈貝、培育水玉藻為生。」
衛來又看了眼地圖,其上有介紹的信息:「三日前,與其交易的散修發覺傳訊斷絕,冒險探查,只見血氣沖霄,邪氣瀰漫!」
「海崖宗隨後確認,全門上下……盡遭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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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殘留濃郁邪氣,立刻上報正道魁首天靈宗!」
眾人循著他的目光望去。
那依山而建的宗門,石屋木舍錯落,大部分外觀竟完好無損。
然而,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其上,沒有任何生機,只有濃郁的邪氣息從中瀰漫而出,將島嶼原本稀薄的靈氣徹底驅散。
眾人踏上通往山門的石階,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白骨!
目之所及,觸目驚心!
有的匍匐在門廊台階下,手臂前伸,似在絕望爬行。
有的倒在庭院中央,骨架扭曲,如同承受了巨大痛苦。
這些骸骨並非純粹的慘白,骨骼表面竟浮現著絲絲縷縷暗紅邪氣。
正是這些邪氣,不斷侵蝕島上的靈氣。
「血煉抽魂大法!」
衛來一字一頓,帶著怒火:「至少是築基境的邪修主陣,輔以邪陣之力,才能在剎那之間,將百餘人血肉精魄抽吸得如此乾淨徹底,怕是連魂魄都被祭煉了!」
「所有人!固守靈台,抱元守一!」
衛來低喝一聲,雙手掐訣,玄光自他掌心湧出,化作巨大的光罩將身後弟子籠罩其中。
「謹防邪氣怨念侵蝕心神!」
被玄光籠罩,那股窒息的感覺稍減,但眼前地獄般的景象帶來的衝擊依舊強烈。
「兩人一組,徹底搜查全島!」
「重點查看掌門大殿、藏經閣、庫房、以及靈氣異常波動殘留處。」
「留意任何非碧波門的物品、殘留的陌生法器氣息、陣法的殘餘痕跡、以及……有沒有其它遺留物。」
「發現任何異常,立刻發信號,不得擅自觸碰!」
眾弟子凜然應命,迅速分散。
陳安陽下意識與趙穆遠對視一眼,後者臉上帶著一貫的溫和笑容:「陳師弟,你我同行如何?也好有個照應。」
陳安陽點了點頭,兩人便朝著半山腰最為宏偉的掌門大殿區域走去。
道路兩旁原本精心種植的低階水屬性靈草,此刻盡數枯萎凋零,葉片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色。
推開沉重的大殿石門,一股更加陰冷的邪氣撲面而來。
殿內空曠,唯有一張孤零零的石椅立於上首,下方散落著十幾個蒲團。
幾具穿著碧波門低級長老服飾的白骨,倒在蒲團旁。
其中一具骨架粗大些的,指骨死死扣著一枚從中斷裂,靈光盡失的掌門令牌。
地面上,用某種粘稠暗紅物質勾勒的陣符若隱若現,大部分已消散,但仍能感受到其中殘留的邪氣。
陳安陽謹慎地在大殿邊緣移動,目光掃視著每一個角落,同時刻意與趙穆遠保持距離。
趙穆遠則在另一端看似認真地檢查著牆壁。
兩人輕微的腳步聲,在空曠大殿中迴蕩。
「陳師弟!」
趙穆遠的聲音突兀響起:「你可曾……去過趙家城?」
陳安陽心中一緊,手中寒光劍下意識地橫在身前。
「嗡」的一聲輕鳴,劍身泛起一層懾人的幽藍寒芒!
「呵……」
趙穆遠緩緩轉過身,臉上那虛偽的溫和笑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怨毒神色:「我大哥趙穆青之死……果然與你脫不了干係!」
「原來你是趙家之人,難怪處心積慮接近我!」
陳安陽聲音沉凝,並未否認。
「我大哥的屍身,現在何處!」
趙穆遠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築基初期的強橫氣息緩緩升騰。
「衛長老就在殿外,你此時動手,就不怕動靜太大,暴露身份?」
陳安陽冷靜反問。
「暴露?」
趙穆遠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臉上浮現出猙獰的扭曲:「你以為外面那些人……還能活著離開這座島?他們唯一的價值,便是能為我這煞魂幡添幾道厲魄罷了!」
「陳師弟,你還是乖乖配合,我或許可以給你個痛快,不然難免搜魂之苦……」
話音未落,寒光一閃,陳安陽搶先發難。
寒光劍直刺趙穆遠咽喉,與此同時,他腰間五行控獸環華光閃爍。
「呱!」
碧玉寒蟾龐大的身軀憑空出現,粗壯的後腿猛地一蹬,如同一塊巨大的碧玉隕石,帶著凍結空氣的冰霜,朝著趙穆遠後背狠狠撞去!
蟾口大張,一道冰藍色的寒流後發先至!
