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逃生!
赤魔山禁地,九幽封魔大陣之外。
一道身影凌空而立,如同邪神降世。
趙家城城主,趙天冥。
他身著暗金滾邊的玄色法袍,面容枯槁,眼窩深陷,唯有一雙眸子,燃燒著刻骨銘心的殺意,穿透了層層魔陣光幕,死死鎖定在陳安陽與魔尊元嬰身上。
其孫趙穆青,乃趙家千年不遇的奇才,身負天靈根,是他傾盡全族資源,寄予厚望的衣缽傳人。
卻不明不白折損在幾個鍊氣螻蟻手中。
魔尊以秘法封存趙穆青屍身於赤魔珠,隔絕了絕大部分天機感應,但一縷魂魄牽連尚存,讓趙天冥知其未徹底湮滅。
直到陳安陽在寒溪澗溶洞進行奪基,徹底煉化趙穆青道基的那一刻,這縷聯繫才如同被斬斷的琴弦,讓遠方的趙天冥心神劇震,鎖定了陳安陽的位置!
彼時他正為大魂國執行一項關乎全局的重任,分身乏術,只能分出一縷強大神識如跗骨之蛆般遙遙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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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看著陳安陽離開天靈宗,看著他以築基修為展現出匪夷所思的肉身之力,摧枯拉朽般屠滅赤魔山邪修,甚至輕鬆格殺結丹同階。
這份驚世駭俗的戰力,讓趙天冥驚疑不定。
直到此刻,魔尊元嬰現身,他才恍然大悟。
原來此子身後,竟站著當年威震神武,令正道聞風喪膽的赤魔尊主。
雖只剩元嬰,其底蘊手段,也絕非尋常。
「前輩,這……便是元嬰之威?」
陳安陽感到周身無形的威壓,水火仙衣自行流轉,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赤藍微光,才堪堪抵禦住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哼,不過初入元嬰中期的邪修罷了!」
魔尊元嬰懸浮於空,紅寶石般的眼眸冷冽如冰,雖體型微小,卻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
「若非本座只剩元嬰之體,修為百不存一,豈容他在此放肆!」
「不過……」她語氣微沉。
「有這九幽封魔大陣為基,輔以本座留下的後手,他一時半刻也休想攻進來!」
「那我們只能困守於此?」
陳安陽眉頭緊鎖。
「困守?笑話!」
魔尊眼中厲色一閃:「待本座以秘法催動這萬魔噬魂幡,雖難復當年全盛之威,但引動幡內萬魔怨氣,足以形成九幽魔域暫時困住那老鬼!」
「為我們爭取脫身之機!只要遁出萬里之遙,本座再施展秘術,至少半月之內,他休想再鎖定你我蹤跡!」
……
半日之後。
轟!轟!
轟隆!
連綿不絕的轟鳴狠狠砸在九幽封魔大陣的光幕之上,整個禁地山洞劇烈搖晃,碎石簌簌落下。
那原本凝實的光幕,此刻已布滿蛛網般的裂痕,光芒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
趙天冥顯然已失去了耐心,開始全力轟擊!
「就是現在!」
魔尊元嬰眼中紅芒爆射。她小手對著那杆巨大的萬魔噬魂幡猛地一指。
「萬魔聽令!」
「九幽……開!」
一聲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魔音敕令響徹禁地!
嗚嗷!
萬魔噬魂幡無風自動,獵獵狂舞!
幡面上那無數痛苦扭曲的魔魂面孔,變得無比清晰猙獰,它們仿佛活了過來,發出足以撕裂神魂的怨毒哀嚎。
磅礴如海的漆黑魔氣如同決堤的洪流,轟然噴涌而出,穿透了搖搖欲墜的九幽封魔大陣。
呼!
天地變色,整個赤魔山上空被的魔雲籠罩。
無數張牙舞爪的魔影在雲中翻滾咆哮,鬼哭神嚎之聲響徹四野。
一個覆蓋了方圓十里的巨大九幽魔域成型,陰風怒號,魔影幢幢,將趙天冥那狂暴的攻擊硬生生吞噬。
「走!」
魔尊元嬰厲喝一聲,化作一道紅芒,沒入陳安陽眉心。
轟!
一股遠比陳安陽自身築基靈力更加磅礴,更加霸道的恐怖力量充斥他的四肢百骸,他的雙眼瞬間被染上一層妖異的血紅色,周身爆發出遠超築基的駭人氣勢!
「血遁……萬里!」
一個冰冷的女聲從陳安陽口中發出。
咻!
原地只留下一道漸漸消散的血色殘影,陳安陽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血色流星,以超越結丹修士極限的恐怖速度,朝著與九幽魔域相反的方向,電射而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後拉出一道久久不散的血色光痕,空氣被摩擦出刺耳的音爆!
