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欲行非常之事,當備非常之器!
寒溪澗深處,幽潭岸邊。
「嘩啦啦!」
平靜如鏡的潭面驟然破碎。
陳安陽躍水而出,穩穩落於岸邊。
周身無半點水跡,一股磅礴的氣血之力自然流轉,肌膚下隱現的暗金光澤已內斂至極致。
屬於築基初期修士的靈力波動,帶著破繭新生的蓬勃生機。
壽元暴漲,可達二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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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他,肉身之力已可硬撼結丹,靈力修為亦踏足築基之境,整個天靈宗內,除卻宗主凌雲子與各峰首座寥寥數人,余者皆不足為慮!
他立於寒潭邊,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陳安陽也不清楚自己在這潭底待了多久,從擊殺水妖,尋到溶洞,最後晉升水火仙衣,並突破築基初期,期間絕非一年半載就能達成的事情。
身形微動,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血影。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寒溪澗甲字三號洞府門前。
揮手開啟禁制,陳安陽步入闊別已久的洞府。
清冷的寒氣依舊,卻多了一份塵封的寂寥。
洞府內,多了許多傳音符,他逐一攝取那些傳音符,神識掃過。
駱秋的關切、徐歲歲的嘰嘰喳喳與宗門瑣事分享、陸景絮絮叨叨的問候與越來越多的焦灼……字裡行間,拼湊出令人心驚的五年時光!
五年!
整整五年光陰,外界已然天翻地覆!
大魂國邪修在東南沿海徹底站穩腳跟,建立起穩固的據點。
天靈宗,連同神武國殘存的幾大正道宗門,成了橫亘在邪修鐵蹄前的血肉防線。
五年間,慘烈大戰爆發數次,雙方互有勝負,屍骨盈野,血流成河。
約一年前,神武國皇室傾盡底蘊,攜數千皇室供奉與世家修士馳援前線,才堪堪穩住搖搖欲墜的戰線。
然而,更大的噩耗隨之傳來。
南離火國,竟背棄正道盟約,與那些邪修媾和!
火國的修士,因為需要其國內的南明離火滋養,並不想進行遷徙,此次協助邪修,只為了獲取神武國的修煉資源。
至於大魂國的邪修,久居海外四島,近些年,那裡環境變得越發惡劣,便看中了最近的神武國的領土。
一個圖利,一個謀地,一拍即合!
更可怕的是,大魂國早已在神武國各大宗門、甚至皇城內部,埋下了無數暗樁。
戰爭伊始,無數宗門倒戈相向,城池接連陷落。
如今,僅剩幾座核心王城與如天靈宗這般底蘊深厚的宗門,尚在苦苦支撐。
神武國曾向北方的冰雪之國求援,但雪國只是口頭答應,並未付諸行動,整個神武國,已如風中殘燭,危在旦夕!
