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水火仙衣,成!


  巨大的天然溶洞,玄冥真水池畔,陳安陽盤膝而坐。

  左側,由地脈靈火本源凝聚而成的赤金火龍,周身烈焰熊熊,散發出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溫。

  右側,由玄冥真水之靈顯化的深藍冰龍,寒氣森森,吐息間凍結萬物,溶洞四壁覆蓋上一層厚厚的玄冰。

  一紅一藍,兩條由天地至純能量構成的巨龍,圍繞著陳安陽盤旋咆哮。

  熾烈的地火與極致的玄冥寒氣,如同兩股毀滅性的洪流,瘋狂地沖刷、撕扯、淬鍊著他的肉身!

  每一次火龍吐息,都仿佛將滾燙的岩漿灌入他的經脈,焚燒著每一寸血肉,骨骼發出被煅燒的脆響。

  每一次冰龍纏繞,又如淬毒的冰針刺透骨髓,將靈魂都凍結成冰。

  陳安陽的身體如同破碎後又強行粘合的瓷器,皮膚寸寸龜裂,又在強大的自愈力下勉強彌合,裂痕中時而滲出滾燙如熔岩的鮮血,時而又凍結成刺目的冰藍色血痂。

  他牙關緊咬,額頭青筋暴突如虬龍,豆大的汗珠剛滲出毛孔便被蒸發或凍結成冰珠!

  

  意識在劇痛的浪潮中沉浮,幾度瀕臨崩潰的邊緣。

  「守住心神!」魔尊的厲喝如同驚雷在識海炸響。

  陳安陽猛地一咬舌尖,帶來一絲清明。

  他毫不猶豫地取出歐陽冶所贈的那枚四階中品赤陽固元丹,一口吞下!

  轟!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磅礴而溫和的暖流,護住他搖搖欲墜的心脈與識海,讓他得以保留最後一絲清明,死死維繫著金身訣的運轉!

  時間在無邊的痛苦中變得無比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肉身在反覆的毀滅與重生中,被淬鍊得如同百鍊精金。

  然而,距離那最終的水火仙衣之境,卻始終隔著一層薄如蟬翼,卻又堅不可摧的屏障!

  無論冰火之力如何沖刷,那層屏障巋然不動!

  肉身潛力似乎已被壓榨到了極致!

  「僅憑這兩者……還差一線!」

  魔尊的聲音帶著凝重:「你的肉身已達此境極限,但水火交融的道韻尚未圓滿!」

  「前輩……我還有歐陽師伯所賜的……一縷南明離火!」陳安陽艱難地回應,每一個字都如同從牙縫中擠出,飽含痛苦。

  「不可!」

  魔尊斷然否決:「南明離火乃至陽真火,其性霸烈無匹!」

  「若此時加入,只會打破你體內脆弱的平衡,地火之力將徹底壓倒玄冥真水,陰陽失衡之下,你必遭反噬,功虧一簣,甚至……身死道消!」

  陳安陽心沉谷底:「眼下……根本無法抽身再去尋……另一種異水……」

  溶洞內陷入死寂,唯有兩條巨龍咆哮肆虐的聲音。

  魔尊沉默片刻,似在急速推演,終於,一個帶著不確定的聲音響起:

  「鬼嚎林寒潭……那株伴生寒潭玄水的妖藤!你可還記得?」

  「記得!」

  陳安陽立刻想起,當初為尋碧玉寒蟾雙親屍骨,他潛入潭底,發現一株通體漆黑,連碧玉寒蟾都本能畏懼的妖藤。

  他當時斬下一截,因其奇異而一直保存至今。

  「那妖藤生於寒潭玄水之地,經年累月汲取最精純的玄水精華!」

  「內蘊含的玄水,其濃度遠超你之前煉化的那滴寒潭玄水!它……或許可以替代另一種異水,助你完成最後一步!」

  「但此乃本座推演,並無十足把握!若那妖藤內並非精純玄水本源,或蘊含其他未知邪異……後果不堪設想!你……可敢一搏?」

  「搏!」

  陳安陽眼中爆發出決絕的光芒!

  行至此處,已無退路!

  他毫不猶豫地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半截漆黑如墨的妖藤,同時引出了那縷金紅色南明離火火種!

  「去!」

  心念催動!

  地脈靈火所化的赤金火龍發出一聲興奮的咆哮,龍口一張,將那縷金紅火種吞入腹中!

  轟!

  赤金火龍的體型暴漲,周身烈焰由赤金轉為耀眼的金白,散發出更加恐怖的至陽氣息,龍威滔天!

  與此同時,玄冥真水所化的深藍冰龍也張開巨口,將那截漆黑妖藤吞下!

  嗡!

  冰龍的身軀劇烈震顫。

  幽藍的軀體上,瞬間蔓延開一道道更加深邃的漆黑紋路。

  更加純粹、更加霸道的極寒之力轟然爆發。

  冰龍的體型並未明顯增大,但其氣息卻變得無比幽邃,仿佛承載著萬載玄冰的寒意。

  其雙目中的深藍冰焰,也染上了一抹令人心悸的漆黑。

  冰與火的平衡,在更高層次、更加狂暴的能量衝擊下,被重新構建,也變得更加兇險萬分!

  「水火仙衣!凝!」

  陳安陽發出震徹溶洞的怒吼!

  將金身訣運轉到前所未有的極致!

  赤金白焰的火龍與幽藍深邃的冰龍,同時發出震天龍吟。

  它們不再僅僅圍繞盤旋,而是如同兩道貫穿天地的能量洪流,首尾相銜,圍繞著陳安陽的身體瘋狂旋轉!

  速度越來越快!

