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修士之間的事,怎麼能叫偷呢?


  天靈坊市,外坊,一處在角落的攤位。

  那老者依舊閉目盤坐,如同老樹盤根,與周圍喧囂的討價還價聲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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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安陽上前,恭敬行禮。

  老者眼皮未抬,聲音帶著市儈:「小娃子,禮數倒是挺周全,可在老頭子這兒沒用。」

  「老頭子我只認靈石!」

  「東西帶來了?或者那三萬下品靈石湊齊了?」

  「我音稟明師尊!」

  陳安陽不卑不亢:「師尊允准,可用寒潭玄水交換!」

  老者這才睜開渾濁的雙眼,精光一閃而逝。

  他枯瘦的手指在攤布上一抹,一張丹方出現在陳安陽面前。

  陳安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取出了一個玉瓶。

  若非地脈靈火是煉體的關鍵之物,他絕不願與這老者打什麼交道。

  此人看似邋遢,卻深不可測,其修為境界難以揣度,恐怕連魔尊都未必能穩勝。

  「你可以先驗看丹方。」

  「至於地脈靈火的所在,待老夫確認玄水無誤,自會告知。」老者淡淡道。

  陳安陽取過丹方,神識探入。

  其上記載的丹名、藥材、煉製手法玄奧無比,遠超他目前理解,他迅速收起丹方,點頭確認。

  老者接過玉瓶,指尖在瓶口符文上輕輕一划,一股極致的寒意瞬間瀰漫開來,又被老者強大的氣息死死鎖住。

  他仔細感知片刻,渾濁的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滿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錯,精純至極,正是寒潭玄水!」

  他迅速封好玉瓶,珍重地收起。

  隨即,老者正色看向陳安陽:「那地脈靈火……就在丹鼎峰主峰地脈深處,岩漿火海之中!」

  「當年太虛門以五階大陣,『鎖元陣』將其氣息徹底封禁,便是如今天靈宗宗主凌雲子,也未能察覺分毫!」

  陳安陽心頭劇震,丹鼎峰主峰地脈,五階大陣封鎖!

  這消息若傳出去,足以在天靈宗掀起滔天巨浪!

  老者似乎很滿意陳安陽的反應,枯指一彈,一枚溫潤的青色玉簡飛向陳安陽:「此簡內,記載了靈火的具體位置,以及……破開那五階大陣之法!」

  陳安陽小心接過,神識在裡面探查,發現入口竟是自己此前去過的二號地火煉丹室。

  強壓心中驚濤駭浪,鄭重收好,再次深深一揖:「多謝老先生指點迷津!」

  「公平交易,何謝之有。」

  老者擺擺手,恢復了那副懶散模樣。

  陳安陽並未立刻離開,沉吟片刻,試探問道:「老先生見多識廣,弟子近日聽聞,鑄器峰火熔子首座遠赴南離火國,借得一縷南明離火歸來。」

  「不知此火,與那地脈靈火相比,孰優孰劣?」

  「借?」

  老者嗤笑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嗯,也對,修士之間的事,怎麼能叫偷呢?好聽些罷了。」

  陳安陽心中一凜,這老者果然什麼都知道!

  老者清了清嗓子,或許是那滴玄水讓他心情不錯,竟多解釋了幾句:「南明離火與地脈靈火,皆屬天地異火之列,並無絕對高下之分,只看用途如何。」

  他瞥了陳安陽一眼:「看在你那玄水足夠精純的份上,老夫便與你分說一二。」

  「地脈靈火,生於大地深處,熔岩地脈孕育千年萬載而成。」

  「其中不僅有火屬性,還有些許土屬性雜糅其中,厚重綿長,如同文火慢燉,最適合煉製那些需要溫和火候,徐徐淬鍊的丹藥與材料。」

  「而南明離火,則是誕生於九天之上純陽之域的先天真火,其性至陽至剛,暴烈無匹,如同金烏墜地,焚滅一切雜質!」

  「乃煉器師夢寐以求的鍛金熔鐵之寶焰!」

  「若是……用其來煉體呢?」陳安陽問道。

  「若論用以……煉體淬身……」

  他微微搖頭:「老頭子對那失傳的煉體之法不甚精通。」

  「不過以常理推斷,地脈靈火厚重溫和,當是築造根基的首選。」

  「待筋骨熬煉至堅韌不摧,再以南明離火那等至陽真火進行更深層次的淬鍊,方為循序漸進,穩紮穩打之道。」

  陳安陽心中豁然開朗,再次躬身:「多謝老先生解惑!晚輩受教了!」

  「嗯。」

  老者重新眯起眼睛,仿佛要睡去,卻在陳安陽轉身欲走時,又拋出一句:「小子,最近……行事小心些!」

  「南離火國那群修士,性情極為暴烈。」

  「火熔子盜走他們一縷本源真火,如同掘了他們的命根子。」

  「老夫料定,報復……就在眼前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區區鍊氣修為,一旦戰火燃起,極可能殃及的池魚罷了,好自為之!」

  聽到老者的告誡,陳安陽只是點了點頭,並未再回應,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頷首,便轉身融入了坊市的人流。

  他這修為,便是宗門真的發生不測,也改變不了什麼。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抓緊每一分提升實力的機會。

  離開坊市範圍,確認無人跟蹤後,陳安陽心神沉入識海:

  「前輩?可發現了什麼?」

  從老者那獲取的丹方和玉簡都放入了赤魔珠內。

  「丹方不假,確是上古遺留的四階丹方。」

  「成丹能固本培元,對於結丹中後期的修士大為有益,只是丹方上的原料已難尋蹤跡,煉製起來有些困難,不過用來研究研究,也有些價值!」魔尊似乎心情很好,便多說了一些。

  「至於那玉簡……記錄的地脈靈火位置與破陣之法,看似詳盡,邏輯也通。」

  「但真假……唯有親臨丹鼎峰地火深處,一試方知!」

  陳安陽心中瞭然,繼續追問:

  「前輩可曾窺破那老者的底細?」

  魔尊沉默片刻:「那老東西……氣息收斂得極深,也修有高明的斂息秘術,一時之間,我也說不出他的具體實力,不過……應該是元嬰修為!」

  「元嬰?」陳安陽心頭劇震。

  「不必驚慌。」

  魔尊安撫道:「他體內氣息駁雜凌亂,生機流轉間隱有滯澀枯敗之意,顯然是身負極重的道傷,根基受損,一身實力,十不存五六!」

  接著,她又自顧自地說道:「縱觀整個神武國,元嬰修士屈指可數!」

  「除了本座這殘魂外,無非碧雲宮那老妖婆、紫雷閣的雷瘋子、天靈宗新晉的凌雲老狗、神武皇城內坐鎮的那三個老怪物……最後,便是太虛門那三個老不死的!」

  「天靈宗那化神老祖飛升前,以雷霆手段滅了太虛門最強的元嬰後期老祖。」

  「剩下兩個元嬰老鬼,一中期、一初期,則如喪家之犬,不知所蹤!」

  她的語氣越發篤定:「依本座看,坊市擺攤那老東西,九成九便是太虛門逃生的兩個元嬰老鬼之一!」

  「否則,他豈能對玉虛山了如指掌?」

  陳安陽眉頭緊鎖:

  「天靈宗竟容得下太虛門元嬰在眼皮底下活動?」

  「哼,不然如何?」

  魔尊嗤笑,帶著嘲諷:「化神老祖已走,凌雲老狗不過初入元嬰,根基未穩。」

  「那兩個老鬼若被逼急了,拼著自爆元嬰……嘿嘿,整個玉虛山都要被夷為平地!天靈宗承受不起這個代價!雙方不過是心照不宣,各退一步!」

  「也是!那南離火國那邊?」陳安陽問道。

  魔尊不屑:「那老東西危言聳聽罷了,一縷本源南明離火雖珍貴,卻遠不足以讓整個火國傾巢而出,與天靈宗乃至神武國開戰,最多派些精銳前來交涉或報復性襲擾。」

  「倒是你尋那地脈靈火,需萬分謹慎!」

  陳安陽聞言,立刻正色:「請前輩指點!」

  「如果剛才的猜測是真的,那老鬼真是太虛門餘孽,他指引你尋火破陣,絕非好心!」

  「地脈靈火雖相對溫和,終究是天地異火,狂暴無匹!」

  「一旦失控爆發,足以引動地脈,焚山煮海!」

  「更遑論如今丹鼎峰內,還有一縷同樣霸道的南明離火!」

  「兩火相遇……後果不堪設想!那老鬼,怕是想借你這把刀,攪動風雲,甚至……拉著整個天靈宗陪葬!」

  陳安陽神情凜然:「如此說來……確實要更加小心些才是!」

  ……

  寒溪澗,甲字三號洞府。

  洞府內寒氣依舊,卻難掩陳安陽心頭的凝重。

  他盤膝而坐,反覆推演著玉簡中記載的破陣法門,隨後繼續淬鍊肉身。

  五日時光在靜修中悄然流逝。

  洞府禁制傳來輕微波動。

  「陳師弟,可在府中?」

  駱秋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陳安陽收功,起身開啟石門。

  「見過駱師姐。」

  「師弟不必多禮。」

  「師姐前來,有何吩咐?」

  駱秋微微一笑「只是路過寒溪澗,順道來看看師弟安頓得如何。」

  「多謝師姐掛念,一切安好。」

  駱秋點點頭,神色轉為嚴肅,壓低聲音:「師弟若無要事,近期儘量莫要離開洞府,更不要下山。」

  「宗門……近日不太平。」

  「哦?發生何事?」陳安陽驚疑。

  「前日……」

  駱秋聲音凝重:「鑄器峰三代弟子趙琰……死在了他自己的煉器室內!死狀……極其悽慘!渾身精血被抽乾,魂魄消散,像是……邪修慣用的血祭手段!」

  「什麼!」

  陳安陽震驚地瞪大眼睛,「邪修?!竟敢潛入我天靈宗腹地行兇?」

  「宗門正在全力追查!」

  駱秋憂心忡忡:「原定昨日舉行的十二位弟子晉升長老的大典,也因此事被迫推遲了。」

  「竟嚴重至此?師姐也要多加小心!」陳安陽關切道。

  駱秋臉上露出自信:「師弟放心,我還是有些自保能力,而且這畢竟是在天靈宗內,就算是邪修,也不可能如此猖狂!」

  二人簡單寒暄幾句,駱秋便告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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