陸景、徐歲歲……這些熟悉的名字,早已被徵調至最慘烈的前線。
唯有他陳安陽,因那鍊氣四重的低微修為,被遺忘在角落。
若非陸景幾人掛念,他這五年的消失,恐怕無人問津。
最後一張傳音符,是陸景留下的,聲音沙啞疲憊:
「陳師弟……火國那幫畜生,竟突襲我玄靈山祖地!」
「帶隊的……是火國聖女!」
「我明日便隨大長老及部分同門,馳援玄靈山……此去……凶多吉少。」
「師弟,萬望珍重!若事不可為……速離神武,北遁雪國,或……尚有一線生機!」
「火國聖女……突襲玄靈山?」陳安陽眼中寒芒驟盛,五指不自覺收攏,傳音符化作齏粉。
「火國聖女?」赤魔珠內,魔尊帶著一絲興趣的聲音響起。
「本座倒是聽聞過此女。」
「傳聞乃是萬年難遇的離火道體,十七歲築基,震動整個火國!」
「本座隕落前,她已至築基大圓滿……如今五年過去,以其天賦與火國傾力培養,必已……結丹!」
「前輩,此女肉身……如何?」
陳安陽聲音冰冷,帶著不易察覺的殺意。
「她?」
魔尊嗤笑一聲,語氣帶著難得的認真:「離火道體,天生親近南明離火本源,純淨無瑕,潛力無窮!」
「自然是上上之選!不過……」
她話鋒一轉:「此女乃火國聖女,氣運所鍾!身上護身秘寶、保命底牌不知凡幾。」
「更遑論……暗中必有元嬰老怪隨行護道!」
「想動她?難如登天!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滅的下場!」
「事在人為!」
陳安陽緩緩吐出四個字:「既是前輩所需最佳肉身,自當盡力爭取。」
「晚輩這便前往玄靈山,伺機而動!」
他迅速整理此行所得。
神識沉入赤魔珠,將此前收服的幾隻強大獸魂以魔道秘術反覆淬鍊、融合,最終煉成一桿通體漆黑,幡面隱現猙獰獸影,散發著三階巔峰凶煞之氣的玄煞定魂幡!
幡面晃動間,隱隱有獸魂咆哮之聲傳出,攝人心魄!
「有膽魄!」
魔尊的聲音帶著讚許,隨即轉為凝重:「不過,欲行非常之事,當備非常之器!」
「在前往玄靈山之前,先回一趟赤魔山!」
「赤魔山?」
陳安陽微微一怔,那是赤魔宗故地,魔尊的道場!
早已在正魔大戰中覆滅,先歸太虛,後屬天靈,如今……只怕已是邪修巢穴!
「不錯!」
「本座當年隕落倉促,但赤魔山深處,尚藏有幾件本命魔器,並以九幽封魔大陣遮掩,非本座親臨,無人可尋!」
「取回它們,你的把握……方能多上幾分!」
「明白!」陳安陽不再猶豫。
事不宜遲,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黯淡血影,融入洞府外的寒霧之中。
血魔步!全力施展!
築基初期的渾厚靈力,配合水火仙衣強橫無匹的肉身之力,賦予這魔道身法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
每一步踏出,都在原地留下一道凝而不散的血色殘影,真身卻已在百丈之外。
山川河流在腳下飛速倒退,罡風呼嘯,卻無法撼動他分毫。
僅僅五日光景,那片籠罩在濃郁邪氣中的熟悉山脈輪廓,便已出現在視野盡頭。
赤魔山!
曾經魔氣森森卻也帶著恢弘氣象的魔道聖地,如今卻徹底淪為了污穢邪氣之地。
山體表面爬滿了暗紅如凝固血痂般的詭異紋路,原本巍峨的宮殿群落大半坍塌,殘垣斷壁上懸掛著猙獰的骷髏幡旗。
濃郁得化不開的邪穢之氣沖天而起,形成厚重的陰雲,將陽光徹底隔絕。
無數扭曲痛苦的怨靈面孔在邪氣中若隱若現,發出無聲的哀嚎。
山中隱約可見身著黑袍,氣息陰邪的身影穿梭巡邏。
「哼!」
一聲冰冷刺骨、蘊含著滔天怒意與無盡殺機的冷哼,如同九幽寒風,自赤魔珠內席捲而出,讓陳安陽周圍的溫度驟降!
「本尊的道場……竟被這群骯髒的螻蟻……鳩占鵲巢!污穢至此!」
感受到魔尊那幾乎要焚盡八荒的怒火,陳安陽眼中厲色一閃,周身氣息變得凜冽:「前輩息怒!此等宵小,何須勞您出手?交由晚輩清理門戶即可!」
「取回魔器,還需前輩指引!」
「對付那火國聖女,或亦需前輩之力!這些人……便算作晚輩獻給赤魔山的祭旗之牲!」
魔尊的怒火在識海中翻騰,但很快便冷靜下來。
「我們似乎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