趙穆遠瞳孔猛縮,驚怒交加。
「這寒蟾?不是瀟月白的靈獸嗎?怎會在你手裡!」
他失聲驚呼,倉促間只能左手掐訣,一面土黃色靈盾瞬間凝聚擋在身前。
鏘!轟!
寒光劍狠狠刺在靈盾上,爆出刺目火星。
幾乎同時,碧玉寒蟾噴吐的冰流與它龐大的身軀也重重撞在倉促撐起的第二面靈盾上。
冰屑紛飛,靈盾劇烈晃動!
趙穆遠臉色微變,陳安陽的爆發力遠超他的預估。
但他畢竟是築基修士,境界壓制猶在。
「哼!花里胡哨!憑這點手段就想翻盤?」
他厲喝一聲,右手一揮!
一桿通體烏黑,幡面繡著三個猙獰骷髏頭的魂幡迎風展開。
霎時間,陰風呼嘯,鬼哭狼嚎。
三道形態各異,散發著強大怨念的二階獸魂咆哮著衝出魂幡!
這三隻凶戾的獸魂配合默契,直接逼退了碧玉寒蟬。
陳安陽見此,動作絲毫未停,也立刻祭出法器。
唰!唰!唰!
三桿造型古樸,氣息卻各不相同的魂幡,憑空而現。
左側一幡,玄水黑蛟魂嘶吼著衝出,周身纏繞黑氣。
右側一幡,地火蝰魂帶火煞,化作一道火線直撲趙穆遠面門。
居中一幡,則湧出數百面目模糊,氣滔天的冤魂厲魄,這些怨魂雖個體弱小,但匯聚成潮的衝擊,足以干擾心神,侵蝕靈力。
一時間,大殿內陰風怒號,火光沖天,寒流肆虐,鬼嘯連連。
「好小子!果然有兩下子!」
「可你尚未築基,境界壓制,遠非這些手段就能夠抵消的!」
趙穆遠眼中凶光更盛,手中法劍揮舞,斬出道道厚重如山的土黃色劍氣,同時不斷激發護身靈符。
砰砰砰!
數道凌厲的劍氣劈在陳安陽身上,幾張爆裂火符近距離炸開!
但令趙穆遠無比震驚的是,陳安陽竟只是身形晃了晃,那足以滅殺十幾個鍊氣圓滿修士的攻擊,落在陳安陽的身上,竟連個傷痕都沒出現。
陳安陽露出的皮膚,泛著一種堅韌的淡金色光澤,無論如何攻擊,都是毫髮無損。
「怎麼可能!」
趙穆遠失聲:「是四階護身法寶不成?」
他貪婪地盯著陳安陽:「再強的法寶,也要看使用之人,你不過鍊氣修為,便是有四階法寶,又能發揮出多大的威力?」
「給我死!」
他催動法力,攻勢更猛!
土黃色劍氣連綿不絕,每一擊都重若山嶽。
然而,隨著纏鬥持續,趙穆遠心頭愈發驚駭。
他體內的靈力正以一種反常的速度劇烈消耗著。
每次與陳安陽的法器碰撞,每次催動魂幡抵禦獸魂和冤魂衝擊,都如同陷入無形的泥沼,靈力流失遠超尋常。
反觀陳安陽,氣息依舊沉穩,並且越戰越勇。
陳安陽將五行噬靈訣發揮到了極致,在與趙穆遠的纏鬥中,逐漸占據了上風。
「該死!外面怎麼還沒結束?」
趙穆遠額頭滲出冷汗,心中焦躁不安。
按照計劃,此時島上的其他戒律峰弟子應該已經被邪修解決掉了才對!
「噹!」
法劍撞擊,逼退陳安陽後,趙穆遠直接轉身,想要逃到外面。
陳安陽冷哼一聲,血魔步施展,原地留下一道血影,下一瞬,出現在趙穆遠的身前。
「噗嗤!」
寒光劍閃過,直接洞穿趙穆遠的胸膛。
趙穆遠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劍尖,他艱難地扭過頭,望向身後那張近在咫尺,平靜無波的臉。
「你……究竟是什麼人!」
陳安陽手腕一震,猛地拔出寒光劍!
鮮血如泉噴濺。
「死人……」
陳安陽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波瀾:「沒必要知道。」
趙穆遠氣絕倒地,陳安陽動作嫻熟,指尖凝聚五行噬靈訣的霸道吸力,精準地刺入趙穆遠丹田。
土、金雙屬性靈根,被陳安陽掏了出來。
此地兇險,他暫時無法安心吸收,迅速將其封入特製的玉盒。
緊接著,收下了趙穆遠的法器、儲物袋,用千魂幡攝其魂魄。
隨後碧玉寒蟬長舌彈出,將趙穆遠的屍體,囫圇個地吞了下去。
大殿內,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
陳安陽屏息凝神,悄無聲息地移動到緊閉的石門旁,透過門縫向外窺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