「混帳!休走!」
九幽魔域深處,傳來趙天冥驚怒交加的咆哮!
無數魔影瘋狂撲向他,雖無法傷及根本,卻極大地遲滯了他的行動,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血色流星消失在天際!
……
一日一夜,亡命奔襲。
魔尊操控下的血遁,消耗的是陳安陽的肉身本源與精血。
尋常結丹修士,以此等速度飛遁,不出兩個時辰便會肉身崩潰,精血枯竭而亡。
然而,陳安陽已鑄就水火仙衣。
他的身體仿佛被架在天地熔爐中反覆煅燒的神鐵,皮膚在極速與罡風的撕扯下不斷龜裂,露出下方流轉著赤金與幽藍光澤的堅韌血肉與筋骨,又在磅礴的生機下急速癒合。
周而復始,帶來深入骨髓的劇痛。
臟腑被無形巨手反覆揉捏,氣血翻騰如沸。
但他硬生生扛了下來,只是內腑受到震盪,嘴角不斷溢出鮮血,氣息變得萎靡。
終於,在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時,那道血色流星如同力竭般,狠狠砸落在一片荒無人煙的戈壁深處,炸開一個巨大的深坑!
「咳咳咳……」
煙塵瀰漫中,陳安陽單膝跪地,劇烈咳嗽。
魔尊的元嬰從他眉心分離而出,原本凝實的紅玉軀體此刻變得有些透明,氣息極度虛弱,甚至不受控制地噴出一口淡金色的魂血!
「前輩!」陳安陽強忍劇痛,連忙上前。
「無妨……損耗過大而已……」魔尊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
陳安陽毫不猶豫,立刻取出那珍貴的生生造化髓。
一滴自己吞服,磅礴的生機湧入四肢百骸,撫平著肉身的創傷與透支。
另一滴,他以靈力小心托送到魔尊元嬰面前。
魔尊元嬰張口一吸,那滴蘊含著造化生機的髓液融入魂體,淡金色的光芒流轉,才讓她虛幻的形體稍稍穩固了些許。
「暫時……安全了!」
魔尊的聲音依舊虛弱。
她目光投向遠方:「那老鬼被九幽魔域所困,又被本座血遁誤導方向,短時間內追不上來。」
陳安陽取出地圖,辨認方位,眼中閃過一絲急切:「此地距離玄靈山,尚有約莫三五日路程。」
「前輩,您先入赤魔珠靜養,半個時辰後,我們繼續趕路!」
魔尊微微頷首,紅玉般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沒入赤魔珠內,只留下一道疲憊的聲音:
「你自行定奪……本座需入養魂木中沉眠恢復……此番為脫身,萬魔噬魂幡已失,僅剩血煉七絕鍾與血海翻天印……」
「不知……能否撼動那火國聖女的護道者……」
聲音漸弱,最終沉寂。
接下來的三日三夜,陳安陽如同不知疲倦的孤狼,在神武國滿目瘡痍的大地上穿行。
他不再使用消耗巨大的血遁,而是憑藉水火仙衣的強橫體魄與築基靈力,施展血魔步,速度依舊快逾閃電。
橫穿危機四伏的鬼嚎林時,遭遇數波強大妖獸襲擊。
一隻三階巔峰,擅長精神衝擊的惑心魔蛛險些讓他著了道,幸得碧玉寒蟾的極寒吐息凍結其行動,陳安陽趁機祭出玄煞定魂幡,放出獸魂圍殺,最終將其魂魄拘入幡中,充實了千魂幡的力量。
一路廝殺,定魂幡內又添數隻凶戾獸魂,煞氣更盛。
第四日清晨,當陳安陽翻過最後一道山樑時,一片曾經承載著他卑微起點的山脈輪廓,出現在熹微的晨光之中。
玄靈山!
然而,眼前的玄靈山,早已不復當年的寧靜祥和。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與焦糊味,山腳下原本鬱鬱蔥蔥的森林大片化作焦土,殘破的旗幟、斷裂的兵刃、以及尚未完全清理的暗紅色血跡隨處可見。
更令人心悸的是,越靠近玄靈山,周遭的溫度便以不正常的幅度急劇攀升!
仿佛整座山脈都被架在了一個無形的火爐上烘烤!
連山石都隱隱透出暗紅色,空氣因高溫而扭曲!
「火國修士……」
陳安陽眼神冰冷如刀。
他深吸一口氣,全力運轉斂息藏源訣,周身氣息收斂至近乎虛無。
水火仙衣的龍紋印記在皮膚下微微閃爍,將自身強大的氣血波動也死死鎖住。
他悄無聲息地朝著故地潛行而去。