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青沙嶼,東南近海一座毫不起眼的貧瘠小島,島上唯一的小宗門青沙門,以採集近海一種粗糙的青沙鐵礦為生。

  此時,天靈宗鑄器峰三長老吳棟,帶領三十名滿心警惕的三代弟子,進入了青沙門。

  青沙門內血氣尚溫,殘肢斷刃遍地,邪氣濃烈,似是剛遭屠戮。

  「搜!仔細搜!一寸地方也別放過!看看這些魑魅魍魎有無留下痕跡!」

  吳棟結丹初期,脾氣火爆,帶著壓抑的憤怒,對眾人沉聲說了一句。

  弟子們領命,立刻散開,仔細地搜查起來。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剛晉升到鑄器峰三代內門弟子的趙琰,在一處偏殿點,高聲呼喊:「長老!此處有一具屍體……氣息有異!」

  吳棟不疑有他,身形一晃便出現在殿內。

  只見一具身著青沙門服飾的屍體俯臥在地,後背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猙獰可怖,血跡尚未乾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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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棟皺眉俯身,欲要仔細探查傷口痕跡,那具「屍體」猛然翻身。

  「咻!咻!」

  數根細如牛毛的毒針,從其口中激射而出,直取吳棟雙目與咽喉。

  同時,一道細短的化血邪劍從其袖中無聲滑出,陰狠刁鑽地刺向吳棟丹田氣海要害。

  距離太近,吳棟只來得及本能地急催護體罡氣!

  噗噗噗!

  大部分毒針被罡氣彈開,但仍有幾根擦破皮膚,帶來一陣麻痹感。

  最致命的是那把化血邪劍,它以點破面,竟強行撕裂了倉促凝聚的罡氣!

  嗤!

  邪劍狠狠扎入吳棟腰腹,陰寒的邪毒湧入經脈。

  「呃啊!」

  吳棟痛吼一聲,身形踉蹌倒退!

  「起陣!」

  那偽裝成屍體的邪修獰笑著厲嘯。

  轟!

  殿外隱藏的邪陣被激活,無數血色光柱沖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血色光網。

  這是四階邪陣,血海困龍陣。

  「殺光他們!」

  充滿暴戾的咆哮響起,數十名埋伏在暗處的邪修,從殿外陰影中撲殺進來。

  為首一人,氣息兇悍,赫然是築基大圓滿的邪修頭目。

  吳棟心沉谷底,重傷中毒,深陷絕陣,強敵環伺。

  別說護住弟子,自身都難保!

  生死關頭,鑄器長老的狠戾被徹底激發。

  他眼中凶光爆射,竟不再顧及其他弟子生死。

  「都給老子滾開!」

  他怒吼一聲,體內本命法寶銀蛟劍錚然出鞘。

  劍光暴漲,化作一道狂暴的劍氣,不分敵我地橫掃而出。

  噗嗤!噗嗤!

  靠得最近的幾名天靈宗弟子與兩名沖在最前的邪修,猝不及防之下,被凌厲的劍氣攔腰斬斷,血肉橫飛!

  這突如其來的無差別攻擊,製造了短暫的混亂。

  吳棟趁機猛地噴出一口精血,血霧融入銀蛟劍中。

  長劍發出一聲悲鳴般的龍吟,光華更盛。

  「給我破!」

  他困獸咆哮,劍光凝聚成一點,狠狠刺向血網中最薄弱的一處。

  同時雙手抓起身邊兩名尚未反應過來的弟子,砸向撲來的邪修群。

  轟隆!

  血網劇烈震盪,被強行撕開一道裂縫!

  吳棟化作一道燃燒著生命精元的血光,頭也不回地朝著裂縫外瘋狂遁去。

  速度之快,遠超尋常。

  「追!他中了化血邪毒,跑不了多遠!」

  邪修頭領驚怒交加,厲聲嘶吼。

  眼看吳棟即將遁出海島範圍,一直緊隨在他遁光側後方的弟子趙琰,眼中的驚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漠然。

  他速度驟然暴漲,如同鬼魅般貼近吳棟身後。

  一枚通體漆黑的滅魂長釘,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掌心。

  嗡!

  長釘射出,沒有帶起絲毫破空之聲,精準無比地沒入吳棟後心要害。

  吳棟遁光猛地一滯,他艱難地扭過頭,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死死盯著那張朝夕相處,此刻卻無比陌生的臉:「趙琰……你……你是……」

  「長老,一路走好。」

  趙琰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

  五指虛空一握。

  噗!

  沒入吳棟體內的滅魂釘轟然爆發,瘋狂撕裂經脈,絞碎金丹,湮滅神魂。

  吳棟雙目圓睜,瞳孔中的神采迅速渙散,屍體從半空中直挺挺地栽落下去。

  下方一名邪修早有準備,獰笑著揮動一桿血色幡旗!

  呼!