  最終化作一紅一白兩道刺破虛空的驚世虹光!

  轟隆!

  兩道虹光狠狠撞入陳安陽體內!

  無法形容的恐怖能量在他體內炸開!

  仿佛兩顆星辰在肉身中碰撞!

  他的身體變得透明,骨骼、經絡、五臟六腑清晰可見,一邊是焚滅一切的金白烈焰,一邊是凍結萬物的幽藍玄冰!

  噗!

  陳安陽猛地噴出一大口混合著冰晶與火星的鮮血!

  周身皮膚寸寸碎裂,卻又在爆發的生機下急速癒合重組!

  在這毀滅與新生的極致痛苦中,他的左臂之上,一條寸許長的赤金白紋龍形印記緩緩浮現,龍鱗清晰,龍目如烈日!

  右臂之上,一條同樣寸許長,通體幽藍,隱有漆黑紋路的龍形印記隨之顯現,龍目如寒淵!

  兩條龍紋如同活物,散發著截然相反卻又完美交融的磅礴氣勢。

  水火仙衣——成!

  陳安陽如同虛脫般癱倒在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與冰寒的氣息。

  然而,他的眼中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精芒!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已發生了本質的蛻變!

  舉手投足間,仿佛蘊含著撕裂山河、凍結虛空的力量!

  結丹修士的威壓,此刻在他面前,似乎也不再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但他並未立刻起身。

  肉身突破帶來的磅礴生機與殘餘的冰火本源,如同洪流般衝擊著鍊氣十四重的瓶頸。

  他閉目凝神,全力運轉五行噬靈訣,瘋狂吞噬煉化著這股力量。

  數日後。

  遠比鍊氣十四重更加凝練的氣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獸甦醒,轟然從陳安陽體內爆發,攪動得整個溶洞寒氣翻騰,鐘乳石簌簌落下!

  鍊氣十五重——大圓滿!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神光內蘊,仿佛蘊含著星辰生滅。

  然而,一抹難以掩飾的複雜與嘆息,卻悄然浮現在他嘴角。

  「嘖嘖,水火仙衣已成,鍊氣亦達圓滿,肉身之力堪比結丹,此等成就,足以傲視同階!為何還唉聲嘆氣?」

  魔尊慵懶而帶著一絲玩味的聲音響起。

  陳安陽撫摸著雙臂上那栩栩如生的龍紋印記,感受著體內奔涌的浩瀚力量,卻苦笑道:「前輩曾說,以魔道秘法重塑五行靈根,此生……無望築基。」

  「如今鍊氣圓滿已是盡頭,前路……似乎已斷。」

  力量雖強,但築基無門,終究是鏡花水月。

  「哼,本座所言非虛。」

  「按常理而言,你確實已絕了道途。」

  魔尊的話鋒陡然一轉:「可本座身為魔道巨擘,統御萬魔,豈會沒有逆天改命之法?助你築基,並非不可能!」

  陳安陽精神一振,眼中燃起希冀:「請前輩賜教!」

  「賜教?可以!」

  魔尊的聲音變得冰冷:「但你需立下心魔血誓,此番離開此地,首要之事,便是為本座尋一具完美契合的肉身!要結丹中後期修為!火屬性天靈根!壽元……不得超過半百之數!」

  前幾個要求,對現在的陳安陽來說並不算困難,雖說神武國的結丹修士不算很多,可也能找到三五百個,至於火屬性的天靈根,便是稀少,卻並非無望。

  唯獨那壽元不過半百的要求,著實有些困難!

  在五十年內達到築基,便能稱之為修煉天才了,百歲結丹,那已經算是天賦異稟了。

  除非走魔修或者邪修的路子,再或者真正天賦卓絕之人,並且有大量的資源供養……

  陳安陽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哼,神武國不過是邊陲小國,南鄰的南離火國,因有南明離火本源滋養,舉國修士多具火靈根,且修煉速度遠超他處!」

  「五十歲內結丹者,雖稀少,卻並非沒有!」

  陳安陽恍然:「晚輩明白!待築基功成,必當竭盡全力,為前輩尋得合適肉身,第一時間前往南離火國!」

  沉默片刻,魔尊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魔道至高秘典中,有一逆天法門,名為——奪基!」

  「此法,可令鍊氣十五重大圓滿者,強行掠奪築基修士之道基,嫁接己身,一步登天,直入築基之境!」

  「奪基?」陳安陽心頭劇震!

  「嗯!不過此法兇險萬分,條件苛刻!需奪基者根基雄渾遠勝被奪者,需二者靈根屬性高度契合,需特殊法陣與魔道秘術引動,更需……天時地利!能成者,萬中無一!」

  魔尊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不過……你小子的運道,著實不錯!」

  「還記得趙家城外,那個被你斬殺的築基邪修麼?」

  「他修煉的邪功,已將其根基淬鍊得如同無主之基,最易被掠奪!」

  「其屍身……本座早已替你妥善保存於赤魔珠內!」

  陳安陽恍然大悟!難怪魔尊當初特意叮囑要保存那邪修的屍身!原來從那時起,她就已經在為今日的奪基做準備了!這份深謀遠慮,令他心驚!

  「原來前輩早有安排!」

  陳安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請前輩施法!」

  「好!凝神靜氣,抱元守一!」

  魔尊的聲音陡然變得肅穆。

  赤魔珠幽光大放,無數道血色魔紋自珠內湧出,如同活物般在溶洞冰冷的岩石地面上飛速蔓延、交織!

  龐大的魔道大陣,九幽奪基陣,正在緩緩成型!

  陣眼中心,那具被魔氣封存的築基邪修屍身,緩緩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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