  腥風卷過,吳棟的屍體連同那杆靈光未散的銀蛟劍,瞬間被捲入幡中,消失不見。

  「清理乾淨!速撤!」

  趙琰看都未看下方那些慘死的同門屍體一眼,冰冷地命令道。

  身影一晃,便消失在茫茫海霧之中。

  ……

  與此同時,天靈宗預定的集結之地,防禦大陣之外,東南方向的海霧中,踉踉蹌蹌地衝出十幾道身影。

  他們個個渾身浴血,法袍破碎,氣息萎靡不堪,正是丹鼎峰的弟子。

  領頭一人,臉色蒼白,被兩名弟子攙扶著。

  「陸師弟!」

  駱秋立刻衝出陣外接應,聲音帶著擔憂:「你們……也中了埋伏?」

  「咳咳咳……」

  陸景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氣息紊亂不堪:「被……被那幫狗東西算計了!陰險……太陰險了!」

  「孫長老呢?」駱秋急切追問。

  陸景聲音哽咽:「孫長老……孫長老為了給我們撕開一條生路……點燃了本命金丹……硬撼邪陣……與……與數名邪修……同……同歸於盡了!」

  他閉上眼,淚水混合著血水流下:「這才……為我們爭得了……一線生機……」

  若非孫長老的決絕犧牲,若非臨行前陸景父親塞給他的幾件保命法器,他此刻也早已是邪修千魂幡里的一員了。

  「快!快進陣!」

  駱秋連忙招呼戒律峰弟子,將丹鼎峰的這群弟子扶進防禦陣中。

  陳安陽也快步上前,扶住了搖搖欲墜的陸景。

  「陸師兄,傷勢如何?」

  他低聲問道,語氣帶著真誠的關切。

  「不……不打緊……」

  陸景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虛弱:「就是……賊娘的透支過度……骨頭都……軟了……」

  他幾乎將身體的潛能都壓榨乾淨了。

  陳安陽立刻從懷中取出一瓶品質不俗的回春固元丹,塞進陸景手中:「師兄,快服下!」

  這是殺了趙穆遠後所得,只是被陳安陽換了個丹藥瓶。

  「多……多謝師弟了……」

  陸景沒有推辭,他知道現在不是客氣的時候,顫抖著倒出幾粒丹藥吞下。

  陳安陽扶著陸景在陣眼附近坐下,為他護法。

  兩個時辰後,在丹藥和自身根基的作用下,陸景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氣息也平穩了許多。

  他畢竟是靈虛峰長老之子,底蘊遠超尋常弟子。

  睜開眼,看著依舊守在身邊的陳安陽,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陳師弟……看這情形,其他幾路的長老和師兄弟們……恐怕……凶多吉少了。」

  他望著陣外陰沉的海天,聲音沉重。

  「此地遠離玉虛山,路途迢迢不說,中間還橫亘著數片凶名赫赫的妖獸巢穴和天然絕地……」

  陸景眉頭緊鎖,憂心忡忡:「以我等如今殘兵敗將的狀態,即便沒有邪修追殺,想要橫穿過去,也……九死一生!」

  他不敢想像路上可能遭遇的兇險。

  「長老他們……畢竟是結丹修士,應該……」陳安陽想勸慰幾句,可話到嘴邊,卻也是說不下去了。

  他明白,眼前這情況,那些長老很大可能是回不來了。

  不過,瀟月白應該還活著,畢竟她被陳安陽種魔過,若是隕落,陳安陽也會有所感應。

  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從遠處的密林中滾滾傳來,大地都為之微微震顫。

  「……」

  陸景的表情僵住,隨即化作無奈的苦笑:「瞧我這張破嘴!怕什麼……就來什麼!」

  他掙扎著拄著劍站起身,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是禍躲不過!準備拼命吧!」

  陳安陽深吸一口氣,體內汞血銀髓的氣血之力悄然流轉,肌肉緊繃:「師兄說的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陸景看著陳安陽,眼中帶著血絲:「師弟你修為尚淺,稍後務必待在陣中!只要師兄我還有一口氣在,定護你周全!」

  「師兄……」

  陳安陽心中微顫,複雜情緒翻湧,最終只化作一聲低嘆:「哎!怪師弟無能,實在幫不上太多……」

  他扶著陸景的手臂微微用力,心中那根戒備的弦,卻始終未曾放鬆。

  畢竟,進入天靈宗後,從外門要取他性命的秦寡婦,到來滅口的李銘、王洪,以及進入內門後,遇到的沈傑、沈俊兄弟二人、丹鼎峰首座丹陽子等人,沒有一個是善類。

  陳安陽也是不敢再相信任何人,包括便宜師父李年年,和那個看上去單純無比的師妹徐歲歲,也時刻帶著提防之心。

  不過,陳安陽不清楚,陸景看上去對自己如此真心誠意,是何緣由。

  兩人與其他弟子一同,迅速來到防禦陣邊緣,緊握著法器,死死盯著咆哮傳來的方向。

  密林深處,樹木搖曳,腥風撲面,恐怖的威壓越來越近。

  「唰!」

  還未等那些妖獸接近,天邊一道劍氣落下,煌煌劍光,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斬入咆哮傳來的密林深處。

  轟隆!

  巨響伴隨著妖獸的慘嚎。

  緊接著,厚重陰沉的海霧被強行盪開。

  一艘巍峨如山的巨大樓船,破開雲層,緩緩降下。

  船首傲立一人,衣袍獵獵,正是靈虛峰大長老陸明淵!

  他面色冷峻,氣息雖有些紊亂,但威嚴依舊:「眾弟子聽令!速速登船!撤離此地!」

  地上的眾弟子御劍起身,陸景則拉上了陳安陽,身形一閃,上了太虛雲梭。

  「嗯?怎麼無法驅使?」

  陸明淵神色凜然,心中頓感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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